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

張勝寒

生命是什么？木心說：生命是時時刻刻不知如何是好。

大千世界，無數遇見。有人在迷茫不知所措時遇見太宰治“生而為人，我很抱歉”；也有人在悲觀離別時拾掇起莊子的“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還有人在郁郁不得志時相逢尼采的“每一個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對生命的辜負”。而我，在成長的困惑中遇見了那穿越戰爭與苦難歲月，從飽經滄桑中走來的踽踽獨行老人——木心。

在那段荒唐的歲月里，經年的苦難，曾使多少人不堪忍受而放棄了生命的起舞。木心卻在苦難的折磨煎熬中，在寫字的墨和紙都受限制須用非常手段才可得的環境下，咬牙堅持寫作，日以繼夜，夜以繼日，從不絕望，也不生枯燥，洋洋灑灑創作了幾萬字的文學作品。

“萬物皆有裂痕，那是光進來的地方”。冬天過去，春天來了，苦難過去，木心重沐生命的陽光，他遠渡重洋旅居美國，盤桓歐洲南北，廣泛游歷，在古稀之年寫出一本又一本讓人留連忘返的詩歌、散文。他以汪洋恣意的筆法寫盡所觀所感，用靈動的想象帶你在閱讀中遨游世界暢想宇宙。

木心的詩讀來總是很妙的，絲毫不見他曾背負的苦難，詩中字句靈動傳神，有傳承千年的魏晉風范，亦有雪萊、拜倫的風神，于新格律詩和舊體詩中另辟蹊徑，旁無他人而自成一體。

最著名的還屬他的《從前慢》，以平淡字句刻畫一片袖珍天地，宛如天成，帶人重回以前的日色、馬車歲月。可我更愛他的《肉體是一部圣經》，以金琴喻人，從“如花的青春，似水的柔情”到“你又成了飯桌、成了床鋪、成了矮凳，誰也不知那倚著的、坐著的、躺著的是一架稀世珍貴的金琴”，再到“切齒痛恨而切膚痛惜的才是情人”，短短幾十字，寫盡愛情與婚姻的關聯，從青春歡唱時的容顏到囿于柴米油鹽時的無力，而最后一句片刻的愛意竟遠勝于天荒地老的長久。

如今斯人已去，再多慨嘆也無濟于事。先生是一生未婚的，可他卻寫出那么多的兩情之愛；先生是飽經苦難的，可他卻沒有向外人吐露半點痛楚；先生是“大器晚成”的，可他卻沒有半點對世界的怨懟。

我懷念木心先生，懷念他那驚鴻照影般的驚艷詩句，一字一句伴我身畔時的愉悅，在迷惘低落時給我前行力量，使我忘卻憂傷，懂得做人的意義不是雨中哀怨，而是天霽之后的爽朗和豪邁。恰如他 “不知原諒什么，誠覺世事盡可原諒” 詩中展現的寬廣胸襟，雖歷百年坎坷，仍笑對芳華暮年，以夢為馬；雖時過境遷，但歸來仍是少年，木鐸有心。

作者簡介：張勝，四川廣安友誼中學高一（十）班學生，該文為作者高一上期12月月考語文考試給題目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