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近，那么遠（3）

朱鈿湉

什么？不是我！

嫉妒、不解交織成一張雜亂無章的網，網住了我的理智。

我斜著眼向雨看去，眼神里挾著一絲熱辣辣的妒意和不屑——她是我們班選出來代表班級參加年級演講比賽的人選。論經驗，我是久經沙場的老將，沉穩冷靜；她是不怕虎的初生牛犢，橫沖直撞。論實力，我是展翅翱翔的老鷹，睥睨群雄；她是羽翼未豐的小鳥，稚嫩懵懂。于情于理，我都應該是參加演講比賽的不二人選。不料，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她就這樣輕易地獲得了幸運女神的垂青。

不滿的情緒宛如烏賊噴射出的墨汁，我就這樣被它團團罩住。

抬頭，迎上雨含笑的眸子。

“你有經驗，陪我一起練習吧！”

我竟點了點頭。

時值正午，我和雨爬上主席臺。我頓生一種“一覽眾山小”的感覺，恍惚間覺得這是我的舞臺，享受萬眾矚目榮光的應該是我！我沉浸在自己幻想的世界中，絲毫沒有注意到，一旁的雨已賣力地朗讀完了稿子。

“我讀得怎么樣？”雨充滿期待地詢問。

“嗯……”我囁嚅著，不敢迎上那雙離我如此之近的眼。

“唉！算了，我再來一遍吧！”

看得出來，她已經將她的滿腔熱情傾瀉而出，雖然很累，卻仍然字正腔圓地從干涸如枯井的嗓子中擠出一段段激情澎湃的文字。她的努力和執著，讓我不由得一怔。

“這段你可以讀得更高昂些?！蔽胰匀徊桓市淖约和司幽缓?，只是在反復糾結中籠統地給她提了些建議。

當我篤定她會在困難面前望而卻步時，卻發現，自己想錯了——

當驕陽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照射著她時，當她用紙巾一遍遍擦拭臉上的汗水時，當笑容模式化地僵硬在她的臉上時，她仍執拗地要“再來一遍”。雨鏗鏘有力的演講猛然撥動著我的心弦——她是在為班級的榮譽而戰??！我呢？只是在想著自己，想著個人的得失。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眸，我慚愧地低下了頭。

于是，每節課后聚在一起修改稿子成了我們的“必修課”。每天指導她演講成了我的另一項“作業”。每次朗誦后給她“挑刺”“糾錯”，成了我義不容辭的責任。

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悄然流逝。

演講比賽當天，看著雨一襲白衣、落落大方地站在主席臺中央，講出了一段又一段澎湃的文字，我只覺得心情格外美麗——為了雨的從容不迫、鎮定自若；為了我們并肩“戰斗”的十天光陰；更為了兩顆曾離得那么遠的心，漸漸貼近……

陽光輕輕灑下，落在雨身上，把她鍍得像個美麗的天使。我，仿佛聽到了心靈拔節的聲音……

江蘇省靖江市實驗學校七（11）班

指導教師：劉 丹

在“離我如此之近的眼”前不敢正視，在“嫉妒、不解交織成的網”中漸行漸遠，一開始本文就營造出遠近分明的強烈對比效果，將自己的內心剖白，置于遠遠的他處；再從對方的“滿腔熱情”“執拗”中受到震撼，“猛然撥動著我的心弦”，跳出遠處的小我，投入眼前的努力。一段豁然開朗的內心獨白，重新“貼近”了彼此；一句“仿佛聽到了心靈拔節的聲音”，點亮了全文！不止是走出心靈的困境，更是靈魂蛻變后的新生。

（丁國斌）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