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學失落的嬰兒被試“小阿爾伯特”的身份探究

沈佩琦

（蘇州大學，江蘇蘇州　215123）

1920年，心理學家華生和助手雷納聲稱他們通過條件反射作用讓一個原本不怕動物的男嬰兒對一只實驗鼠產生了恐懼，這種恐懼在之后的實驗過程中甚至泛化到了其他帶毛的物體上。在最后一次實驗之后，阿爾伯特消失了，成為了心理學歷史上最大的謎團之一。

一直以來，心理學界對于華生的“小阿爾伯特”實驗褒貶不一，但在20世紀70年代中期，對于這一實驗的關注焦點發生了一個重大的改變，從關注實驗本身及結論轉變為關注實驗中的倫理問題，這一轉變使得作為實驗受害者的小阿爾伯特的命運變得更為重要。2009年，貝克及其同事發現小阿爾伯特可能是一個名叫道格拉斯的兒童，由此小阿爾伯特的身份逐漸浮出水面。對于貝克等人的發現，很多人感到歡欣鼓舞，稱“心理學中最大的謎團之一解開了”，但仍有一些學者提出了質疑，甚至有學者提出小阿爾伯特并不是道格拉斯，而是另外一個名叫阿爾伯特·巴格的人。在華生的“小阿爾伯特”實驗的90年后，對于小阿爾伯特真實身份的討論似乎迎來了一個高潮。

1　關于小阿爾波特的信息

雖然我們對于小阿爾伯特離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后的情況幾乎一無所知，但是通過華生留下的文章報告以及記錄這項研究的影片，我們仍可以了解到一些小阿爾伯特離開前的信息。

根據華生所說，從小阿爾伯特8個月零26天到12個月零21天，他與雷納總共對小阿爾伯特進行了5次實驗。小阿爾波特是一個健康的，沒有什么情緒變化的孩子，他的母親是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的哈麗特萊恩之家的一位乳母。此外，華生還對整個實驗進行了錄影，從影片中可以看出在實驗未開始時，小阿爾伯特對于小白鼠等動物都表現出好奇且沒有恐懼情緒，還可以看出小阿爾伯特是白種人。

2　小阿爾伯特的候選人：道格拉斯

由于華生和雷納只給出了每次實驗時小阿爾伯特的年齡，貝克等人首先對華生進行實驗的具體日期進行了推測，以便由此推斷出小阿爾伯特的出生日期。大多數的調查者認同這項研究是在1919年到1920年的冬天進行的。通過調查華生的研究報告、信件以及影片可以將這個時間段精確到1919年的11月28日到12月12日之間，據此可以推測出小阿爾伯特的出生日期應該在1919年3月2日到3月16日之間[1]。

接著，貝克等人開始尋找與這些信息匹配的人選，由于華生沒有留下任何對小阿爾伯特真實身份的說明，也缺少哈麗特萊恩之家的病人記錄和員工資料，因此貝克等人想到利用人口普查資料來尋找小阿爾伯特，霍普金斯大學的人口普查是在1920年1月2日進行的，從時間上來看正是在華生的實驗期間，人口普查中的員工崗位一欄給尋找小阿爾伯特的母親提供了重要線索，他們發現列出的崗位中有“養母”這一項，這可能指的就是華生所說的乳母，而職業列為養母的有三名女性：Pearl Barger，Ethel Carter和 Arvilla Merrite，貝克等人調查后發現，Pearl Barger是白種人但沒有資料能表明她當時是否有過孩子，而Ethel Carter是黑種人，因此他們關注到了Arvilla Merritee，這是一名22歲的白人女性，資料顯示該女子曾于1919年3月9日在霍普金斯醫院產下一名白人男嬰，名叫道格拉斯。這些信息與已知的關于小阿爾波特的信息完全吻合。貝克等人還對道格拉斯的照片和華生所拍影片中的小阿爾伯特進行了特征分析，認為兩個男孩有著相似的面部特征[1]。在綜合了多方面的證據后，貝克等人斷定道格拉斯就是小阿爾伯特。

3　另一個人選：阿爾伯特·巴格

雖然貝克等人的發現產生了很大的影響，但是仍有一些心理學家對于道格拉斯究竟是不是小阿爾伯特產生了疑問。其中鮑威爾等人提出了另外一名可能是小阿爾伯特的嬰兒：阿爾伯特·巴格。

鮑威爾等人的調查同樣是從約翰霍普斯金的人口普查開始的，也同樣關注到三個職業列為“養母”的婦女，但與貝克等人選擇了Arvilla Merritee作進一步的調查不同，鮑威爾等人感興趣的是Pearl Barger，因為她的姓是以B開頭的，華生記錄的名字Albert B.中的B可能就是Barger。進一步的調查發現Pearl從1919年5月14日到1920年3月31日在哈麗特萊恩之家做乳母，并在1919年生有一子，名為Albert Barger[2]。

鮑威爾等人指出很多的證據能證明阿爾伯特·巴格就是真正的小阿爾伯特：（1）巴格的母親在華生的實驗期間是哈麗特萊恩之家的乳母；（2）巴格的名字和姓氏首字母都與華生報告的Albert B.相同；（3）他的出生時間與推測出的小阿爾伯特的出生時間相近；（4）他離開霍普金斯醫院的時間與小阿爾伯特完全一致；（5）他9個月時的體重達到22磅6盎司，與華生報告的小阿爾伯特的體重非常接近，也與影片中小阿爾伯特圓胖的外形相符；（6）醫療記錄顯示他是一個發育良好且基本健康的孩子[2]。

同時，鮑威爾等人也指出了道格拉斯和小阿爾伯特之間具有說服力的相同之處僅有母親的工作和年齡這兩點。不同之處卻有很多：（1）道格拉斯的名字與Albert B.不符；（2）他離開醫院時的年齡比華生報告的小阿爾伯特的年齡小了6天；（3）他在9個月時的體重僅有14磅，與華生報告的21磅相差甚遠[2]。

4　結語

上述內容概括了兩位心理學家為了尋找阿爾伯特所作出的努力，兩位學者雖然都沒有給出決定性的證據，但是他們的思路和方法以及推斷的過程都十分值得借鑒，貝克等人通過人口普查資料尋找小阿爾伯特的母親給一直未有進展的尋找提供了巨大的幫助，鮑威爾等人則提供了更具有說服力證據。小阿爾伯特的故事見證了心理學界中價值觀的改變，也引起了心理學家對于實驗倫理的重視。

[1]Beck H P,Levinson S,Irons G.Finding little Albert:A journey to John B.Watson’s infant laboratory[J].American Psychologist,2009,64(7):605.

[2]Powell R A,Digdon N,Harris B,et al.Correcting the record on Watson,Rayner,and Little Albert:Albert Barger as “Psychology’s lost boy”[J].American Psychologist,2014,69(6):600-6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