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楊
冒著酷暑,我回到南城。南城的夏是極熱的,熱浪席卷著,它想要熔化一切。
行人極少上路,就算有,也只是低著頭,聳著肩,低壓帽舌,像是怕被認出來一般,心里有種渴望:來點雨吧。
街巷一片病怏怏。垂著的樹枝光是看著擺動,卻鮮少能感到風的存在。沒人斗膽揚起臉來,太陽太毒辣了,毒辣到使人寸步難行。蜻蜓那直挺挺的身板被曬彎了,飛得極慢,索性不飛了,停在荷葉之下不敢出來了。蟬也嚇破了膽,“吱哇吱哇”地亂叫起來,不久之后就叫不動了。
平時熱鬧的街上沒有一絲生機,就連那條成天亂竄的黃狗也不見了蹤跡。這種時候不得不撐起那燙手的傘,感覺好多了,但心里還是難受,豆大的汗珠濕透了我的短衫。這種感覺好比走在地獄一般,叫人煩躁、發狂。
我深吸了一口氣,佇立在路上不敢走了。太熱了,只要微微一動,汗水就會像瀑布一樣淌下,熱得使人喘不過氣來,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每一條神經都嚷著難受,傘柄也逐漸燙到拿不起來。那時真想找個水塘鉆進去。我感覺整個人都快虛脫了,就連瓶里的最后一滴水都不放過,僅一滴,就能感到生命的存在,只可惜太少了。
像是走了半個世紀那么長,才碰到一家冷飲店。跑進去,找了個空位坐下,拽了拽緊貼身上的“汗”衫,灌了幾口飲料,涼爽的感覺像是天使的那雙手把我從地獄里拽到了天堂,舒服地叫人想飛,精神也回來了,身子也不再軟了,痛快的感覺使我有種沖動,想沖出去。
可剛邁開腳,才知道自己錯了。這種感覺好比被太上老君扔進了煉丹爐里,周圍都像火一樣,慢慢燒灼著我的每一寸肌膚,隱隱約約能聽到烤肉炸裂的聲響。卻在這時,我的背后感覺到有一陣風,清涼的風!
只一陣,也使我振奮。壯著膽,向天上望去,積云擋住了半個太陽。啊!??!要下雨了!這個消息使我激動地叫了起來:“雨,是你嗎?”微微雨點沾在我的臉龐,像是天使的回答:“是啊,我來了!”
細雨綿綿,雨露沾在發絲上,順著發尖流了下來,緩緩地,劃過了我的臉,滴在我的肩膀,也流進了我的心田。我揚起臉,閉上眼,貪婪地享受著天神的恩賜。那絲清涼,使我興奮,使我歡呼:“雨!是雨!雨來了!終于下雨啦!”
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拼命地擴張,瘋了似的要與雨水相擁。每一條神經都開始緊繃,吶喊著告別炎熱而得到舒爽的暢快。每一片土地都開始翻騰,每一株嫩草都挺起了腰桿,每一棵大樹又重新賦予了力量,每一陣雷聲都歡呼著涼爽。炎熱被驅散,一個人在雨水中疾馳、吶喊,像瘋了一樣,發泄著對酷暑的不滿,就是想要這樣,這樣的酣暢淋漓。
漸漸地,雨小了,緩緩地,雨停了,積水“噠噠噠”地滴著,似天堂奏起了神曲,蕩滌著人心。南城的夏雨,總是這般若即若離,這樣若隱若現,明明像是抓住了它,卻又頑皮地消失了,繼而凝固了這股清涼,揮別了酷暑的時光……
江蘇省淮安市淮陰區開明中學九(8)班 指導教師:錢志勇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