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川陜革命根據地的教育面向工農群眾,為實現革命斗爭勝利和發展根據地服務。為完成鞏固蘇維埃政權的任務,依據不同的職業群體的工作生活方式,將川陜根據地的教育分為紅軍教育、地方干部教育、社會教育和基礎教育四大類。它們靈活多樣,因時制宜,立足于群眾和革命的特點,為當時宣傳黨和蘇維埃,支援紅軍,鞏固根據地發揮了積極的作用,也希望為當前革命老區的建設提供一些思考。
關鍵詞:川陜革命根據地;教育類型
川陜革命根據地是面對國民黨圍剿,鄂豫皖根據地的紅四方面軍主力為保存力量,一路向西,在四川東北與陜南地區建立起來的根據地。鼎盛時期東起城口,西抵嘉陵江,南到渠縣,北至陜南,面積4.2萬平方公里,人口約600余萬人,成為中華蘇維埃共和國統轄下屹立在川陜邊區的一個遼闊強大的革命根據地,其蘇區版圖僅次于中央蘇區,成為全國第二大區。[1]教育伴隨著根據地的鞏固而不斷發展。由于戰爭頻繁和敵方的經濟封鎖,根據地的物質條件較差,但依據不同群體的工作生活方式,針對性的采取分類教學,將紅軍、政府、群眾中的大人孩子都納入教育體系中,為革命做出積極貢獻。
1 川陜革命根據地的教育政策和組織管理
1932年12月,川陜省第一次工農兵代表大會,以《中華蘇維埃共和國憲法大綱》作為指導川陜省各項工作的根本大法,規定:“中國蘇維埃政權以保證工農勞苦民眾有受教育的權利為目的,在進行階級戰爭許可的范圍內,應開始實行完全免費的普及教育,首先應在青年勞動群眾中施行,并保障青年勞動群眾的一切權力,積極的引導他們參加政治的和文化的革命生活,以發展新的社會力量。”這從根本上規定了川陜蘇區教育的性質,保障了工農群眾的受教育權。
以法律的形式保障群眾的基本權利只是第一步,受教育權的實現必須結合川陜區的實際。第一次黨員代表大會(簡稱黨代會)和第二次黨代會的文件中,都著重強調了“擴大川陜蘇區,消滅四周敵人”,“爭取蘇維埃政權在西北一省數省首先勝利”[2]這一中心任務。在其指導下,重點發展社會教育,尤其是對青年群眾的教育;通過學校和訓練班等,積極發展干部教育和紅軍教育;各地設立了列寧小學,保證了基礎教育的實施。另外,省委和省蘇維埃政府還制訂了《優待專門人才暫行條例》,對專門人才的工作要求和成果、薪金及子女家屬的生活優待等進行說明,以爭取知識分子為文化教育事業服務。
川陜省教育的組織管理主要依托于它的行政管理體制和巡查制度。蘇維埃政府在省、縣、區均設置了文化教育委員會(簡稱文教委會)進行管理。省的文教委會下設三局:學校教育局、社會文化局和國家出版局,分別負責各級各類學校事務,識字班、俱樂部等社會文化機構事務,以及出版業務。縣文教委會負責舉辦高級列寧學校,審查各區教師資質和文化教育的成績以及領導俱樂部等;區文教委會則主要是舉辦初級列寧小學,審查各鄉教師和文化教育成績,領導俱樂部,設立布告處等。鄉村設文教委員(不脫產),主要負責辦理初級列寧小學,設立紅場,進行識字、讀報、體育等文教活動,張貼和解釋布告標語等。
2 川陜革命根據地的教育類型
教育類型是基于教育的對象、任務、內容、形式對教育實踐所做的劃分。學者對川陜區的教育類型多有探討。王炳照等主編的《中國教育通史·中華民國卷(下)》中將根據地的教育體系分為干部教育、群眾教育和普通教育三個組成部分,并認為三者的關系為:干部教育重于群眾教育,成人教育重于兒童教育和普通教育;賴志奎在《蘇區教育史》中將川陜區的教育分為社會教育、干部與部隊教育以及普通教育。在前人的基礎上,立足于不同群體的工作生活方式,將川陜蘇區的教育劃分為紅軍教育、地方干部教育、社會教育和基礎教育。
(一)紅軍教育
紅軍教育分為紅軍戰士教育和紅軍干部教育。面對地方軍閥的反復圍剿,保存實力并不斷發展擴大紅軍是戰爭的必要結果。蘇維埃社會全民皆兵,但想要完成群眾到戰士,優秀戰士到領導干部的轉化,就需要日常訓練教育以及專門學校培養來引導。
合格紅軍戰士“要有階級自覺和深刻的政治認識,深湛的軍事知識和戰斗經驗,學習無產階級的一切聰明”,“勇于犧牲,吃苦耐勞”,[3]有堅定的革命信念和紀律觀念,有為革命事業奮斗到底的志氣。依據上述要求,其教育內容從政治、軍事和文化三方面進行,政治和軍事方面是重點。政治教育主要包括紅軍的任務和宗旨、紀律、革命信念和政治常識等內容;軍事教育主要是基本的武術、武器訓練以及戰斗知識,甚至在火線上,官兵互教、兵兵互教也是常見的;文化教育,特別是識字教育,從每天認識三五個字做起,通過聯隊競賽,鼓勵戰士們識字、讀報和討論文件。
紅軍干部教育在蘇區的發展過程中處于重要地位,除了日常在職培訓之外,還設立了相應的學校進行培養。彭楊軍事政治學校就是在第二次黨員代表大會后籌建的。屬西北革命軍事委員會領導,后與紅軍大學合并。學員大多是工農出身的青年群眾。先后招收了兩期,共400多人。彭楊學校致力于培養紅軍和地方武裝中的基層骨干和軍事政治人才。學制為半年到一年。每期編為軍事隊和政治隊進行教學和訓練,二者的教學內容均涉及政治教育、軍事教育和文化教育,但各有側重。紅軍大學,亦屬西北革命軍事委員會領導,與彭楊學校合并后吸收了近千名青年入學。紅軍大學意在培養高級軍事政治干部。校內分設高級班、初級班、政治班、特種兵器班、教導隊。學制一般為半年到一年。學員從師團營級干部到青年學員,一邊學習一邊總結入川戰斗經驗。陳昌浩、徐向前等領導人在紅軍大學講過課或做過報告。
紅色衛生學校由醫護人員訓練班擴建。招收學員的要求和彭楊學校類似,目的在于培養紅色醫務干部。學校分設西醫班、中醫班、看護班。每班40人。學習期限為3個月。課程分為基礎課和業務課,其中基礎課包括政治、軍事、文化等教育內容,業務課按班級分為西醫的業務課和中醫的專業課。
(二)地方干部教育
地方干部教育出現于根據地擴大之后,早期紅軍抽調人員到地區工作的形式無法滿足新轄區的需要,自行培養人才,帶領群眾完成土地改革等相應工作提上日程。地方干部教育主要有學校教育和在職教育兩種形式。在職干部教育表現為在崗實踐學習和短期的培訓班。前者包括舉行理論討論會、支部會議等形式,后者則由需要的部門機構自行培訓。endprint
1933年第二次黨員代表大會著重研究了組織問題,提出要開辦黨校、蘇維埃學校和各種干部訓練班。會后,就著手組建并開辦招生。位于通江的中共川陜省委黨校,主要培養縣委和區委的干部。校內分設高級班、初級班、專業班。由縣委保送的學員按軍事編制進行管理和教學。其教學內容主要包括革命理論、黨的方針政策、軍事文化知識等,尤其強調馬列理論的學習。蘇維埃學校,在通江縣和巴中縣各開辦了一所,主要為地方培養基層干部。學員由鄉村蘇維埃選送,管理和教學形式同省委黨校。課程設置為政治課和文化課,其中政治課主要學習政策法令,文化課主要是識字教育。學習期限為半年,學員畢業后大多數去做地方工作。
(三)社會教育
社會教育主要針對蘇區的青年農工,采取了半工半讀的形式來提高他們的文化政治水平。教育內容主要包括識字教育和軍事訓練。通過工余學校、農民夜校、識字班、閱報室、俱樂部、紅場等,宣傳蘇維埃的政策方針和活動。值得一提的還有戲劇教育和石刻標語。戲劇教育借鑒川陜區的傳統戲曲,對其進行改編和創造,內容涵蓋了蘇區民眾的生活、擁軍和土改等多個方面,深受群眾喜愛。此外,川陜蘇區特有的石刻標語,既配合了蘇區工作的開展,又隨時隨地鞏固了文化政治教育的成果。
推動教育工作的進程中,根據地的革命組織,諸如共青團、少先隊和童子團等,發揮了積極的作用,“在各鄉村要多組織讀報班、識字班及成立青年俱樂部,到處成立列寧小學,提倡革命的戲劇、歌舞和藍衫團,來做廣泛的宣傳工作” [4]。
(四)基礎教育
基礎教育的實現建立在各行政區小學的設立。縣設立高級列寧小學,各區鄉則設立初級列寧小學,有的村設立讀書班和識字班。川陜蘇區只有一所工農中學,設立在通江縣苦草壩。除此之外,在巴中縣和清江縣還設有和列寧學校類似的貧民學校,其學員主要為貧農子弟,由學校提供教材和學習用具以及伙食。
中小學的課程大致分為政治、軍事、生產、文化四類。除了理論學習,還參加生產實踐活動,早晚進行軍事訓練。學校內成立共青團和童子軍組織。教員由紅軍和地方干部、戰士和識字的共青團員組成。教員的薪水支付根據當地情況:村里的教員由村蘇蘇維埃提供伙食,代耕土地;鄉、區學校教員由政府發放薪水。
上述各種教育為推進革命進程做出了巨大的貢獻。以動員參軍為例。紅軍從入川時的一萬四千多人,在不到兩年的時間內,擴大到八萬人左右。教育宣傳絕對功不可沒。此外,群眾擁軍也很普遍,他們成立了宣傳隊、運輸隊、救護隊等參戰組織,來滿足紅軍的需求。特別是川陜蘇區的婦女,擔當了農業生產的主力,參加了生產突擊隊、代耕隊,為川陜蘇區的鞏固發展貢獻出了自己的力量。另一方面,各種教育形式也提升了該地區民眾的文化素質,使部分民眾脫離了文盲群體。同時,也豐富了當地群眾的文化生活。據統計僅在南江、長赤兩縣,業余學校和識字班設有千余處,參加學習的有兩萬多人。同時,也豐富了當地群眾的文化生活。但在川陜蘇區教育發展過程中,“左”的錯誤在文化教育工作中表現為機械地將蘇區的教育同共產主義的教育劃等號,使蘇區的教育工作受到了影響。
3 川陜革命根據地教育類型的思考
(一)特點
考慮到川陜革命根據地的物質環境和建設需要,多樣的辦學形式成為亮點。在確立了勞苦群眾受教育權的基礎上,各級蘇維埃政府和群眾革命組織在根據地中形成了一個相對完備的教育網絡:兒童實行基礎教育,工農實行群眾教育,文盲實行掃盲教育,婦女實行婦女教育,軍人有軍事教育,干部實行干部教育。同時,強調理論與實際相結合,教育與勞動生產相結合,采用啟發式教學法。軍事教育在這方面尤為突出。紅軍大學和彭楊軍事政治學校的學員主要是有經驗的紅軍戰士和軍官,在戰斗經驗的基礎上深入學習討論理論知識。
文化教育作為推動革命和鞏固根據地的一部分,革命性和群眾性同其他根據地是一致的,表現為教育凸顯其宣傳作用,教學以革命為中心,著力推動革命斗爭的進行;其教育內容和形式緊密結合群眾的需求,支持群眾辦學等等。
但是,在川陜蘇區這種以戰爭為主導的氛圍與環境下,對生存的要求,亦是此地所有教育類型的中心特點。縱觀川陜蘇區的歷史發展,軍事斗爭一直是川陜區的主題。1933年長達5個月的反三路圍攻,1933年到1934年近1年的反六路圍攻,1935年的“川陜會剿”和對中央紅軍的策應,又進行了陜南戰役和強渡嘉陵江戰役等等,根據地內普遍的軍事化是應對戰爭的必然反應。群眾方面,動員每一個群眾,號召全體群眾為保護自己的土地成果而戰斗;干部方面,“縣、區一級工作人員必須學會瞄準、測量距離、保存槍枝、核槍、裝退子彈、扳機、使用標尺、利用地形”[6]。
(二)借鑒意義
川陜蘇區教育的種種已成為歷史的一個片段,但時至今日對川陜革命老區的發展仍然有著重要意義。而現在,革命老區滯后的經濟發展已成為制約全面小康目標實現的“硬骨頭”。如何擺脫貧困地區的標簽,文化教育建設在這個過程中又該如何發揮作用?以史為鑒,川陜蘇區時期的文化教育建設主要通過影響群眾,提高群眾和干部的技能達到支持革命戰爭,維護根據地的效果。由于特殊的戰爭環境,它的成人教育格外強調實用和時效,即培養之后可以馬上工作;貧乏的物質條件,也使川陜區的教育真的做到了群眾教育群眾辦,民眾的參與程度極高。當然這里也不乏中共和群眾組織的積極引導,以及多姿多彩的文教活動確實能引起群眾興趣和切合民眾需求的緣故。
當今,和平穩定時代的文化教育建設要發揮作用,依然通過對人的影響來改變社會,但更多表現為普遍提高勞動者的科學文化素質和思想道德素質來促進區域的發展。現在的成人教育在強調實用和時效的同時,對科學、管理等多方面的要求也越來越凸顯。文化教育的內容是否能契合群眾的需要,為群眾帶來切實的益處;文化教育的形式是否能保持群眾的興趣并提高文教活動的參與度,可以一定程度上衡量成人教育工作的實效。endprint
那么革命老區要發展經濟,在文化教育方面,可以借鑒蘇區時期“工作應絕對深入到鄉村中去,到群眾中去”[5] 這一經驗。堅持走群眾路線,充分發揮普通群眾的主觀能動性,拒絕等、靠、要的依賴思想。在短期培訓班、成人學校、網絡遠程等既有形式的基礎上,創造適合不同人群需要的教育形式。引導群眾參與,養成不斷學習的良好風尚,既可以杜絕不良風氣,又可以培養一種自治的能力。
目前制約老區振興的因素還有人才稀缺和流失。在川陜蘇區時期,根據地的建設也面對著類似的問題。解決的關鍵,在于吸收人才,通過《優待專門人才暫行條例》來保障專門人才的待遇;在于培養人才,通過建立干部學校來培養滿足根據地需要的人才。對于川陜老區當前的人才問題,除了對專門人才給予政策福利之外,積極尋求同高校和社會的合作,在吸引人才之余,大力培養當地群眾才是解決之道。
注釋
[1]余伯流.川陜蘇區的歷史地位與張國燾的功過評說——紀念川陜蘇區創建80周年[J].江西社會科學,2013(03):114.
[2]川陜革命根據地博物館、西華師范大學歷史文化學院編.川陜革命根據地歷史文獻資料集成(上冊)[M].四川人民出版社,2012:41,90.
[3]董純才主編.中國革命根據地教育史第1卷[M].北京:教育科學出版社,1921:330.
[4]安曉軍.川陜的社會教育[D].2015:14.
[5]四川人民出版社.川陜革命根據地歷史文獻選編上[M].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79:18.
[6]四川人民出版社.川陜革命根據地歷史文獻選編上[M].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79:72.
參考文獻
[1]余伯流.川陜蘇區的歷史地位與張國燾的功過評說——紀念川陜蘇區創建80周年[J].江西社會科學,2013(03):113-119.
[2]陳雪濤.川陜蘇區的婦女解放與婦女歌謠[J].四川文理學院學報,2014(4):19-24.
[3]川陜革命根據地博物館、西華師范大學歷史文化學院編.川陜革命根據地歷史文獻資料集成(上冊)[M].四川人民出版社,2012.
[4]四川人民出版社.川陜革命根據地歷史文獻選編上[M].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79.
[5]董純才主編.中國革命根據地教育史第1卷[M].北京:教育科學出版社,1921.
[6]西南師范學院教育系教育史教研室編.川陜革命根據地文化教育資料選編(內部出版)[M],1980.
[7]中國工農紅軍第四方面軍戰史編委會.中國工農紅軍第四方面軍戰史資料選編:川陜時期(上)[M].北京:解放軍出版社,1993.
[8]熊華主編.川陜蘇區歷史研究論文集錦[M].中央文獻出版社,2009.
作者簡介
耿旭(1992—),女,碩士研究生,西華師范大學教育學院,中國教育史。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