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互動模式的演變看廣播的未來走向

闕俊波

【摘要】本文從“互動，廣播改革的第一戰場”“互動，隨著科技的發展在進化”“互動方式，改變著節目形態”“互動與人工智能”四個方面來闡述互動在廣播變革中的角色和作用，并通過隨著科技進步不斷演化的互動模式路徑來分析廣播未來的可能走向。

【關鍵詞】廣播改革 互動 互聯網 科技 智能音箱 人工智能

【中圖分類號】G220 【文獻標識碼】A

廣播從直面電視的競爭，由谷底迎難而上、奮力改革，迎來車載移動廣播的黃金時期，到新世紀直面互聯網的競爭，走上媒體融合，積極擁抱新媒體，一直在改革中行進，在改革中不斷重塑著自我。廣播在一個個時代浪潮中起起落落，卻總能找到某一個契機逆境求生、奮發圖強。2018年6月，美國國家公共廣播電臺（NPR）和愛迪生研究公司（Edison Research）聯合發布了《智能音箱報告（2018年春季）》 （The Smart Audio Report ，Sping 2018）。報告顯示：2018年7月18日統計，智能音箱在美國的擁有量超過4300萬臺，這些設備迅速從第一批嘗鮮用戶擴展到主流市場用戶。①美國家庭通過智能音箱和語音交互實現便捷的居家服務，包括查天氣、問路況、聽新聞、聽音樂等。在中國，智能音箱也在迅速普及，阿里巴巴、京東、百度等互聯網公司紛紛發布了自己的智能音箱產品，百度更是推出了類似谷歌語音平臺的Duer OS產品，希望建立一個國產智能音箱的生態平臺。智能音箱的興起，是否預示著“廣播”又獲得了一個進入家庭的機會？是否預示著音頻媒體消費市場將進入另一個繁榮期？如果以上的假設都成立的話，廣播要如何變革自身才能適應新的場景？本文試圖以互動模式的演變來分析廣播未來的可能走向。

一、互動，廣播改革的第一戰場

20世紀80年代的廣州街頭，充斥著香港電臺的聲音：主持人和聽眾之間熱絡交流、親切地談論家長里短，新鮮現代的流行音樂，牢牢占據著市民的耳朵。

內地廣播如何從傳統的“我播你聽”單向傳輸模式中自我革新、逆境求生呢？1986年，廣東人民廣播電臺推出的珠江經濟臺回答了這個問題。“珠江模式”有四個特點：主持人直播、聽眾熱線參與、大板塊內容組合、滾動播出新聞。互動成為直播節目中最鮮明的特點之一，熱線電話引入到節目中，使聽眾和主持人實現了直接交流。聽眾不僅聽見主持人講什么，還可以同時聽到其他聽眾講什么，聽眾和主持人間平等交流、實時互動，讓廣播產生了親切感，廣播的聲音有了前所未有的溫度。當時珠江經濟臺有一檔節目叫《游戲一百分》，聽眾通過熱線電話和直播室的主持人玩游戲，互動的氣氛相當火熱。熱線電話的引入也催生了不少談話類節目，捧紅了一批談話節目主持人。如何實現和聽眾的互動，成為當時節目設計和活動策劃要考慮的核心問題，互動得好，節目氣氛就好，參與度就高。珠江經濟臺開播后不久，在廣州文化公園搞了一次戶外活動，與聽眾聯歡，主辦方甚至把電話模型設計成舞臺的背景，引起了聽眾的熱烈響應。毫不夸張地說，互動成為了廣播改革的第一戰場。

二、互動，隨著科技的發展在升級

改革開放40年，社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人們的生活方式也跟隨著時代浪潮在不斷地演化。廣播，作為伴隨性很強的媒體，實際上也跟隨人們的生活習慣在演化，從最初的聽眾來信，到熱線電話的引入，到手機誕生后的短信，再到互聯網時代的QQ、博客、微博微信……哪一次與聽眾互動方式的演進不是利用了當時最流行的生活方式？實際上，每一次的科技變革，每一個科技產品的誕生，廣播都能主動融合，從沒有缺席。一次比一次先進的互動方式，推動著廣播一步一步向前發展。

書信作為人們交流互動的載體已存在千百年，在通信技術不夠發達時，聽眾和主持人之間的互動主要靠書信來完成。20世紀80年代末，廣東人民廣播電臺曾有一檔知名度很高的聽眾來信節目《空中小路》，主持人安路在回憶錄中這樣描述：“每天我都要去收發室取信，每次抱回一大包，有時索性就提著一個大籃子去取。”②那個年代，大堆大堆的信件是電臺辦公室的一景。

改革開放后，隨著人們生活水平的提高，固定電話進入了尋常百姓家。珠江經濟臺成立后，首先把電話接進了直播室，讓聽眾的聲音成為節目的重要組成部分。可以想象，當聽眾第一次用家里的電話直接撥進“收音機”里，和主持人聊天，還能聽到自己的聲音，是多么激動！所以廣播的熱線電話在當年是最難打進去的。透過這條熱線，聽眾實現了為朋友、親人點歌、對社會熱點事件發表看法、為社會建設建言、向主持人傾訴心聲、參加各種游戲等。

自從手機走進人們的日常生活之后，手機短信成為人們最便捷的即時通信工具。手機短信的普及很快進入廣播，與廣播的互動性天然契合。短信引入廣播的長處是，它可以讓主持人在海量信息中篩選出有用信息，而無須受接入熱線電話的數量及其長度限制。手機短信和熱線電話的結合是21世紀最初10年廣播互動的主要方式。博客、微博和BBS論壇都是互聯網時代的產物，主持人和聽眾可以把文字、圖片、音頻等各種元素放進博客里，更完整地表達自己的思想，也讓主持人和聽眾的互動更多元、更豐富。聽眾常常透過BBS論壇與主持人互動，發表自己的觀點，為節目建言獻策；聽眾發表在論壇上的觀點也常常被主持人引用，成為節目的重要組成部分。QQ、微博和微信屬于移動互聯時代的產物，自從智能手機普及后，這種集文字、圖片、聲音、視頻于一身的即時通信，著實讓廣播互動火了一把。廣播節目廣泛使用微信上聽眾發送的文字和音頻，也廣泛使用微信公眾號來發布節目或活動預告……聽眾的參與度和對節目的貢獻度達到了空前的高度。

直到目前，熱線電話、QQ、微博和微信公眾號依然是聽眾參與廣播節目最常用的工具。

三、互動方式改變著節目形態

隨著手機和互聯網的出現，帶給廣播沖擊的同時也極大豐富了廣播互動的手段和方式，并推進了廣播節目生產流程再造、技術更新、創新轉型。這個進程中，主持人和聽眾之間的心理距離越來越近。20世紀80年代末，一根電話線接入直播室，引發了主持人角色的轉變。從此主持人有了自己的性格、自己的節目特質，甚至有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欄目。由于互動在節目中的重要位置，如何實現互動是節目策劃者和主持人首要考慮的問題之一。為了拉近主持人與聽眾的距離，廣播提出了“與聽眾零距離”的口號，廣播開始把直播室搬出電臺，入駐人來人往的城市廣場、商業中心、地鐵站……把圍墻變成透明的落地玻璃，主持人的一舉一動、穿衣打扮和神情樣貌全部呈現在聽眾面前。許多電臺把“辦看得見的廣播”作為口號，組織各式各樣的戶外廣播活動和聽友見面會。主持人透過這些活動實現和聽眾的零距離互動，大大增進了彼此的感情，增加了受眾與節目和主持人的黏度。

隨著通信手段越來越發達，主持人走出直播室辦直播有了更多的途徑，有些主持人和聽眾一起邊參與活動邊直播，聽眾也可以邊聽著節目邊參與活動，主持人和聽眾都成為節目的組成部分。

四、互動與人工智能

在互聯網和移動互聯網作為社會基礎系統的時代，廣播又一次站在了十字路口，既面臨著聽眾流失和平臺式微的嚴峻挑戰，也在新的充滿不確定性的競爭中尋找著新的出路。可以確定的是，只要有契合點，廣播總能在人類科技的更新換代中華麗轉身。正如開頭說到的智能音箱的興起，再一次把人們收聽音頻的興趣點拉回到家庭這個場景中來一樣。美國國家公共廣播電臺和愛迪生研究公司的《智能音箱報告（2018年春季）》數據顯示，47%的早期主流用戶大部分時間都在家里和其他人一起使用智能音箱。“在擁有智能音箱至少一年的家庭中，它們現在是消費音頻內容的頭號設備。這對媒體和廣告界的任何人都有深遠的影響。對數百萬美國人來說，智能音箱才是真正的新收音機。”數據還顯示，聽新聞成為第一批智能音箱采用者和早期主流用戶使用的重要驅動力：37%的智能音箱所有者一周至少聽了兩個小時的新聞。根據2018年發布的消息，平臺上有更多的新聞需求，73%的智能音箱使用者把“新聞時事”作為他們最感興趣的話題。在打算購買另一臺智能音箱的智能揚聲器所有者中，有五分之三的人為了在家里更多的房間里聽新聞。③居家，顯然是智能音箱的核心場景，可以預期的是，廣播節目入駐智能音箱，將使廣播獲得再一次回歸家庭的機會。或許有一天，“家庭廣播”將跟交通廣播一樣挺進廣播主流市場。

注釋

①③NPR&Edison;（美國國家公共廣播電臺和愛迪生研究公司）：《智能音箱報告（2018年春季）》，https：//www.nationalpublicmedia.com/smart-audio-report/latest-report/.

②毛曉霞：《〈空中小路〉，像是打開了一道閘門》，陳曉林等：《愛在恰逢其時》，廣東嶺南美術出版社有限責任公司，2017年5月版，第76頁。

（ 作者單位：廣東廣播電視臺廣播宣傳管理部）

（本文編輯：黃一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