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貝藝
(湖南外貿職業學院商務外語學院,湖南 長沙 410210)
旅游景區往往是展現當地風土人情、歷史文化的窗口,而作為旅游景區對外宣介的重要載體,景區公示語翻譯應具有指示性、提示性、警示限制性、強制性等示意功能,又應成為符合英語文化習慣、行為規范,具有語言性、文化性、交際性、多維性等特征的譯文。但是,許多景區公示語的翻譯質量參差不齊,多種原因引起的錯譯、誤譯隨處可見,這一現象早已引起了許多學者的關注[1]。許多學者分別從關聯理論、模因論、跨文化交際等角度探討了公示語中一直存在的問題,也提出了一些解決方法,然而,這些研究成果還存在著諸如術語不統一、題材及體裁單一化、缺乏創新性等問題[2]。本文嘗試以生態翻譯學為理論依據,以湖南景區公示語的翻譯為研究對象,從多種維度來提升譯文的翻譯質量,提升湖南旅游景區形象,從而推進湖南旅游產業的長足發展。
生態翻譯學作為近年來翻譯界的新生理論,其內涵是將生態學與翻譯學相結合,立足生態學視角來審視翻譯實踐活動。其最初是由胡庚申先生提出,以“翻譯適應選擇論”為基礎,參照生物進化論的“適應/選擇”學說,得出翻譯即譯者適應翻譯生態環境的選擇活動[3]。該定義強調了“翻譯生態環境”和“譯者適應選擇”是翻譯過程中的兩個重要方面。“翻譯生態環境”包含了諸多領域及內涵,如語言、文化、社會、交際,以及譯者、作者、讀者等多方互動。對于翻譯過程,一是表現為譯者自身對原文、譯文之間的綜合對應,并通過譯者適應、譯者選擇的交替活動來不斷優化;二是譯者對于翻譯過程本身,是建立在對原文各類典型要件的全面“適應”后,以譯者為典型要件將原文譯介為譯文的“選擇”。所以說,生態翻譯學首先將“翻譯生態環境”作為翻譯實踐的基礎。對于另外一個方面“譯者應用選擇”,該定義認為“翻譯是以譯者為中心的、譯者適應與譯者選擇的交替進行的循環過程”[4]。生態翻譯學對于譯者而言,首先要能適應“翻譯生態環境”,同時依據“翻譯生態環境”的要求對譯文進行選擇。譯者需要在翻譯過程中綜合考量各方面的因素,需要從源語世界與譯語世界進行良好的對接與轉換,以最大化實現源語語言層面向譯語語言層面過渡,達到語言交際的意圖。
公示語是公共場所展示出來的文字信息,與其他類語言不同,它具有特殊的交際功能。旅游景區公示語主要是在旅游景區內對游客宣介的各類文字、圖形標識信息,如關于景點的介紹文字、景區景點路標、公共設施服務標示、游客須知,以及其他旅游服務相關的各類警示、提示等內容。旅游景區公示語作為一種應用文體,應具備明確的提示性與指示性等示意功能,為游客旅游提供清晰、明了、準確的宣介與公示作用。對于旅游景區公示語翻譯,本身具有跨文化交際的特性,不僅要突出譯文的工整、規范,還要傳遞中國文化,更要貼近英語語言表達習慣。
有“三湘四水”之稱的湖南既有景色怡人的自然風光,又有底蘊深厚的人文景觀,有“紅色”旅游景點韶山、花明樓,有文化勝地岳麓山,有江南三大名樓之一的岳陽樓,有山水佳地武陵源,有中華五岳名山南岳衡山,有丹霞地貌崀山[5]。這些都是獨具湖南本土特色的旅游景點,通過規范這些景區的公示語翻譯能提升景區的文化形象,突顯湖湘文化最美一面,也能促進湖湘文化走出去。
旅游景區公示語翻譯是國家對外宣傳翻譯的重要內容,也是提升中國旅游景區歷史、文化地位的重要媒介手段。Mary Snell Hornby提出“翻譯具有跨文化性”,將翻譯活動與文化相關聯,利用源語文化來向目的語讀者展現與文化相關聯的規范信息;Vermeer強調譯者要精通源語、目的語兩種語言文化,要能夠把握譯文中的跨文化特性[6];方夢之對“翻譯生態環境”理論進行研究,指出旅游景區公示語翻譯要聯系與翻譯主體相關的一切生存外界條件,包括對原文的創建者、譯者、景區管理者、游客等等在內的諸多主體[7]。旅游景區公示語翻譯作為旅游翻譯的重要內容,需要全方位考慮翻譯生態環境,將旅游翻譯與景區生態環境各個因素協同起來,使其多維互動。如在對某景區公示語進行翻譯時,一方面需要考慮目的語的語言規則,要充分貼近目的語受眾人群的語言文化和表達習慣;另一方面,要考慮源語的文化內涵,包括本地旅游部門的旅游規劃、景區定位及特色等內容。只有這樣,才能充分發揮生態翻譯學的優勢,才能從翻譯語言環境、文化環境、社會環境、國際環境等方面,體現翻譯生態性。
在胡庚申教授看來,生態翻譯的實質就是“選擇”與“適應”的進程,在此進程中需要進行三個維度的轉換,即語言維、交際維和文化維。這種“三維”轉換方法即為生態翻譯學的翻譯方法[8]。以下針對湖南著名旅游景區的公示語翻譯,以“三維”翻譯方法為指導展開實例分析,并勘正其錯誤。
筆者走訪發現,湖南旅游景區的公示語翻譯在語言維層面的錯誤集中在違背英語語言規范,如拼音、拼寫、語法、中式英語、譯名不統一等表達錯誤等。
1.漢語拼音誤用
對于旅游景區公示語翻譯,主要是對漢語進行英譯,而一些景區在公示語翻譯中,誤將漢語拼音作為翻譯內容,這種錯誤最常見,也最易發現。有景區管理者表示,對于外國游人,很多都在學習漢語,從拼音使用中可以了解公示語的意義,也不會引發誤解。事實上,對于漢語拼音,并非遵照漢語拼音規則進行拼寫,就可以表達準確的漢語意義,我們在拼音拼寫中,一些同音字、同音詞的拼寫規則是一樣的,但其意義卻并非一致。以拼音來代替英語翻譯,顯然是不規范的,更是不負責的。在張家界某景點公示語中,就出現過以漢語拼音來代替英語譯文的現象。如對某“乘車通道入口”翻譯為“Chengche tong dao ru kou”,這些拼音內容,雖然一些游客可以嘗試去拼音,但并不了解拼音所代指的意義,建議直接翻譯為“Entrance”即可。另外,對于漢語拼音翻譯,竟然也存在拼寫錯誤,一些譯者因受地方方言的影響,未能按照漢語拼音規則進行拼寫。如在張家界森林公園有一個景點“六奇閣”,譯者將之翻譯為“Luqi Pavilion”,顯然,對于“六奇閣”的“六”,誤拼為“Lu”,正確的翻譯應為“Liuqi Pavilion”。
2.英語單詞拼寫錯漏
單詞是構成譯文的基本單位,規范的英文單詞拼寫是保障譯文信息準確性的基礎。一些旅游景區公示語在進行翻譯中,往往出現單詞拼寫錯誤、遺漏問題。在張家界黃石寨某一處公示語招牌上,將“黃石寨最佳景點”翻譯為“The best viewordevs of huangshi village”。從該句譯文來看,單詞拼寫錯誤出現多處。對于單詞“ordevs”,遺漏了一個“b”,對于其中的“v”,應該是字母“r”,且不用使用復數形式,正確的單詞應該為“border”。
3.英語語法使用錯誤
每一種語言在表達上要注重語言語法的規范,同樣在景區公示語翻譯中,英語譯文的語法也要規范、正確。但在一些景區,譯文翻譯經常出現詞性錯誤、名詞單復數錯誤、冠詞遺漏錯誤、動詞時態錯誤等現象。如在一些入口處標識語翻譯中,“Please entry”,很顯然該句中的“Please”后應為動詞,而“entry”卻為名詞,建議改為“Entrance”即可。又如在長沙橘洲景區,公示語:“花草造福人,人人護花草”被翻譯為“Please protect flowers and grass for benefit to you”,可是英語中并沒有“for benefit to you”的用法。正確的翻譯應為:“Please protect flowers and grass for the benefit of you”。
以上的翻譯錯誤皆為語言維層面的選擇轉換錯誤,造成錯誤的原因不盡相同。有些錯誤是譯者主觀的錯誤,如態度問題,或是水平問題。而有些拼寫錯誤是公示語的標牌制作過程中由于制作人英語知識的匱乏而形成。
語言翻譯必然是對文化的一種轉換,而不同語言因其文化的獨特性,在譯介時需要強調原文與譯文在文化上的一致性表達。中國的旅游資源與旅游文化,在對外宣介時,要考慮到語言文化認知上的差異,強調譯文對外國游人文化寓意的有效識讀。
1.文化認知上的錯誤
景區公示語翻譯要突出英語文化與漢語文化的差異,對于源語中的某些詞語,在目標語中的應用可能存在文化上的很大差異。如在張家界某景區賓館、候車室等公示語中,“有事請找服務員”,在對該句進行翻譯時,“You are invited to take advantage of the chambermaid”。對于該句中的“take advantage of”含有“勾引、誘奸”之意,如果在句子中的賓語為“人”時,則易誤解為“提供性服務”。很顯然,該譯文所要表達的本意與所傳遞的寓意相差甚遠。建議改為“Please call the chambermaid for service”,在譯文表達上更能順應英語文化、外國游人的思維方式。有些景區的公示語是因國內特定的情況而存在,完全無需翻譯成英語。如:請勿隨地吐痰(No spitting everywhere),這些情況在國外已經被視為基本道德規范了,完全無需特別提示,如果翻譯出來,外國游客反而會心生疑惑。
2.源語特有文化的注釋缺失
在景區人文景觀資源譯介宣傳中,對于源語中特有的文化現象,往往在譯文中無法明晰,使得外國游人不知所云。如張家界的“五指峰”景區被譯為“Five-finger Peak”,“迷魂臺”被譯為“Enchanting Stand”,“長壽潭”被譯為“The Long-life Pool”,“霧海金龜”被譯為“Golden tortoise in the cloudy sea”等等。這些景區名稱從漢語文化層面來講,具有豐富的聯想性與意境性特點,但對于外國游人,從這些譯文中僅僅能夠看懂“五根指”“金龜”,其余則不知所云。因此,在對一些景點進行翻譯時,還要對其名字的由來進行說明,讓外國游客從注釋中了解其內涵,把握其文化特色。
翻譯具有交際性,即在對源語透徹理解的基礎上,使用恰當的語言將源語中有,但是譯語中沒有的表達法,通過變通重新表達出來。因此我們在對源語信息及文化進行轉換過程中,應關注這一點。如果忽視了譯文的交際性,則可能導致語氣傳達失誤。筆者在湖南許多景區也發現了不少缺乏交際維適應性轉換的情況。如很多景點都會有“禁止觸摸”的字樣,有些就按字面意思直接譯為“Forbid to touch”。雖然“Forbid”確為禁止,但對于英語國家的人而言這個詞傳達了一種嚴厲命令,語氣生硬,給人以壓迫感,不利于交際意圖的實現,建議改為“Do not touch”。再如,“無障礙通道”被譯為“Disable Only”。“disable”指的是殘疾人,在外國游客眼里這個公示語的意思為“殘疾人通道”,這是一種不尊重的表達,應改為“Wheelchair accessible”或“Barrier-free path”。
將生態翻譯學運用到旅游景區公示語譯介實踐中,需要把握語言、文化、交際等多維生態語境。建議從以下幾個方面來改善。一是在語言思維上,要根據語言表達習慣,充分考慮譯文的整體翻譯環境,選擇合適的詞匯、合理的語序、靈活的語言形式來進行統合,實現從原文向譯文的多維化語言轉換。二是在源語文化與譯語文化轉換上,要把握雙語文化內涵的有效傳遞,特別是對源語的文化特色進行闡釋,使其能夠被譯語讀者正確理解。語言與文化是緊密關聯的,公示語的翻譯,同樣要突出文化的差異性。如在“老年人優先”提示語翻譯中“Old People First”,對于“老”,在漢語里表示年齡大,也可以表示有資歷、有地位、有身份等令人尊敬,而在西方文化里,“old”就是老而無用。因此要更好地梳理東西方文化的差異性,避免譯介上的文化失誤。三是在交際維層面,雙語翻譯中的交際意圖,需要譯者向譯文讀者明確傳遞相應的原文意圖。如在告知類公示語中,語言表達習慣要用暖色調詞;在禁止類公示語中,要用委婉方式,避免生硬式的命令,以增顯人性化。四是加強公示語譯介的監管與規范。對景區公示語翻譯工作進行全面管理,避免出現漏寫、誤拼等低級錯誤,要對公示語翻譯進行規范化管理,提升景區服務水平,塑造良好的景區宣介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