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地區旅游城鎮化空間結構優化與城鎮化協調發展研究
——以滇西北為例

普 榮，白海霞

（麗江師范高等專科學校國際旅游與工商管理學院，云南麗江 674199）

城鎮化是社會發展的必然結果，城鎮發展是在一定地理空間中的自然地理因素和人文因素共同作用、相互耦合的結果，是一個相對復雜的空間演化過程。在中國新一輪的城鎮化進程中，旅游城鎮化作為一種獨特的城鎮化形式在民族地區扮演著推動區域發展的重要引擎。旅游城鎮化是在某一區域空間下由泛旅游產業集群為產業基礎，依托旅游業的融合發展帶動各要素集聚推動的城鎮化過程。結合中國實際，中國區域發展不平衡尤為突出，在城鎮化的演進中，不是所有地域都適宜工業引領城鎮化或通過城市綜合吸引力來帶動周圍地域產業和各種要素的集聚，推進綜合城鎮化的發展。在西部欠發達的中小城鎮，城鎮化的發展可以由旅游城鎮化帶動引領。

一、文獻綜述

20世紀80年代以來，旅游城市化現象開始在西方發達國家出現，Mullins最早提出了“旅游城市化（tourism urbanization）”的概念，并構建旅游城市化研究的基本理論框架〔1〕。Gladstone對美國旅游大都市和休閑旅游城市兩種不同類型的城市化分析表明，休閑城市的旅游城市化與Mullins的研究結果相似，而旅游大都市與歐洲國家存在較大差異，這也反映了旅游城市化在不同國家發展的特殊性和差異性〔2〕。Blaine和Golan的研究則指出，旅游城市化對推動經濟落后地區的發展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Bardon對西班牙近20年城鎮旅游的研究證明了現代旅游城市化非常有利于促進西班牙農村地區的發展〔3〕。在許多國家，旅游城鎮化被認為是一種阻止農業衰退和促進城鎮產業轉化提升的有效手段。

國內旅游城市化的早期學者以陸林等為代表，對旅游城市化的基本理論概念進行了研究，旅游城市化作為一種特殊的城市化形式，為我國城市化指明了城市化可持續、健康發展的重要方向。伴隨著研究的深入，旅游城鎮化的研究內容更加豐富多樣，眾多學者基于不同的研究視角總結了旅游城鎮化發展的模式。陸林和葛敬炳將我國的城鎮化模式分為經濟驅動型、資源驅動型和綜合型三種〔4〕；王紅和宋穎聰認為旅游城鎮化可以概括為內涵式旅游城鎮化和外延式旅游城鎮化兩種〔5〕。旅游城鎮化影響研究方面，保繼剛和楚儀芳指出，旅游業發展對改善城市基礎設施和提升第三產業發展有著積極的影響〔6〕；鄭鵬等對陜西省旅游消費與地區經濟增長的關系檢驗研究表明，當地的旅游城鎮化可以促進地區經濟增長〔7〕。與此同時，保繼剛認為旅游城鎮化的發展在促進就業、提升城鎮經濟的同時，也會使得地區經濟過分依賴不穩定的旅游業。余鳳龍等提出了旅游城鎮化帶來的負面問題，如旅游規劃與城市規劃不協調，用地功能分區不明顯、土地資源浪費嚴重等〔8〕。旅游業與城鎮化發展的互動關系評價研究方面，隨著旅游產業在部分地區的不斷發展壯大，城鎮化與旅游業之間的內在關聯性問題得到深入研究，吳晶和馬耀峰對六個旅游城市化發展較為典型的城市進行了耦合協調度測算，發現耦合協調度普遍不高〔9〕。王永剛利用脈沖響應及方差分解模型、協整檢驗、因果關系檢驗等得出上海旅游業發展與城市化進程整體處于長期均衡協調狀態〔10〕。

綜上，旅游城鎮化的研究近幾年呈現較熱趨勢，研究內容和方法呈現多樣化，個案研究較多，尤其一些新模型和新方法的應用豐富了旅游城鎮化的研究體系。但當前對旅游城鎮空間內部結構的研究相對較少，尤其對西部欠發達和生態環境脆弱地區的旅游城鎮化關注不足，基于此，本文從具有一定典型意義的滇西北旅游城鎮化發展出發，探討其城鎮空間結構和城鎮化協調策略。

二、研究區域概況

滇西北地區總面積8.86萬平方千米，約占全省面積的22.5%。涵蓋麗江市和怒江傈僳族自治州、迪慶藏族自治州、大理白族自治州，下轄二十二縣一區。2015年末總人口為580.7萬人，其中少數民族人口310.9萬，占53.54%。受地理環境和落后基礎設施制約的影響，滇西北地區經濟社會的發展一直在云南乃至全國處于末端，除大理州經濟發展相對較好外，其余三地州2015年平均城鎮化率僅為29.98%，遠低于全國近25個百分點。見表1。近年來，旅游業成為了該區域重要的戰略支柱產業，旅游業的快速發展帶動了旅游城鎮化浪潮的興起，城鎮規模不斷向外延伸，小城鎮不斷涌現。隨著旅游產業引領下的旅游城鎮化的穩步發展，區域旅游城鎮空間結構處在不斷變化之中，合理有序的城鎮空間結構是城鎮化健康發展和城市功能拓展的重要基礎。根據Boume等學者的觀點，從系統的結構來說，城市在某一地域上的形態分布和內部相互作用力形成了城鎮的空間結構，城鎮的布局是各要素在城鎮上的不同分布，城市空間結構以一定的組織規則，通過相互作用力將城市形態和各個子系統連接起來，整合成為一個綜合城鎮系統。不同的區域因內部系統和綜合系統運作的差異帶來了城鎮化發展在不同區域的差異性〔11-12〕，滇西北旅游城鎮空間結構受到區域發展水平和旅游產業的影響表現出有別于其他地區的城鎮化空間結構。本文對滇西北區域城鎮空間結構的特征進行分析，探尋旅游城鎮化空間布局的動因，最后從生態、產業及城鎮化的良性協調來構建滇西北旅游城鎮化發展的總體策略。

表1 滇西北地區經濟發展與城鎮化的本底條件（2015年）

三、滇西北旅游城鎮化空間布局與結構特征

（一）城鎮空間分布零散、相互作用力不強

滇西北地區城鎮化規模等級較小，除大理市屬于中等城市外，其余全部為小城市，同時，各城鎮呈零散分布于區域內，各城市和小城鎮之間交通距離較長，城鎮間的流通成本較高，受限于自然地理條件，區域內沒有城鎮較為集中分布的地帶。城鎮化進程的加快促使了各城鎮間相互作用力的加強，城鎮間相互作用力可以通過牛頓的萬有引力模型揭示，即F=，衡量兩城市間的相互作用力通常與兩地間人口流動的數量有關，即城市間的相互作用與兩個城市的的質量成正比，與相互間的距離成反比。滇西北四個地級市所在地大理、麗江、香格里拉、六庫的城鎮人口規模分別為65萬、19萬、8萬、4萬，由于城市規模等級較小，均屬于小城市或小城鎮，城市規模等級決定了相互間的內在需求和流動較少，缺乏大規模要素流動的必要支持。從城市空間距離來看，城市空間距離越近，城市相互作用力越強，反之，則越弱。但隨著現代化交通運輸工具的發展，傳統空間距離正在接受巨大挑戰，高鐵、航空等快速運輸方式改變了地理空間距離，一些交通便捷的地區，空間距離被極大縮短。因此，可以更科學地采用運輸時間、運輸成本來衡量兩地間的距離。滇西北三個主要中心城鎮麗江、香格里拉和六庫在空間上的直線距離非常短，分別是麗江至香格里拉124千米，六庫至麗江137千米，香格里拉至六庫210千米，在經濟發達地區，三地市完全可以形成兩小時城市經濟圈，但滇西北地區目前落后的交通基礎設施和遲滯的市場發育導致三地州目前依然處于一種各自為政的自我發展狀態，區域聯動發展弱，區域間要素流通不暢，流通成本高昂。以怒江州府六庫至香格里拉為例，二者間直線距離210千米，但因兩個城市間無直達公路，從六庫出發需要繞道大理，經麗江才能到達香格里拉，全程11個小時。該區域內最具發展潛力的旅游業因旅游時間成本和交通成本的過高導致大量游客無法在三地州間暢快旅行。

（二）城鎮布局具有明顯資源指向性，城鎮規模整體偏小

滇西北地區根據我國《城市規劃法》中人口在20萬以下的為小城市的界定，除大理市外其余城市都屬于小城市或小城鎮，大理市人口相對較多，人口規模在65萬左右，城鎮規模在整個滇西北地區相對較大，城市的首位度較高，其余城鎮均為人口在20萬以下的小城鎮和人口在1萬～2萬的建制鎮。滇西北地區城鎮規模等級小，在8.86萬平方千米的國土面積上居然只有一座中等城市（人口在20萬以上），說明該區域城鎮化水平和區域經濟實力都較差。整體反映出區域城鎮化水平較弱，人口聚集能力不強，難以吸納更多的就業人口和產生更強大的帶動力，從而造成該地區長期以來城鎮化推進緩慢，嚴重影響地區經濟發展速度，大量人口難以在短期內脫貧致富。

從城鎮空間分布來看，產業區位和城鎮體系布局的空間耦合關系是城市地理學綜合性基礎理論研究的重要命題〔13〕。長期以來，協調產業區位選擇與城鎮體系布局，促使產業和城鎮化在空間上形成良性互動對于加快我國城鎮化健康發展具有重要意義和實踐價值。滇西北地區產業發展多依賴本底資源，區域內產業發展的主體類型多是自然人文景觀旅游資源開發、特色農產品加工、水電礦產資源開采等資源密集型產業，并成為其支柱產業、特色產業和最具競爭力產業。這些產業在區位上具有不規則分布的特征，很難在區位上與城鎮布局形成耦合，但強烈的資源指向性依然是滇西北城鎮化布局的重要特征，由于滇西北地區大部分城鎮屬于新興城鎮，是近些年在依托周邊資源和產業的開發發展起來的，礦產資源開發和旅游資源開發形成的城鎮最具代表，礦產資源依托型城市有華坪、蘭坪、鶴慶；而香格里拉、麗江、德欽、六庫、上關、寧蒗等是旅游資源依托型城市（鎮）的代表，這些城鎮因所在地附近豐富的旅游資源開發和旅游產業的帶動引領支撐起城鎮的發展。除此外，一些建制鎮的建立和發展也是區域資源開發帶動的結果。

（三）新舊城分離發展，城鎮功能布局與建筑彰顯民族特色

在中國五千年的歷史長河中，遺留了大量的歷史古城鎮和文化遺跡，但解放后至今的城市化浪潮中大量古城鎮沒有得到很好的保護，主要原因是很多城市沒有實行新舊城分離規劃建設與保護。與全國大部分地區不同的是，受限于經濟發展水平和人口集聚條件不好等因素，古城鎮較好的歷史遺留成為滇西北城鎮發展的最大亮點，在改革開放后的城鎮化發展中，該區域幾乎都采取了老城和新城分離發展的策略，使得古城鎮建筑民居、街道都能較好地保留并在今天繼續發揮著城鎮應有的生活居住和商業貿易的功能，這種新舊城分離發展的方式為我們留下了寶貴遺產和重要文化旅游資源。包括大理古城、獨克宗古鎮、束河古鎮、麗江古城、白沙古鎮等在空間上都完全與新城分離，每一個古鎮都具備作為獨立城鎮單元的所屬功能。如麗江古城（大研）在3.8平方千米的范圍內除了街道、商鋪、民居等建筑外，包括住宿、餐飲、購物、休閑等各種行業均有序地分布于古鎮內，除大量游客外，目前古鎮居住著包括原住居民和外來經商、從業等常住居民3萬余人。從城鎮建筑結構特征來看，滇西北地區城鎮建筑脫離了全國城鎮發展的大趨勢朝著高層建筑方向發展，而是采取低矮建筑的格局，這主要考慮：一是為了與古城景觀協調性一致，禁止建蓋高樓；二是由于這一地區地處地震帶上，不利于發展高層建筑。在整個有古城鎮分布的大理、麗江、香格里拉地區，與古城鎮相連的新城鎮的建筑都延續和考慮了與古城鎮文化景觀的協調一致性，建筑層高相對較低，房屋建筑風格體現了極強的多元民族文化融合風格和復古式建筑風格，彰顯了區域城鎮化的特色。

四、滇西北旅游城鎮化空間結構動因解析

（一）邊疆山地城鎮的自然地理環境選擇

區域是城市的基礎，城鎮是區域的核心。制約城鎮發展的條件包括地理位置、自然環境、經濟發展、社會進步等多種要素的綜合。其中，自然地理環境是城鎮發展的首要決定因素，這也是為什么我國的大城市和特大城市基本都分布在地形平坦的平原地區。滇西北是貧困地區、少數民族地區、生態環境脆弱區的典型地域，同時又是大江大河發源區，境內分布著名的“三江并流”地貌，區域內適宜城鎮建設發展的可利用平壩土地資源極其稀少，因此，土地資源的稀缺性成為了制約這一地區城鎮化發展的最核心要素。大部分小城鎮在沿江峽谷地帶、丘陵地區、山間壩子呈非均勻條帶狀，不規則靠江、靠山分布，整體表現出可利用城鎮建設用地稀缺的問題。區域內怒江州作為城鎮化水平較低的地區，可利用土地資源為235.8平方千米，僅占全州總面積的1.6%。2005年以后，云南省委、省政府提出了城市上山的山地城鎮化發展策略，推進云南特色城鎮化建設，滇西北地區城鎮化的發展應該朝著土地資源集約化方向努力發展。

（二）經濟發展和民族融合的歷史演化

滇西北地區是我國少數民族較為集中的區域之一，云南省2∕3的少數民族在該區域形成集中分布，聚集人口較多的民族如彝族、白族、傈僳族、納西族、藏族、獨龍族、普米族等，少數民族人口占全區總人口的比重達到近60%，多元民族的交融發展創造了燦爛的歷史文化和歷史遺跡，滇西北古鎮是其重要的歷史遺跡。當地古城鎮格局依然保留著古代建筑的風格與傳統，包括城鎮街道規劃、房屋建筑式樣等有別于全國其他地區的古鎮風格。此外，該地區還是我國古代南方茶馬古道進入藏區和南亞的咽喉。茶馬古道源于唐宋時期的茶馬互市，是我國西南與藏區和南亞各國進行茶馬等商品交易的主要通道，是中國西南經濟文化交流的走廊，對促進整個內地與邊疆各民族的融合交流產生了深遠的影響。作為滇、川、藏三省交界區的滇西北地區，茶馬古道的繁榮造就了該區域一批重要的古城鎮，同時對沿線小城鎮的發源與布點也有著決定性的影響，除了大理、麗江、香格里拉、德欽等城市外，云南驛、劍川、石鼓、奔子欄、維西等這些小城鎮也是當年茶馬古道上的主要驛站。今天，這些城鎮成為了當地具有一定輻射和集聚力的區域中心城鎮，是今后提升該區域城鎮化的重點所在。

（三）以高品位旅游資源為依托的旅游產業迅猛發展

滇西北區域旅游資源較為富集，除三項世界遺產（世界自然遺產三江并流、世界文化遺產麗江古城、世界記憶遺產東巴古籍文獻）外，地域內還擁有5A級風景區3個，4A級風級景區8個，3A級風景區13個，國家公園7個。其中，5A級景區數量占云南省的50%，國家公園數量占全省的58%（全省國家公園12個）。生物多樣性方面，滇西北是全球地理景觀類型、生態系統類型和生物物種最為豐富的地區之一，其發育了從亞熱帶河谷到寒溫帶高山的各種森林、灌叢、亞高山草甸和冰川雪山等景觀類型，在北半球形成了除沙漠和海洋以外的各類生態系統類型，被譽為世界級的生物基因庫。總之，滇西北豐富的生物多樣性和高品位且分布集中的旅游資源為當地旅游產業的發展奠定了基石。1994年11月，云南省政府在麗江召開滇西北旅游現場辦公大會，會議提出了“開發大理麗江，帶動迪慶，啟動怒江”的發展思路，省政府正式明確將滇西北作為云南省旅游發展的重要區域，就此拉開了滇西北旅游產業發展的序幕。此后的20年間，滇西北旅游產業迅猛崛起，從1996年麗江“2·3大地震”到2002年中甸縣更名為香格里拉縣，滇西北成為了享譽海內外，無數人向往的大香格里拉旅游勝地。2016年，滇西北地區共接待國內外游客8 134.36萬人次，海外游客624.15萬人次，實現旅游收入927.11億元。旅游產業成為帶動滇西北經濟發展的第一大產業，同時也是滇西北城鎮化推進最重要引擎（見圖1）。國內外游客的紛至沓來帶動了餐飲業、住宿業和休閑娛樂業等各種產業的爆發式增長，旅游城鎮的規模不斷擴展。麗江作為一個常住人口不足20萬的小城，2016年完成接待國內外游客3 519.24萬人次，旅游業實現收入608.21億元，旅游對麗江市的經濟增長貢獻率達42%。同樣，在整個滇西北區域內，一批新興小城鎮的崛起和當地旅游資源的開發有著緊密關系，如大理的上關，香格里拉的建塘鎮，怒江大峽谷的六庫鎮和梅里雪山附近的德欽等，這些城鎮成為了區域性的旅游集散中心城鎮。

圖1 全國、云南省及滇西北旅游產業收入占第三產業比重

五、基于生態、產業和城鎮化良性協調的滇西北旅游城鎮化發展策略

（一）生態與城鎮化

當前，中國城鎮化過程中引發的生態環境問題是我國城鎮化面臨的最嚴峻考驗，東部地區在大規模工業城鎮化的進程中帶來水污染、大氣污染、廢棄物固體垃圾污染以及食品安全問題變得越來越嚴重。2012年底以來，在東部大部分城市和地區出現的持續霧霾天氣，使得污染真正從隱性走向“顯性”。無節制的工業城鎮化成為了環境污染的主要根源。我們應該認識到，生態環境與城鎮化進程是一個彼此聯系和相互作用與制約的有機體。只有在城鎮化與生態環境之間建立一種不相互對立制約的耦合協調關系，才能確立生態與城鎮化推進的良性協調。現實中，生態與城鎮化推進的耦合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面：一方面，城鎮化通過人口膨脹、經濟發展、土地擴張、能源消耗對生態環境產生脅迫；另一方面，生態環境又通過資源與空間限制、人口驅逐、成本壓力、資金外流等對城鎮化發展產生約束〔14〕。滇西北旅游城鎮化與生態環境之間的良性協調，主要從以下幾方面的機制考慮。

1.滇西北城鎮化良性協調必須走低碳城鎮化道路

所謂低碳城鎮化就是在城鎮化進程中以低能耗、低污染、低排放、高效率、高產出為特征的城鎮生產運轉方式。滇西北脆弱的生態環境和旅游產業主導的旅游城鎮化推進要走別于全國工業城鎮化的低碳化之路，滇西北低碳城鎮化的推進應著力解決好以下問題：①通過產業結構調整來淘汰區域內和低碳旅游城鎮不適宜的高耗能高污染產業，盡量發展和區域相適應的第三產業低能耗、低污染服務業；②大力發展以綠色出行為引領的生態旅游業；③積極倡導可再生能源和新能源的利用，如太陽能在酒店賓館行業的大面積推廣使用，沼氣在鄉村農家樂替代傳統能源等；④建筑、交通、城市規劃和景區規劃設計的綠色低碳化；⑤倡導綠色的消費觀念和全民意識。

2.滇西北城鎮化良性協調必須走集約型城鎮化道路

從滇西北區域發展的資源基礎現狀、區域承載力、發展潛力等綜合來看，滇西北的城鎮化推進必然要走集約型城鎮化的道路，滇西北地區集約型城鎮化發展主要從人口規模集約化、空間擴張集約化和產業集約化三個方面實現。①人口集約化要求以提高城鎮人口素質作為核心，不盲目追求人口規模和數量的擴張，切實改善居民生活環境和生存質量，以公共服務均等化惠及全區域人口作為目標。②空間集約化要求在城鎮空間拓展上注重土地資源的集約利用，當前，在中國城鎮化進程中，“攤大餅”式的城鎮化發展造成了重大的土地資源浪費。與全國相比，滇西北地區的可利用土地資源僅占區域國土面積的不足5%，約2 300平方千米，適宜城鎮建設發展的可利用土地面積則更少，緊張的城鎮建設用地供給要求最大限度提高土地利用效率。③滇西北地區的產業集約化要求走產業集群化道路，實施產業融合發展策略，確立以旅游產業為龍頭的產業群提升，通過互聯網信息產業和高新技術產業的引領，加強資源利用方式，發展土地占用少、環境污染小、高產出的集約型產業。

（二）產業與城鎮化

從滇西北產業結構的演進來看，目前，滇西北地區三次產業的比重為10.21：42.46：45.43，從世界經濟發展的產業變動規律來看，當第三產業占據較大比重時，說明該地區已經處于較高的經濟發展水平階段，滇西北目前的經濟發展水平依然落后，但產業結構特征已經演進到“三、二、一”的這一高級階段。表明第三產業在滇西北經濟中占有重要地位，當前，城鎮化的推進是第三產業發展的需求基礎，第三產業發展能為城鎮化的發展提供重要經濟源泉和后續動力，極大增強城鎮經濟的吸納能力。滇西北地區第三產業的崛起是旅游產業發展的必然結果，初步統計，旅游產業對第三產業的貢獻率達到65%，因此，滇西北旅游城鎮化的推進必須依托旅游產業的提升與轉型。當前，旅游產業的發展不再著眼于旅游資源、旅游產品開發，全域旅游發展理念的深入和旅游產業的融合化發展已經形成了泛旅游產業群，旅游業與農業、旅游業與工業、旅游業與休閑養老和文化體驗等形成新的服務業，實際上這也是我國新時期的城鎮化發展方向。通過強化旅游與各產業的聯動對接，形成服務區域、聯動各行業領域的跨界旅游產業鏈，并催生出全域旅游產業集群。滇西北旅游休閑產業群的發展可以為旅游城鎮化帶來如下效應：第一，擴大就業。根據世界旅游組織統計，旅游業每增加1個直接就業人群，能帶動相關行業產生5個就業崗位，在投資方面，同等資金的投入情況下，作為勞動密集型的旅游業獲取的就業機會要遠高于其他產業。第二，促進農民就地城鎮化。滇西北旅游產業群的發展為旅游土特產品和農產品設計、生產、流通加工、銷售提供巨大需求，農民可以通過轉變農業發展方式、走深加工道路來促進農民角色和身份的轉變，實現就地城鎮化。第三，產業帶動效應。旅游休閑產業綜合性強、關聯度大、廣泛涉及并交叉滲透到許多相關行業和產業中。在全域旅游發展理念下，整個滇西北地區形成各行業各體系融入旅游發展，形成泛旅游產業群。第四，綠色效應。旅游休閑產業被稱為“無煙產業”，具有“低資源消耗、少污染”的優點，對降低城鎮資源消耗和減少環境污染較為有利。

（三）生態與產業

從全國主體功能區劃空間分類來看，滇西北地區總體被劃分為限制開發區。滇西北地區的限制開發定位主要扮演兩個重要的角色，其一是承擔提供全國生態產品為主體功能的重點生態功能區；其二是成為影響實現全國整體現代化的關鍵區域。如果滇西北地區在發展中因區域發展基礎的限制而導致該地區經濟發展水平低下、區內人民生活質量難以提高，則必將影響到國家生態功能產品的質量。需要指出的是，國家對限制開發區的總體發展政策并不是限制其一切經濟發展，犧牲當地的發展權利來支持全國生態保障，而是指限制大規模的工業化和城鎮化。發展不影響生態系統功能的適宜產業、特色產業和服務業，嚴格控制城鎮人口規模和數量，減少人口對生態環境的壓力，最終形成環境友好型的產業結構。滇西北地區現有主要產業包括旅游產業、生物資源產業、礦產資源產業和水電資源產業等。

旅游產業方面，旅游資源的開發要切忌各方利益的驅使造成對一些具有高生態脆弱性和生物多樣性核心區域的過度開發或盲目開發。如三江并流核心區域，生態一旦破壞將帶來巨大生態災難，因此必須在區域可承載的范圍內進行有序合理開發。

生物產業方面，由于目前處于起步階段，產業的規模化、集約化程度低，產業結構不合理，總體競爭力弱等問題突出，下一步，要不斷延伸產業鏈，努力培育和壯大品牌，提高產品附加值，形成合理的生物產業結構，強化建設具有鮮明特色的原料基地，將生物產業培育為省內外具有一定競爭力的特色產業。

礦產資源方面，滇西北是云南省主要的礦產資源富集地，礦產資源產業也是當地創造財政收入、提升就業和加快城鎮化發展的主要產業。對滇西北礦產資源的開發應該正確處理環境約束與發展需求之間的關系，礦產資源是滇西北工業發展的基礎，但對其開發同時也是滇西北區域生態環境的最大危害，由于大部分礦產資源分布在區域內生態環境脆弱敏感地區，必須加強礦業開發的全流程監管，嚴格實施礦產開發環境評估和項目準入制度，探索實現礦產開發與地方經濟發展和生態環境保護相互協調的機制策略。

圖2 滇西北生態、產業與城鎮化良性協調框架體系

水電資源方面，長期以來，對滇西北水電資源的開發一直存在爭議，尤其對于怒江上游的水電開發爭議較為激烈，核心問題依然集中在關于滇西北水電開發對區域生態環境的破壞方面。基于此，應該進行深入的科學研究調查，金沙江流域的水電開發目前正在推進之中，怒江水電開發一直存在爭議，需要進行全面的流域考察研究，在綜合經濟學、生態環境學和水電學方面的意見之上形成綜合的意見建議，最終形成一種經濟上可行、社會上可接受、生態環境方面可持續的水電開發模式。

六、結語

縱觀全球，中國城鎮化浪潮已成為21世紀全球經濟社會領域最有影響的事件。城鎮化戰略越來越得到人們的認可，但處在新的歷史時期，人們對城鎮化的認識和理解依然存在差異與不足，無論是官員還是學者，更多是從城鎮化外延的一面去理解它，這種認識在今天造成了城鎮化熱潮中出現的“圈地運動”“造城運動”“土地城鎮化”“農村城鎮化”。凡此種種，均不同程度地偏離了城鎮化的本質〔15〕。城鎮化的本質在于人的城鎮化，城鎮化的最終目的是通過城鎮化使得人民生活質量不斷提高。滇西北地區在走特色旅游城鎮化的道路上基于區域生態環境約束實際，發展符合區域實際的可承載產業，走區域特色的城鎮化道路，探索出一條有別于全國城鎮化的特色可持續城鎮化發展之路（見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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