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新育
“馬爾薩斯人口陷阱”“中等收入陷阱”“納爾遜低水平均衡陷阱”“修昔底德陷阱”“金德爾伯格陷阱”……在當今仍然由西方主導的國際社科學界和輿論界,有一個突出的特點就是各種“陷阱”理論盛行。
種種“陷阱說”之所以層出不窮,部分源于社科學科自身的特點,部分可能源于西方語言和文化的傳統。問題是,所有這些“陷阱”理論果真都能超越時空、放之四海而皆準?恐怕并不見得。不僅如此,對某些頗為流行的“陷阱”理論,世人更需要的是防止其預期自我實現。
無須否認,所有能夠在較大范圍、較長時間內流行的“陷阱”理論,都是在相當充實的事實基礎上分析、總結、提煉出來的,因此必然對后世有一定的指導價值。對于蓬勃向上的民族、國家而言,了解各種“陷阱”理論,還有助于自我警示與激勵,發奮圖強,跨越“陷阱”。就中國而言,這種正面價值最典型者莫過于“中等收入陷阱”理論。
工業革命以來,經歷過經濟社會發展“起飛”的國家為數不少,但能夠修成正果、從不發達提升為發達國家者微乎其微。上世紀70年代世界銀行界定的100多個低收入國家中,到本世紀前10年進入世行定義高收入國家者只有4個,而其中只有韓國國土、人口規模還比較像樣,也不依靠天賜資源。另外3個國家都是資源豐富的小國,甚至是微型國家,初級產品行情一旦從牛市跌入熊市,他們的“高收入國家”地位也就岌岌可危。
大多數一度經歷過“起飛”的國家隨后都陷入了長期停滯(拉美化),甚至在大規模動亂中喪失幾乎全部進步成果,我稱之為“起飛夭折”。
環球時報 2018-02-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