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腎虛瘀血論探討原發性骨質疏松癥疼痛的發病機理

★ 曹奇圣 劉翔 王力*（.江西中醫藥大學06級碩士研究生 南昌 330004；.江西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骨傷一科 南昌 330006）

原發性骨質疏松癥（Primary Osteoporosis，POP）是指以周身性骨量降低、骨組織微結構減退為特征，導致骨脆性升高，極易造成骨折的一種代謝性骨骼系統疾病。世界衛生組織（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WHO）早在1998年就將POP明確定義為：絕經后的女性和50歲以上的男性采用雙能X線吸收檢測法（Dual Energy X-ray Absorptiometry，DXA）檢測腰椎L1-4、股骨頸的骨密度水平，當檢測到的T值小于-2.0時，即可診斷為“低骨量”［1］。據我國有關研究報告顯示：在所有POP患者中，50歲以上人群中女性患病率為20.7%，男性為14.4%；而在60歲以上人群中，患病率則大大升高，尤其在女性當中表現得最為突出［2-4］。原發性骨質疏松癥不僅僅涉及的是醫療問題，也涉及到公共衛生問題和社會問題。因此，降低骨質疏松性骨折，減少致殘率和死亡率，是醫學界亟待解決的難題之一［5］。

POP患者的臨床癥狀在初期通常表現得不是很明顯，因而被稱作為一種“靜悄悄的流行病”“寂靜的疾病”“沉默的殺手”［6］，然在中末期主要表現為腰背疼痛或周身骨骼疼痛，脊柱畸形（身高變矮或駝背），脆性骨折，呼吸障礙等等。中醫文獻中雖未見POP之名，但有許多類似于POP的記載，如“骨痿”“骨痹”“骨枯”等［7］。POP患者出現腰背疼痛或周身骨骼疼痛與多種因素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然腎虛血瘀是導致POP疼痛發生的主要原因［8］。瘀血既是導致原發性骨質疏松癥患者出現腰背疼痛或周身骨骼疼痛的重要致病因素，又是其常見的病理產物，下面就瘀血病因與POP疼痛的關系作一初步探討，以便為治療POP所導致的腰背疼痛或全身骨痛提供有效的臨床途徑。

1 氣虛推動無力而致血瘀

中醫學認為，氣為血之帥，血為氣之母。氣虛則血行無力，血液在脈管中正常運行必須依賴于元氣的推動，元氣既虛，無力推動血液運行，漸致血液瘀滯難行，停滯于人體某一部位，引起局部疼痛。故《景岳全書》曰：“凡人之氣血猶如源泉也，盛則流暢，少則壅滯，故氣血滯，虛則無有不滯者。”氣虛所反映的病理狀態是機體氣生成不足，消耗太過，氣虛必致血瘀。故清代王清任又在《醫林改錯》中說：“元氣既虛，必不能達于血管，血管無氣，必停留而瘀。”原發性骨質疏松癥患者常常見于中老年人，由于年老體虛，無力推動血液的正常運行，故血液瘀滯于骨絡，引發骨痛。臨床癥狀可見腰背部呈隱隱刺痛，夜重晝輕，疼痛常呈持續性，舌質淡暗，脈細澀或結代，兼見倦怠乏力，少氣懶言等一系列氣虛癥狀。金珉廷等［9］認為腎氣的充盛與虛衰與骨的強勁息息相關，并從腎氣虛著手治療原發性骨質疏松癥取得了良好的療效。吳鑫宇等［10］也認為腎氣虧虛，無以推動血液運行而致骨枯髓減，引發疼痛。

2 血虛脈道干涸而致血瘀

《靈樞·本臟》曰：“經脈者，所以行血氣而營陰陽，濡筋骨，利關節者也……是故血和則經脈流行，營復陰陽，筋骨勁強，關節清利矣。”這句話較為完整的闡述了氣血與骨骼存在著密不可分的關系，即人體氣血充盛，則筋骨強健；氣血虛衰，則筋痿骨枯。又因“精血同源”，腎精充足則骨髓增加，骨得髓養而強健有力；若腎精虧虛則骨髓減少，髓無以生則骨絡失養。正如吳棹仙在《醫經精義》中說：“腎藏精，精生髓，髓生骨，故骨者腎之所合也，髓者腎精所生，精足則髓足，髓在骨內，髓足則骨強。”血液匱乏，骨絡空虛，失于濡養榮潤，血虛則血行遲滯，漸而致血瘀，人體內一旦發生血液粘稠度增高，血行速度變慢，骨絡不通暢，則引發骨痿而致疼痛。王廣偉等［11］認為脾失健運，氣血生化之源缺失，使腰背部疼痛或全身骨痛加重，他認為血液生化無源責之于脾胃，故通過補益脾胃，促進脾胃運化的方法來治療原發性骨質疏松癥，取得了良好的臨床療效。王玲玲等［12］從腎虛精虧，與脾臟相關來論述原發性骨質疏松癥的病因病機為脾腎虧虛，生血乏源，而致血瘀。

3 陰虛脈道失于柔潤而致血瘀

《讀醫隨筆》曰：“陰虛血必滯。”腎陰、肝陰不足，虛火灼傷血液，津液凝聚，可致血液粘稠而停滯。故《素問·痿論》曰：“腎者水藏也，今水不勝火，則骨枯而髓虛，故足不任身，發為骨痿。”腎陰不足，不能制火，火熱內盛，煎熬腎精，則腎無所充，失于濡潤而致血瘀。清代王清任指出“諸痹證疼痛必有瘀血”，瘀血在內，POP患者可表現為腰背部疼痛伴活動受限，無法直立，疼痛呈持續性，痛處固定不移，兼見兩顴潮紅，五心煩熱，潮熱，盜汗，舌質紅絳，苔無少津，脈細而數等一系列陰虛癥狀。楊志鵬等［13］認為腎陰不足，陰液虧虛，無以滋養骨髓，陰虛則脈道失于柔潤而致血瘀。任之強等［14］也從腎陰虧虛來治療原發性骨質疏松癥并取得了良好的效果，進一步證實了腎陰不足是導致原發性骨質疏松癥患者出現腰背部疼痛或全身骨痛的原因之一。

4 陽虛脈道失于溫通而致血瘀

《讀醫隨筆》曰：“陽虛血必凝。”腎陽、脾陽衰憊，溫煦失職，血脈失于溫養則運行不暢，留而成瘀。當人體腎陽氣表現不足，筋脈失去正常的溫煦和濡養，無法抵御陰寒之邪氣，致陽虛生寒，血液運行不暢，凝滯血液而成瘀。又《素問集注·陰陽別論篇》曰：“陽氣虛，則為偏枯。陽虛而不能養筋，則為痿。”腎陽不足，無以溫煦，血液失于溫煦，寒邪凝滯血液而致瘀。常表現為腰背部刺痛，痛有定處，疼痛拒按，舌質淡紫而濕潤，脈沉澀，兼見畏冷肢涼，渴喜熱飲，小便清長，大便溏瀉等一系列陽虛癥狀。徐祖健等［15］從探討絕經后骨質疏松癥患者的骨密度與中醫辨證分型的相關性研究中發現，脾腎陽虛可進一步導致腰背部疼痛或全身骨痛。劉梅潔等［16］從實驗研究來證實治療骨質疏松癥可以從溫補腎陽方面入手，發現通過溫補腎陽的方法可以抑制破骨細胞活性的作用，從而達到治療骨質疏松癥的目的。

現代相關研究已證實，骨質疏松癥的發病機制并非單一因素致病，它與人體的內分泌失調、運動量減少和生活方式改變等息息相關，然導致POP患者出現腰背部疼痛或全身骨痛主要歸因于骨轉換的不斷加快和骨吸收的逐漸增加。骨小梁的數量由密集逐漸變為稀疏、斷裂，骨皮質由厚變薄、變脆，嚴重情況下甚至出現穿孔，從而引起以腰背部疼痛或全身疼痛為特征的一系列臨床表現［17-18］。血流動力學、微循環發生障礙是引起血瘀的主要病理基礎［19］。在人體骨骼系統當中，當血流動力學和微循環表現為不流暢，阻礙了細胞與細胞之間的物質交換，導致血液中的鈣、磷以及營養物質無法經過哈佛氏系統進入人體的骨骼當中，則骨骼失去了正常的血液供應，骨骼的生長、發育、重建及修復就不能正常進行，從而導致骨的脆性逐漸增加，骨骼在受到輕微的外力作用下即可發生骨折，骨折后骨內又出現積聚瘀血，使骨內壓力增加，骨內壓力的增加又加重了骨的微循環，使血液動力學和微循環發生障礙，形成一種惡性循環［20］。

綜上所述，氣、血、陰、陽等正氣在人體內呈不斷流動的狀態才能發揮其正常功能，倘若氣、血、陰、陽虧虛，人體的血液流變將處于一種“濃、黏、凝、聚”的高凝狀態，從而影響細胞間的物質交換，導致鈣、磷以及營養物質吸收不良，不能進入骨結構，導致骨小梁減少，骨硬度降低，引發疼痛［21］。中醫學理論認為，導致POP腰背疼痛或全身骨痛的本質是由于人體的衰老而引發機體骨吸收和骨形成這一對矛盾體（陰陽）失衡，POP的基本病理特點是“多虛多瘀”“久病多瘀”，其產生血瘀的主要原因是因虛致瘀。舊血不去，則新血斷然不生。瘀血既是一種病理產物，又是一種致病因素，瘀則氣血運行不暢，久瘀難散，嚴重影響新的氣血化生，從而引發人體骨組織由于失去氣血的濡養而導致腰背疼痛或周身骨骼疼痛［22］。因此，中醫藥在防治POP時，要根據病人的病情遵循辨證施治、標本兼治的治療原則，在臨床上治療POP所導致的腰背部疼痛或全身骨痛時，我們可以根據“瘀血不去新血不生”“通則不痛”的中醫學理論，善于靈活運用活血化瘀法，促使瘀血去而新血復生，氣血通暢則疼痛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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