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輕了，才能跑得快

秦湄毳

期末考試考了100分，小小少年道道正站在講臺上接受懲罰。

道道是誰？他是數學名師老亓的學生。老亓是誰？他就是那個在給學生拍照片的時候，不讓學生喊“茄子”，而讓學生叫“老亓”的老師。他說，這多好，叫老亓，嘴角上揚，漂亮！老亓是班主任，還是孩子們的數學老師。他的課，孩子們喜歡聽，他們班的數學是頂呱呱的棒！

有一次，老亓給隔壁班級代課，講著講著惱起來———有一道題目，這班學生錯一堆，他啟發、講解半天，叫上來一個后排的男生解答，依然錯得一塌糊涂。他一惱，沖那不爭氣的男生說：“去，到隔壁俺老亓班，隨便叫一個學生來，相信他都會解得對。”果然，男生跑去叫出來一個他認為學習最渣的學生，那“學渣”小哥居然講解得頭頭是道。

老亓難得惱火，通常是溫和的；老亓也是“古典”的，他教數學，卻無比愛好古典文學，徜徉其中，滋養精神，汲取力量，也獲得教學藝術和教育良方。

他不只是送數學大餐給學生，他還會今天送這個學生“利不獨享”四字“參湯”，明天送那個學生“弱則變，變則通，通則久”九字“尚方寶劍”……老亓面目和善，他輕柔溫暖，即使訓斥，也是責怪里帶著深情。他的真誠黏牢家長和孩子們，在場的不離開，離開的忘不了，做他的學生是可遇不可求的一份幸福。

孩子們喊他“亓爸”，學生衣食住行，他樣樣操心：天涼添衣，天熱脫衣，課上見縫插針讓學生轉眼睛保護視力，課下一遍遍提醒學生喝水，一口也行，飯后到操場上散會兒步，晚自習后去跑兩圈……一天天，生活的，學習的，修養的，社會的，他以他的閱歷和經歷，以他的經驗和感悟，以他的智慧和包容，以他的情懷和境界，看到什么都提醒，發現問題就指點。

他會笑瞇瞇地提醒瘦弱的男孩：“多吃點飯，長高點，不然連女朋友都保護不了……”他會提醒家長：“孩子個體存有差異，不要橫向攀比，不具可比性。”他會在一個飄雪的早晨，帶著他的學生們到距離學校不遠的黃河邊，沖著黃河大聲呼喊：“黃河母親我愛你！”

這樣的老亓，考試前就在班里給孩子們講：“期末不要考滿分啊，試卷滿分100分，考97分就好了，誰考100分打誰！”

孩子們反倒很放松，班里最小的男孩道道，一不小心居然考了年級里唯一的一個100分，這不就站到了講臺上，接受老亓的懲罰：“說話算數，誰考100分我就打誰———”老亓舉起教鞭，在道道的小手掌上敲了一下，輕輕地———亓老師還吐出一句話：跑得快，還要跑得穩！

道道笑瞇瞇地伸著手，全班同學笑瞇瞇地看著。

這是上個學期的事了，寒假過去，春天來了，校園的小樹蔥蘢起來。有一天，老亓和孩子們一起大掃除，需要用一下講臺邊上那根棍子，他叫道道：“去，幫我拿過來。”道道舉著棍子遞過來，老亓說：“它又想念你的手了！”同學們哄堂大笑，老亓對大家說，“這根棍子想嘗新，還有誰，快一些，也請把手奉上來———”

同學們嘩啦拉都伸出了自己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