被訪者/徐東薄 記者/圍子
梨樹在我的印象里,是個活潑的小鎮。
上一次去大概是四年前,和一個被采訪的人站在他讀過的小學高高的院墻外面,看間操鈴聲一響,各個敞開的教室門里,沖出來的蹦蹦跳跳的小影子,一會兒就擠滿了操場。
心跟著雀躍起來,他眼睛一亮,說:“每一個孩子,都值得擁有更好的未來。”
從此,梨樹在我的印象里,就是操場、夏天、課間鈴聲、校服和生機勃勃。
再次和廣麗姐、小嫣兒來梨樹,心里滿是久違又熟悉的親近。
對一片土地充滿好感,才能讓人更愿意了解它宏觀和微觀的一切,才有耐心去探究那些藏在天空大地中間,一個個具體的城市構成元素。
我原本對“職業高中”和“數控專業”一無所知,可是走進學生實訓的車間突然明白:這個城市的筋骨零件,都是在這樣一個個具體的車間,一雙雙不同形狀的手,一點點制造出來的。
也是千千萬萬個類似元素的復雜組合,才有了“中國制造”的大概念。
采訪地點:吉林省四平市梨樹縣職業高中 數控技術專業 操作車間
曾經很認真地和朋友討論,有沒有一份職業是看上去很美,做的時候不辛苦,時刻自由,賺錢又多的?
認真地考慮過很多別人嘴里的好工作。比如,銀行。除了高端金融分析師,多半在銀行工作的人要么在窗口柜臺前日復一日數錢、辦業務,要么在樓上的格子辦公室里,無休無止地復印、核對、填表、打電話;比如記者。民生記者每天家長里短,奔跑在下水管道漏水、物業棄管的第一線;新聞記者365天日日夜夜開著手機,夜里手機鈴一響,全是災情、事故和電話那頭的焦躁不安……
這些細節都是真實的,可是一份繁雜的工作就這樣只言片語地概括出來,真實,卻不完整。
多數人,即便到了大學填志愿那一刻,也不是很清楚,筆下的專業究竟是什么,將來能干什么。
我也是在這次的采訪里才逐漸清晰,數控專業那個龐大的機床,一組組按鍵和數據后面,就是我所生活的這個城市,構成它基本單位的零件鐵架螺絲輪轂。
徐東薄是梨樹縣職業高中畢業的學生,在吉林省職業技能大賽里拿了一等獎,又被聘回學校當老師。
他有理工男的標準特質——聊起自己的獲獎靦腆訥言,談起專業技術滔滔不絕。
他說,日本先端技術研究會把“數控技術”列為五大現代制造技術之一,國際生產工程學會(CIRP)也把它確定為21世紀的中心研究方向之一。 數控技術和數控裝備是制造工業現代化的重要基礎。這個基礎是否牢固直接影響到一個國家的經濟發展和綜合國力,關系到一個國家的戰略地位。所以很多國家都在花費力氣研究數控技術及其產業,我們國家也一直在這一方面持續加大力度……
我把這些有點超綱的知識點一一記在本子上,他的語氣也變得緩慢起來。
我問他:“大學里設置的數控專業和我們的這個專業內容一樣嗎?”
他很認真地點頭說:“技能部分是一樣的,只是本科學校會多一些理論課。我在回來當老師之前也在企業工作過,因為我在學校就拿了中級工程師的證兒,所以薪資比有些剛畢業的本科生高一些,當然也不絕對。企業用人,尤其這種技術工種,他們首先看的是能力以及能創造出來的效益。”
在他的身上,總能感覺到對這個專業的熱愛。是那種愿意琢磨和鉆研,肯把頭埋下去做好這件事的韌勁兒。
他說:“工作就是這樣,只有深入了才會熱愛。”
所有的職業,都是不同形式的重復。
村上春樹說:這種日復一日的重復,時間久了,就會有一種類似哲學感的東西上升。
這是大多數人眼里的“職業精神”。
我們都不能在從業最初就確定“熱愛”,熱愛是良性循環。
找到一個方向,學習、精進,獲得成就感,再從成就感里得到滋養,把一份職業做得更精。
這是出路。
成人世界里很少有簡單的好壞。
大家都在機會里尋找出路。
職業這件事,多少帶點隨緣的成分。
想去羅馬,只要從意大利甚至歐洲的任何一條路走過去,都能抵達。
只要你虔誠、勇敢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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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控技術應用領域:
主要面向機械、模具、電子、電氣、輕工等行業,可從事產品設計與加工、數控編程、數控機床操作、數控常用CAM軟件多軸加工、數控設備調試與維修等相關工作。
畢業生單位的性質分布:
三資企業占58%,國有企業占26%,民營企業占9%,其他占5%。
畢業生所從事的工作性質分布:
操作占55.7%,編程占13.4%,維修占9.4%,工藝占8.0%,生產管理占7.1%,質量檢測占4.5%,綜合占1.2%,營銷占1.7%,行政管理占1.4%,其他占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