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幸運還是缺憾呢？

孫偉民

對《人生》雖早有耳聞，覺得這部小說的名氣遠遠不及《平凡的世界》，故一直沒有去讀。我第一次讀到路遙的《人生》是我在昆明讀研時在舍友那里看到的，是一本盜版書。我順手拿來看了起來，當我閱讀它的時候，我感覺空氣都靜止了，似乎能夠聽到血液流動的聲音，我深深地陷進去了。真正擁有《人生》，是去年一位大學同學送的。我去保定見他，我還記得我們在一個小餐館坐下來，點了兩份水餃后，他從挎包中拿出一本書，說送給你的。我接過來一看，路遙的《人生》，盜版的。我當時既覺得有趣，又有幾分感動，以書相贈，這也就是文人間能夠做出的事情了。

現在的更為年輕的讀者讀起這本小說，可能會覺得小說中的現實和眼下的現實截然不同。但我幼年的時候，就是在類似書中高加林生活的環境中長大的。十三四歲前，干農活較多，收割小麥、撤肥料、澆地、撿麥穗等等。回想起來，生活很累很苦，但當時周圍人大多這樣，不存在對比。眼下的我們雖然生存壓力漸大，但其實要比過去自由的多，《人生》中的高加林卻因為戶口的限制，失去了最后一絲改變命運的可能。很多時候，我覺得自己很像路遙筆下的孫少平和高加林，有著較為艱苦的童年，有著對命運的不甘，但多少我又比他們幸運。也許現在的大學生再也難以感受到個人命運和時代的那種微妙、緊密，又復雜的關系。這是幸運還是缺憾呢？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