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唐京春 張洪建
知識服務作為新聞出版行業轉型升級的重要組成部分,自2015年年初由原國家新聞出版廣電總局數字出版司開始部署,到2017年年底,得到了全國新聞出版企業的高度認可,也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和帶動了一批新興互聯網企業的發展。傳統出版單位按照軟硬件改造、資源庫建設、行業級運營平臺研發、知識服務的供給側改革,有條不紊地加以推進,盡管橫向對比見效不是太明顯,但是縱向對比自身轉型已是一日千里;新興互聯網企業則在知識共建共享、碎片化知識服務創新等方面重點發力,掀起了一股新的知識服務熱潮,并且取得了相對明顯的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
在知識服務熱潮的背后,客觀冷靜稍加思考,便可以看出:傳統出版企業按照知識元建構、知識體系形成、知識標引數據、知識圖譜生成、知識服務提供的思路,穩步加以推進,盡管見效較慢,但是在知識的傳承、文化的傳播、全民閱讀能力的提升方面,起著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而以“聽書”“共享”為代表的新興互聯網知識服務的業態模式,盡管圈粉無數、資本運作提速較快,讓許多人眼前為之一亮,但是畢竟在知識的厚重性、權威性、準確度方面,還存在著較大差距。同時,內容供給良莠不齊、文化快餐消費、功利閱讀的痕跡較重,甚至少部分企業因出現管理不嚴、傳播違法違規信息的問題而被作出短期下架的行政處罰。
從寬泛的角度加以理解,知識服務的概念超越載體、超越時空,長期以來,傳統出版企業始終承擔著知識服務提供商的角色沒有改變。所不同的是,以前主要是以紙質載體形式,提供紙質的書報刊等產品,在“互聯網+”時代,提供知識服務的載體更加立體化、形式更加多元化、方式更加智能化。出版業轉型升級的最終方向必然是為目標用戶提供全方位、立體化、多層次、多介質的知識服務。[1]
縱觀近幾年新聞出版業轉型升級的整體推進情況以及傳統互聯網企業的轉型升級情況,可以得出以下知識服務進展的現狀。
一方面,新興互聯網企業知識服務如火如荼:以“知乎”為代表的知識共建和知識共享模式,充分發揮著吸引力法則的作用,短期內迅速融資,并成功晉級為獨角獸企業;以“得到”為代表的“碎片化知識服務”模式,旨在充分用好用戶的碎片化時間,實現個人知識的擴展和增值,取得了一年“吸粉”700萬用戶的驕人業績;以“喜馬拉雅”為代表的聲音傳遞和分享知識模式,更是在短短的幾年時間內,實現了數億用戶的覆蓋率。新興互聯網企業開創的知識服務模式,如同輕騎兵,創新了技術賦能知識服務的格局,以其輕松、快捷而廣受歡迎,將知識共享、粉絲經濟、吸引力法則的效應發揮到極致,也因此在短期內實現了較好的經濟效益,甚至形成了一種氣候,某種程度上成為了全民閱讀的弄潮兒。
另一方面,傳統出版企業知識服務步步為營:傳統出版企業,尤其是專業出版機構,自2013年以來,充分運用財政資金的杠桿作用,以文化產業各種項目為抓手,通過技術改造、資源庫建設、運營平臺搭建的階梯,加速邁向知識服務的康莊大道。近幾年,傳統出版企業更是在大數據、增強現實、虛擬仿真、CNONIX、ISLI、人工智能等領域不斷創新、不斷突破。在政府主管部門的指導和推動下,傳統出版企業知識服務有如下重要的里程碑事件。
2015年3月, 國家新聞出版廣電總局經過遴選和公示,正式發布了第一批知識服務模式試點單位28家。2015年9月,國務院印發了《促進大數據發展行動綱要》,提出了政府治理大數據等十大工程,其中涉及教育文化大數據、服務業大數據、新興產業大數據等與知識服務密切相關的大數據應用布局和規劃,在萬眾創新大數據工程中專門提到了要建立“國家知識服務平臺與知識資源服務中心”。
2017年7月國務院發布了《新一代人工智能發展規劃》,其中重點提到了“知識計算引擎和知識服務技術”。指出要“重點突破知識加工、深度搜索和可視交互核心技術,實現對知識持續增量的自動獲取,具備概念識別、實體發現、屬性預測、知識演化建模和關系挖掘能力,形成涵蓋數十億實體規模的多源、多學科和多數據類型的跨媒體知識圖譜”。[2]該部分內容對于新聞出版業深度推進知識服務建設具有較強的方向指引價值和技術指導意義。2018年年初,全國范圍內第二批知識服務模式試點單位公布。
在知識服務領域,傳統出版企業如同重裝部隊,所提供的知識服務在學科的完整性、學術的規范性、體系的健全性以及知識的精準性方面,是新興互聯網企業所無法企及的。實踐中,也出現了一大批知識服務經典案例,如人民法院出版社的法信大數據平臺、中國大地出版社的國家土地督察移動知識服務平臺、人民出版社的黨員小書包、社科文獻出版社的皮書數據庫等產品。這些平臺和產品,經過層層渠道分發,分別在各專業機構系統生根發芽,源源不斷地為特定行業、特定領域的專業人士提供垂直知識服務。
本著實事求是的態度,客觀加以分析,無論是新興互聯網企業所開展的知識服務,還是傳統出版企業所布局的知識服務,均存在著一些問題,這些問題影響了知識服務的穩定性、健康化推進,也容易將出版從業者帶入誤區。
從新聞出版業轉型升級的角度來審視傳統出版企業所開展的知識服務,其主要問題有如下幾點。
傳統出版企業自2013年以來,確立項目驅動戰略,依靠文化產業發展資金和國有資本經營預算金支撐轉型、推進知識服務轉型,先后在技術改造、資源建設和運營平臺方面進行重點發力。但是,真正的財政資金的杠桿作用、撬動作用沒有充分體現。第一,財政資金撬動的知識服務轉型社會資金、企業資金沒有匹配到位,某種程度上制約了知識服務轉型的速度和力度,這也是近幾年文化產業資金支持方向由“重大項目”逐步轉為“市場化配置資源”的原因之一。第二,沉溺于“造血機制”,數字出版的“自我造血機制”沒有充分形成,傳統出版企業在知識服務提質增效方面未有實質性改觀,鮮有出版企業在新興出版方面實現產業化營收和規模化利潤。
傳統出版企業所開展的知識服務,從產業鏈的角度存在以下問題。第一,產品打磨不到位,短期內無論是專業知識服務還是綜合知識服務的產品數量都無法與市場現有競品進行單獨競爭,在產品質量上也存在著體系性、科學性和完整性的問題。第二,就提供服務的方式而言,知識服務產品支持鏡像安裝的更新速度不快,有的出版企業為垂直機構用戶提供服務,其更新周期甚至晚于傳統出版產品一年以上。知識服務產品支持遠程訪問的,也經常出現BUG,響應速度較慢,訪問不流暢。第三,現有傳統出版企業知識服務產品的網絡安全問題亟待解決、刻不容緩,實踐中甚至出現了專業知識庫、官方網站被勒索病毒攻擊的案例。
在體制機制層面,數字出版業務的部門制發展模式,導致了數字出版負責人很少以“企業家”的角色來開展經營和管理,客觀上動力機制、壓力機制、約束機制的缺位,也是知識服務“開花不結果”的深層次原因。實踐證明,部門主任的角色難以承擔出版轉型、媒體融合的重任,敢于擔當、忠誠履職的企業家精神所引領的數字出版公司才能扛起轉型升級的大旗。知識服務的理念、框架、動能要素都需要新的體制機制加以承載,真正具備戰略規劃、組織執行、經營管理、稅務統籌等綜合型文化素養和商業素養的領軍人才,在創業創新理念的指引下,依托于現代企業制度,做實產品、優化技術、改進銷售,才能夠步步為營,為知識服務的產業化發展開創一片廣闊的天地。
大部分從事知識服務的人員都脫胎于傳統出版,思維深處根深蒂固地受制于“做書”的理念束縛,其對于知識服務發展動能的認知,始終停留在圖書以及基于圖書的衍生品領域,很難實現跨越性的突破。傳統出版企業知識服務難以實現市場化創收、規模化盈利的根本性原因,在于傳統出版動能不足,近十年來圖書產值的增長速度并不十分理想。而新興出版動能在轉換、接續方面又顯得力不從心,以科研、技術、標準、數據等新生產要素為支撐的出版業新動能尚未完全形成,尚未發揮足夠積極的作用,尚未創造出足夠大的價值。
以深化新聞出版業轉型升級的視角來看待傳統和新興出版企業知識服務轉型,可以從如下幾個方面布局。
從內容、產品角度來看,從目前我國的新聞出版業態格局來看,傳統紙質圖書也是知識服務的一種形態,而且是最重要的形態;從供給側多提供精品力作,著力出版一批謳歌黨、謳歌祖國、謳歌人民、謳歌英雄的精品力作;始終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價值追求,多出版一些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紙質圖書產品,多出版能夠不斷滿足人民群眾高品質、多樣化、個性化的精神文化需求,提升人民群眾文化幸福感和獲得感的優質圖書。這是深化知識服務轉型升級的不二法門,也是深化新聞出版業轉型升級的根本宗旨。
無論是新興互聯網企業,還是傳統出版企業,都應牢牢抓住時代機遇,充分理解和運用新技術、新模式和新業態,將技術賦能出版的抓手用好,進而為用戶提供更加優質、更加合理、更加新穎的知識服務類型。例如,截至2017年6月,我國出版企業已經出版了共計276種AR圖書,在AR知識服務提供方面做出了重要探索和嘗試;同時,法院社、地質出版社、公安大學出版社等單位在大數據知識服務提供方面,已經研發出相關平臺,為廣大讀者提供了大數據知識服務,等等。面向未來,我們的新聞出版企業還會為廣大讀者提供更加智能化的知識服務,包括智能AR模型、智能教育助理、智能教育機器人等。[3]
新興互聯網企業在開展知識服務方面,所運用的新型營銷方式和方法,是傳統出版機構應該大力學習和加以推廣的。無論是知乎、得到,還是喜馬拉雅,都成功地發揮了粉絲經濟的效應,將移動端營銷、“圈粉”營銷、營銷激勵運用最佳,進而在較短的時間內,贏得了數百萬甚至數億規模的用戶;這些用戶的黏性較強,成為新興互聯網企業忠誠追隨者。傳統出版企業要綜合運用新技術,打造新平臺,凝練新思維,催生營銷新模式,積極開展數字營銷實踐,引導提高數字消費水平,以營銷為突破口,不斷提高知識服務的數字化、智能化水平。
新聞出版業的數字化轉型升級已然成為行業發展大勢所趨,并且已經成為數字中國建設的重要組成部分。深化新聞出版業數字化轉型升級的四大方向分別為:智能出版、知識服務、在線教育和全版權運營。[4]傳統出版企業和新興互聯網企業在智能知識服務的構建方面,要不斷適應“互聯網+”“人工智能+”“區塊鏈+”等新形勢、新業態和新模式,重點研發應用知識計算引擎、知識管理及知識服務的關鍵技術與標準,積極發展共享知識經濟,對內開展智能選題策劃、智能審校、智能排版、智能印刷、智能發行、智能決策等系統和工具集和研發,對外提供智能教育機器人、智能語音助理、智能AR/VR模型等智能化的知識服務。
綜上所述,近幾年,政府有關主管部門堅持宏觀調控的原則,舉旗定向、謀篇布局,使得知識服務在標準研發、技術改革、產品研發等方面取得了一定的成績,知識服務已然成為新聞出版業的關注重點和改革焦點。但是,實事求是來講,知識服務存在著提質增效不明顯、產業鏈不優化、體制機制不完善、動能轉換不到位等問題。面對這些問題,新時代知識服務的走向是:以國家級知識資源服務中心的組建為契機,堅持以科技為新聞出版賦能,多出版精品力作,優化內容供給,創新營銷方式,進而不斷擴大知識服務尤其是智能知識服務的市場占有率,重點提供信息服務、知識產品和知識解決方案,不斷提升知識服務的創新能力、創造能力和供給能力,形成涵蓋國民經濟各個行業的數十億實體規模的跨媒體知識圖譜,為智慧社會、網絡強國和數字中國建設貢獻應有之力。
注釋:
[1]張新新.出版機構知識服務轉型的思考與構想[J].中國出版,2015(24)
[2]我國啟動實施《新一代人工智能規劃》[EB/OL].http://politics.gmw.cn/2017-11/15/content_26801140.htm
[3]張新新.出版+人工智能:未來出版的新模式與新形態[J].科技與出版,2017(12)
[4]馮宏聲.關于推動新聞出版業數字化轉型升級進入深化階段的總體思路[EB/OL].數字出版在線微信公眾號發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