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石山
謝謝主持人的介紹。
來到河北,我有一種使命感,就像一個住在山溝里的窮親戚,受了委托,來到平原上,看望有了大發展的富親戚——說親戚遠了,該說是同宗的族人。河北人一說起自己的根,就是山西洪洞大槐樹,這么說,河北人也就是山西人。你們富了,不能忘了六七百年來,替你們看守著祖先土地的同宗的族人。人要念舊,不能一說起自己家族源遠流長,就把山西拉過來,而一說起自己多么文明,多么有文化,又把山西推過去。
要糾正一個觀念,聽講座,不能只管對與錯,還要看有意思沒意思。錯了當然不妥,對了也得看有沒有意思,沒意思,對的也不值得。先打個預防針,別等我辛辛苦苦講完了,問你們怎么樣,說是對著哩。這豈不等于一個姑娘跟一個小伙子處了幾個月,什么事都做了,要分手了問感覺,說是跟鄰居老王家姑娘一樣。
文學是很難講的,空口說,怎么也說不清。次數多了,摸索出個竅門兒,就是說個故事,讓大家去體會。今天我想說的故事,是張籍的《節婦吟》。
張籍是唐代詩人。《節婦吟》這首詩有本事,但我們不說本事,只說字面上的意思。說的是,有個有錢的年輕人(或許不年輕了,但還是有愛的需求),見了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子(或許不太年輕,但是氣質甚好,讓人看了會有想法),就備了兩顆珍貴的珠子,帶穗兒的,涎著臉給了這個女人,還說了幾句表白愛意的話,很是動情。這女人呢,接過來,撩起自己的紅棉襖,系了里面,等于是系在絲腰帶上,這才拍拍衣襟說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