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西真
2018年元旦過后,我到一所職業院校參加一個活動,活動間隙,相關老師跟我說他們過幾天要出去招生了,他們還說,這兩年學校招生的壓力越來越大。對此,我也多有了解,許多職業院校為了在競爭激烈的招生大戰中多招到幾個學生,使出渾身解數,不得不越來越早地啟動招生工作、越來越大地投入人力物力。事實上,隨著適齡人口(15歲的初中畢業生和18歲的高中畢業生)的減少,職業院校招生數量減少是必然的。在職業教育投入體制機制尚不完善的情況下,要想保持學校的生存和發展就要維持一定的在校生規模,畢竟一個學生就意味著一筆辦學經費。可是,這也非長久之計,如果我們的職業院校都只是盯著逐年減少的這個年齡階段的人群(初中畢業生和高中畢業生),我認為職業院校的生源危機只會加重,不會緩解。其實,在一個產業結構轉型升級、技術創新蓬勃發展相互交織,所有人都要不斷學習才能適應的時代,每一個年齡段的人都需要適合的職業教育。
《2016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顯示,2016年末,我國0-15歲(含不滿16周歲)人口為24438萬人,占總人口比重為17.7%。這個年齡段的人口大致可分三部分:一部分是0-3歲幼童,一部分是3-6歲的幼兒園學生,一部分是6-15歲的義務教育階段學生。幼兒園和義務教育階段學生需要符合其身心發展規律的職業意識、職業常識、職業能力和職業體驗教育,為其后繼專業學習和職業生涯發展打下堅實基礎。比如現在是數字時代,幼兒園、小學、中學的孩子要盡早接觸數字技術,就需要漸次學習計算機軟硬件知識、編程技術,培養自己適應數字時代的邏輯判斷能力,數字技術是打開未來職業生涯的敲門磚。
《2016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顯示,2016年末,我國16-59歲(含不滿60周歲)人口為90747萬人,占總人口比重為65.6%。人口學將這個年齡段的人口看作是勞動年齡人口。我們可以把這個年齡段的人口大致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在校學生,包括普通高中生、職業院校學生和普通高校學生,職業院校學生自不待言,接受職業教育是他們的本分。普通高中生和普通高校學生同樣需要學習職業知識和職業技能,為選擇和從事某種職業做好充分準備。
還有一部分是非在校學生,包括待業人群和在崗人群,這兩個群體都需要職業教育與培訓。有數據為證,《中國勞動力動態調查:2017年報告》顯示勞動力受教育程度以中等教育為主,平均受教育年限為9.02年;勞動力獲得專業技術資格證書的比例為13.24%。又據全國總工會2017年開展的第八次職工隊伍狀況調查顯示,產業工人中無技術等級的比例達72.8%,沒有專業技術職稱的達61.3%,高級技工數量占比不到4%,高技能人才比重遠低于西方發達國家特別是一些制造業強國30%-40%的水平;高端技術工人需求缺口一直居高不下。在非公企業、小微企業,技術工人更是嚴重匱乏。又據由摩根大通支持發起、清華大學和復旦大學合作完成的《中國勞動力市場技能缺口研究》報告,我國勞動人口中失業風險最高的三類群體是16-29歲青年農民工、22-24歲大學生畢業生和45-60歲中年勞動力。
快速城鎮化形成了進城務工的農民工群體和留在農村的農業生產人員群體。國家衛計委去年12月份發布的《中國流動人口發展報告2017》顯示,2016年我國流動人口總量為2.45億人,他們已經成為我國產業工人的主力,前文所述產業工人隊伍的教育和技能狀況也適合他們。根據國家統計局最新發布的農業普查數據顯示,2016年全國有3.14億農業生產經營人員,年齡大(36歲及以上的農村生產經營人員占到了全部的80.9%)、受教育程度低(以初中文化程度為主)是這個群體最大的特點。
新技術、新產業、新業態、新模式等發展壯大,技術創新和自動化程度提升,加快了企業向技術、資本密集型轉變的步伐,資本逐步取代人工,尤其是從事簡單重復勞動以及特殊環境作業的崗位。機器換下來的“人”需要通過再培訓才能更換其它的工作崗位。
待業的要就業,下崗的要轉崗,在崗的要發展,進城的要留下,傳統的(農民)變現代的(職業農民),凡此種種,都需要通過職業教育與培訓來提高技能水平。
《2016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顯示,2016年末,我國60周歲及以上人口達到23086萬人,占總人口的16.7%。老齡化并不可怕,問題在于據有關數據我國將近八成老年人的受教育程度為小學以下水平,其中將近一半的老年人屬于文盲或者半文盲,這意味著龐大老年人口難以成為老年人力資源。因此,當前和未來一段時間,一方面要完善應對老齡化的制度安排,包括延長退休年齡、建立完善養老福利制度、完善社會服務體系和大力發展養老產業等;另一方面要對老年人群進行再教育和再培訓,將老年人口轉變為老年資源。
這個轉型的新時代告訴我們最確定無疑的一件事就是,當改變成為常態,人人都需要終身的職業教育與培訓。如此說來,我們還用為生源減少發愁嗎。
責任編輯 殷新紅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