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參與2.0中“泛娛樂化”現象及因應策略

張佳慧

（浙江紅船干部學院 文化與社會學教研室，浙江 嘉興 314001）

隨著大眾娛樂文化的興起以及社交媒體技術的不斷更新，政治參與2.0的參與形式日益趨向于娛樂化、狂歡式。媒介的娛樂屬性逐漸滲入政治中，借助參與度高和互動性強的社交媒體而使其屬性被最大限度地挖掘和放大，使得政治參與這一原本神圣而莊嚴的行為呈現出愈加普遍的“泛娛樂化”傾向，很有可能會引發對現行政治體系的不滿和拒斥，以及對主流意識形態和核心價值觀念產生認同危機。因此，有必要在闡釋政治參與2.0中“泛娛樂化”的內涵及表現形式、分析其現實影響的基礎上，探究政治參與“泛娛樂化”現象形成與消解的動力機制，提出有針對性的因應策略，從而規避和消解“泛娛樂化”政治參與的不利影響，增強公眾線上政治參與的規范性，提升虛擬空間政治參與的有效性。

一、政治參與2.0的概念闡釋

互聯網的應用,催生了諸多新生事物，社交媒體便是其中之一。作為一種參與媒介，社交媒體在國內的興起與快速普及，重構了人們溝通交流和社會生活模式；作為一種工具與載體，社交媒體在發揮政治參與的重要推手和關鍵性平臺作用中，也再造了中國社會公眾政治參與的方式和過程，構成了對現代政治領域強大的滲透力，推動著政治參與2.0時代的到來。

政治參與2.0是指社會行動者以建立在web2.0技術和思想基礎上，以社交網站、微博和即時通訊工具等代表性社交媒體為途徑和手段來參與政治話題，發表政治主張和意愿，或對政治事件、政治人物等包含政治因素的重大公共事件進行發言，試圖直接或間接影響政府決策和與政府活動相關的公共政治生活的行為。多元即時互動、泛在性參與、裂變式動員是其主要特征?？偟膩碚f，政治參與2.0強調政府部門與社會力量基于社交媒體平臺的持續多元互動，以此優化公共決策和公共服務，推動公民的政治社會化進程。

二、政治參與2.0中“泛娛樂化”的內涵及表現形式

（一） 內涵

1.“泛化”。它是指將事物的特殊性質普遍化，將有限的作用廣泛化?！皧蕵贰笔恰笆箽g樂”，其最初目的是使人感到精神愉悅。而“泛娛樂化”的核心，是指把娛樂屬性最大限度地挖掘與擴大，增強娛樂屬性在事件解讀或問題處理過程中的作用與強度，將其特殊作用加以普遍化與強化的一種認知范式。［1］

2.“泛娛樂化”。最早是由美國文化傳播學家尼爾·波茲曼提出的，他在其著作《娛樂至死》中寫道，“一切公眾話語都日漸以娛樂的方式出現，并成為一種文化精神。我們的政治、宗教、新聞、體育、教育和商業都心甘情愿地成為娛樂的附庸，毫無怨言，甚至無聲無息，其結果是我們成了一個娛樂至死的物種?！保?］每一個時代都有自己的媒介，波茲曼生活的年代，網絡并未像電視一樣普及，他書中所批判的是以電視媒介為代表的“娛樂至死”文化，而電視的隱形娛樂化，也是我國“互聯網+”時代的一種折射。

隨著各類社交媒體的崛起，社交媒體自身的娛樂功能被不斷地深度挖掘和廣泛傳播，呈現出“泛娛樂化”發展態勢，它會使公眾在快樂中逐漸喪失深度思考、理性分析與準確判斷的能力，整個社會的大眾思想也會被泛化的娛樂所麻痹，最終淪為網民追求政治參與的暫時性快感與成就感的囚徒。

3.政治參與2.0中的“泛娛樂化”。本文所提到的“泛娛樂化”現象，是在政治參與2.0的視域下進行探討的。雖然社交媒體自身所具備的娛樂屬性使得線上政治參與呈現出娛樂化趨勢，公眾也渴望通過社交媒體來尋求和實現現實政治參與的娛樂化宣泄，但公眾對一些政治話題的偏向與解讀、事件的發展走向與最終結果的認知，往往都超出了適度化的娛樂“程度”或“強度”，以立場代替思考，把一切涉及政黨、政府、政治人物等政治性主體的事件或包含政治性因素的問題，都過度扭曲異化成一種“泛娛樂化”的趨勢。

“泛娛樂化”以娛樂為核心，將娛樂視為最高的價值與原則，一切都可以娛樂，一切也都可以被娛樂，甚至是正式、嚴肅的政治參與行為，也被滲透社交媒體的娛樂屬性。具體說來，政治參與2.0中的“泛娛樂化”，是指在線政治參與中，運用文字、圖片、視頻等媒介手段，以過度娛樂化的方式與心態來對政治事件、政治人物、社會政治事件進行調侃和參與。廣大網民是政治參與2.0中“泛娛樂化”的主體，社交網站、微博和即時通訊工具等社交媒介是參與載體，而各類政治事件、政治人物、社會政治事件則是政治參與2.0中“泛娛樂化”的客體。

（二）“泛娛樂化”的表現形式

1.從參與議題看：“泛娛樂化”的對象主要是政治人物、政治事件以及相應的政治行為。公眾在休閑之余、身心放松之時，運用文字、圖畫、視頻等媒介手段，參與政治話題與政治人物的討論，甚至把在線政治參與當作娛樂消遣的一種方式，輕松而不失關切、娛樂而不失追求、微小而影響巨大的精神參與對國家政治和各級政府官員的討論與監督。［3］參與主體首先對政治議題進行娛樂化“創作”和傳播，隨后，其他受眾再對這些內容進行娛樂化消費，通過各類社交媒介的傳播與擴散。

2.從參與心態看：折射出來的是一定時期內的社會問題。通過社會心態，可以了解社會議題和社會情緒。不同的社會群體間，社會心態也會有所差異。［4］根據中國互聯網信息中心發布的最新統計報告顯示，截至2017年12月，我國網民總數為7.72億，其中手機網民規模已達7.53億，占總體網民的97.5%，而年齡在30歲以下的年輕網民群體則高達4.08億。［5］利用各類社交媒體進行政治參與的年輕網民的心態，更多的是對娛樂與消遣的追求，一方面，社交媒體平臺具有強大的娛樂休閑功能，能提供豐富多彩的休閑娛樂。在這樣的氛圍下，政治參與就不可避免地滲透進了娛樂的元素。另一方面，與早期互聯網所塑造的公知階層相比，在互聯網與消費主義、享樂主義捆綁一起的社會娛樂環境下成長的新一代年輕網民，他們對互聯網政治參與的態度有很大區別，政治參與不再是嚴肅理性的抗爭性行為表達，更多的是幽默風趣的自創語言的運用、萌化修辭的選擇、宣泄情感的表情圖以及惡搞的視頻等系列多元化、年輕化、感性化的參與方式。［6］他們以非典型、非傳統的方式和去權威化、反世俗化的心態，娛樂化關注和參與政治，積極活躍在政治參與2.0的舞臺上。

3.從參與行為看：趕集看熱鬧的旁觀者心態與“政不關己”的集體無意識行為。在“泛娛樂化”的時代，大多數網民在意的并非事件本身的是非曲直，也并不一定關心和深究事件的發展走向，他們看中的是政治事件中的娛樂元素，因此，他們積極主動或被動地制造和參與能吸引眼球的話題與事件。在政治參與2.0過程中，娛樂精神不斷滲透于嚴肅正式的政治敘事和政治話語中，“泛娛樂化”充斥著各個環節：政治事件奇觀化、標簽化；政治人物明星化、小丑化；政治參與個人表演化；此外，各種“體”式調侃、戲謔、惡搞、反諷網絡政治段子、視屏、漫畫、表情包盛行；圍繞政治事件及政治人物的種種八卦傳聞也大張旗鼓的散布于各類社交媒體平臺。［7］雖然有網民們通過“泛娛樂化”的政治參與來舒緩焦慮心態和釋放壓力，但也有極少數網民為了娛樂自己和博取他人眼球，不惜制造聳人聽聞的網絡謠言，甚至觸犯法律的邊界。

三、政治參與2.0中“泛娛樂化”現象的隱憂

（一）解構主流政治價值觀

各類新興社交媒體以其去中心化的傳播模式，擴大了政治信息的傳播渠道，改變了傳統主流媒體自上而下的信息灌輸方式，官方話語體系不斷被“泛娛樂化”消解，主流政治價值觀和行為規范也遭受巨大的沖擊。

（二）降低了公眾對黨和政府的認同度

政治參與2.0中“泛娛樂化”現象是對執政黨和政府不認同的一種表現。這種不認同感的彌漫，嚴重腐蝕了政府的合法性，也直接導致了官方話語權在輿論場中的衰減。雖然開放的公共網絡空間吸引了更多的公眾加入政治參與中，但在這個相對可以免于恐懼和限制的公共空間，“泛娛樂化”的亢奮情緒和激進的評論，卻猶如洪水出閘，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其他公眾的政治認同，阻礙了共同的政治心理和政治意識的形成。

（三）扭曲了個體的政治價值評判標準

作為實現公共領域的一種嘗試，娛樂借助各類去中心化、去政治化的開放性社交媒體平臺，為人們的政治參與行為開辟出一個個便捷的傳播新渠道，并且相較于直接評論，娛樂化地參與時政點評的做法，更能取得其他人對其觀點的認同，由此獲得更加廣泛的傳播。然而，過度娛樂化會直接導致個體對社會主流政治文化所倡導的標準和規范的偏離，使個體的政治價值觀產生偏差，極易形成扭曲畸形的政治參與心態。

四、政治參與2.0中“泛娛樂化”現象的動力機制

（一）“泛娛樂化”的正向動力因素分析

造成政治參與2.0“泛娛樂化”現象的因素包含多個方面，既和消費主義盛行的社會娛樂環境、“泛娛樂化”時代的社會思潮密切相關，也與政治參與機制的不完善、社會矛盾長期得不到解決而產生的逆反心理有關。

1.政治參與機制的不完善。雖然互聯網技術發展迅猛，但我國公民通過網絡來參與社會政治生活還處于初級階段，公眾日益高漲的參政議政熱情，受參與機制與制度不完善的制約，致使現階段許多包含政治性因素的問題，扭曲異化成以娛樂化方式來進行參與。參與機制的不完善，具體表現為政治參與渠道不通暢、方式欠規范。

在現實政治生活中，雖然我國已有各級黨委、人大、政府、政協的信訪部門作為正式化的民意表達與制度內的參政渠道，但公民的政治參與渠道并不十分通暢，政治參與的程度和頻次都較低。然而，互聯網及各社交媒體賦予普通人充分的表達權，為普通民眾開辟了一條通過虛擬平臺參與現實政治的新渠道，于是，他們的政治參與熱情被激發。2008年被稱為“網絡問政元年”，網絡選舉、網絡參政、網絡議政等逐漸得到關注與認同。進入2010年“微博元年”后，又刮起了微博問政、微博反腐、微博打拐等新風，“關注就是力量，圍觀改變中國”觀念的盛行，使微博對政治參與、社會管理發揮著愈加重要的影響力。

政治參與2.0時代，各類社交媒體、自媒體迅速衍生，為公眾提供更加便捷的參政渠道，在線政治參與漸成熱潮。一波又一波的網絡政治事件浪潮向公眾襲來，公眾還沒搞清楚事件的來龍去脈，就被新的事件所淹沒。在如此海量信息的不斷更新與快節奏的政治參與中，網民們明辨是非尚且來不及，更別提掌握正確合理的政治參與方式，從而導致了大量網絡群體性事件、人肉搜索等違法亂紀現象。同時，網民與政府的關系依然是不對等的，一方面是網民政治參與熱情的高漲，另一面卻是政府相關部門的沉默與遲緩應對。漸漸地，網民或是通過網絡采取非制度的方式參與政治，或是以追趕時尚潮流的心態參與網絡政治事件，娛樂有余而嚴肅不足了，便呈現出“泛娛樂化”傾向。［8］

2.消費主義盛行的社會娛樂環境。在商業化浪潮的沖擊下，任何東西都被都可以成為消費社會中的商品，政治也成為人們消費的對象，各種政治議題、政治事件、政治人物都變成了消費主義的獵物，以娛樂的心態對話甚至挑戰政府官員早已屢見不鮮，政治人物與政治事件的娛樂化解讀也成為常態。通過這種既樂己又樂人的消費政治的方式進行政治參與的做法，更能取得他人對其觀點、態度的認同，由此獲得更加廣泛的傳播，在樂己又樂人中達到價值認同、輿論監督、網絡反腐的功能傳播之效。［9］

同時，在激烈的媒介競爭環境下，一些互聯網媒體以網民注意力、點擊率為運營主軸，追求商業利益最大化，即使是對嚴肅的政治事件、政治話題和政治人物的關注，從內容、形式到表現手法，都傾向以過度娛樂化的方式來包裝問題與報道事件，導致問題與事件本身所蘊含的意義表達、反思性議題被掩蓋；還有的媒體甚至捏造虛假事實來迎合民眾的娛樂心理需求，片面追求趣味性與吸引力，制造博取眼球的轟動效應，以刺激消費，增加銷量，從中獲取商業利潤，這些都為“泛娛樂化”的政治參與行為推波助瀾。

3.“泛娛樂化”背后的社會問題映射。轉型期，我國復雜社會環境中的利益訴求、貧富差距、社會分配等問題不斷凸顯。這些隱藏的矛盾和問題，都有可能在突發事件的刺激下被激化和放大化。政治參與2.0中的“泛娛樂化”現象，是社會矛盾、社會沖突長期得不到解決而滋生的習慣性質疑、社會焦慮、審丑獵奇、找茬挑刺等心態的集中體現，它既是一種現實社會的話語投射及社會問題的映射，也是另一種無奈的社會泄憤情緒的發泄方式，是對壓力重重的現代社會的消極反抗。

正是由于各種隱藏已久的社會問題以及上述種種逆反心理，一旦公眾危機感、焦慮感無法得到安撫及合理宣泄時，以及某些合理的政治訴求得不到伸張的情況下，這種帶有嘲弄、娛樂氣息的狂歡，就成為一個被尋找到的另類解決途徑，一方面，通過宣泄自己心中的不滿情緒來尋求快感，并表達對現實的不滿、抵抗態度。另一方面，在無限娛樂化和各種搞怪、嘲諷與自我嘲諷的過程中表達自身的價值訴求和觀點意見，“反哺”受挫的自尊心與獲取政治參與感。［10］

（二）“泛娛樂化”的逆向阻力因素分析

政府、公眾和社交媒體是政治參與2.0的三大主體，充分發揮三者的作用，才能防止泛娛樂化傾向的肆意蔓延。政府部門的積極回應、社交媒體的合理化議程設置和公眾的良好政治素養，都是抑制“泛娛樂化”現象形成的重要因素。這些因素發揮的作用越大，“泛娛樂化”傾向的可能性就越小。

1.政府部門的積極回應。在線政治參與的實際效果與公眾的心理預期總是存在一定的差距。公眾政治參與不斷高漲的熱情相對應的卻是政府相關部門的沉默應對和遲緩答復，不可避免地會消解公眾政治參與的積極性，并逐漸偏向于用娛樂化的形式來表達無奈與自我解嘲。眾所周知，長期以來，凡是涉及經濟社會發展的重大項目的決策，主要是政府“自上而下”的模式，公眾在與其利益相關的政策制定與實施過程中，幾乎是沒有話語權的，只能被動接受。雖然政府部門也試圖通過各類媒介發布有關環境污染、貪污腐敗、拆遷維權事件的最新進展與處置結果，但政府和公眾之間的信息始終是不對稱的，問題也無法得到圓滿解決。公眾的利益表達總是得不到政府的即時回應，長此以往，政府和公眾間缺乏良性的政治互動，公眾就會表現出解構和抵觸情緒，試圖用反傳統、去政治化的過激娛樂化表達方式來宣泄心中的不滿情緒。

2.社交媒體的合理化議程設置。不可否認，在高度娛樂化的社會氛圍下，社交媒體技術的不斷進步，助推了在線政治參與中的“泛娛樂化”現象，助長了常態化的“泛娛樂化”表達等非理性行為，微博、微信、視頻、自媒體等個性化媒體的崛起，成功營造了新的聚合型、互動型虛擬空間，并通過這些新媒體為娛樂提供了多元化的生產、復制和分享平臺。這就使網民，尤其是年輕網民有了更多展現自我的空間，人人都是自己的把關人，人人都可以成為記者、網紅。而年輕一代網民的價值觀，往往是去中心的、碎片化的，他們在面對互聯網上失真的報道與空洞的說教時會產生強烈的抵觸心理，轉而用嘲諷、戲謔、惡搞的娛樂化方式來進行在線政治參與，以釋放情緒、表達心中的反世俗化心理，從而間接成為政治參與2.0“泛娛樂化”的大眾推手。

基于此，媒介在信息推送與新聞傳播時，不應僅僅將娛樂化作為其內容創新的唯一路徑，以及一味追求商業廣告帶來的經濟利益，僅僅考慮用戶對某些問題官員的貪腐、奢靡、個人生活隱私等問題的濃厚興趣，而應固守“守門人”應有的社會責任和職業操守，充分發揮自身的議程設置能力，提升議程設置的合理化程度，正面引導負面的網絡輿論，遏制“泛娛樂化”傾向。

3.公眾政治素養的提升。內因是事物變化發展的根本動力，公眾作為政治參與的主體，從根本上決定著政治參與“泛娛樂化”趨勢的正向與負向發展，社會公眾尤其是網民自身政治素養，更是直接決定著政治參與2.0中“泛娛樂化”的發展趨勢。根據第41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的網民結構顯示，低年齡、低學歷、低收入的“三低”結構人群在我國網民中的比例高達85%。他們中一部分人長期處于體制外，還有一部分青少年網民尚未形成正確的人生觀、價值觀和世界觀，既缺乏對政治參與的正確認識與參政議政經驗，也缺乏在線政治參與的自律意識與責任意識。當現實政治參與效果的式微，以及面巨大的工作、生活、學習壓力而表現出較大的挫敗感、失落感而又無處發泄時，轉而將挫敗以及失望的情緒投射到網絡上，通過在線政治參與的渠道，尋找心理慰藉和集體狂歡，以舒緩壓力和宣泄情緒。因此，如何從源頭上逆轉在線政治參與的“泛娛樂化”傾向，關鍵在于培養公眾的政治素養，提升理性思考與判斷能力。

五、政治參與2.0中“泛娛樂化”現象的因應策略

通過對政治參與2.0中“泛娛樂化”的動力機制研究可知，消解“泛娛樂化”現象的不利影響，提升在線政治參與的有效性，實現規范化的線上政治參與需要政府、公眾和媒介三者的共同努力。

（一）政府積極應對，完善參與機制

1.健全規范公民在線政治參與行為的法律法規，凈化社交媒介平臺環境。要完善在線政治參與機制體制，疏通公眾現實政治參與的渠道，構建有效的參與和反饋機制，增進政府與公眾之間的理解與信任，增強政府與公眾的政治互動，形成雙方的政治價值共識；制定互聯網運營及媒介信息傳播行為的法律法規，有效規制社交媒介；注重強化社交平臺的責任意識，規范社交媒體平臺管理，設置合理、合規、合法的言論及行為的邊界和底線，加強對政治參與2.0中的“泛娛樂化”現象野蠻生長的有力監管，杜絕在線語言暴力、在線低俗化惡搞，凈化政治參與的社交媒介平臺環境，還在線政治參與健康有序開展的空間。

2.以開放包容的心態維護多元化的政治參與生態。政府部門要正視網民心理、話語和行為，重視“泛娛樂化”背后的利益訴求，包容和引導“泛娛樂化”的參與，認真及時回應政治參與的理性利益訴求，讓公眾有政治參與感、存在感和價值感。同時，積極打通官方和民間兩個輿論場，主動彌合官民輿論場之間的距離，努力讓官方話語體系符合公眾的思維習慣、適應草根式話語體系，以消除“泛娛樂化”對抗式解讀官方輿論場，最大限度地做到官方話語在民間輿論場的有效傳播。

（二）公眾理性參與，提升政治素養

1.樹立正確的政治價值觀，增強去偽存真、辨別真假的能力。公眾要學會對政治信息的理性思考與是非判斷，舍棄那些娛樂性強、無邏輯性、膚淺媚俗的政治信息，對互聯網“泛娛樂化”集體狂歡保持警覺。通過培育自身積極的政治情感，提升自己的政治素養和政治理性，不斷地從感性認識上升到理性分析，從而增強信息的認知能力。

2.提高自身的在線政治參與技能和互聯網道德水平。不圍觀、不轉發那些戲謔式、情緒化、宣泄式的言論，評估個人言語及行為可能引起的社會后果，規范自身的在線政治參與行為。不論是否與自身利益相關涉，都不出于娛樂消遣和尋找心理慰藉的目的而進行過度娛樂化的在線政治參與，避免將政治參與的關注點停留于表面和偏于膚淺，堅持選擇制度化、理性的在線政治參與方式，實現從我做起的規范化線上政治參與。［11］

（三）媒介規避“泛娛樂化”傾向，正面引導輿論

作為參與載體，對作為肩負輿論引導和輿論監督的媒介從業者而言：

1.為在線政治參與提供優質的平臺。媒介從業者要積極反思當前“泛娛樂化”之風緣何而起，反思自己在傳播過程中是否積極發揮了媒介應有的作用。同時，應嚴格恪守行業規范，根據國家相關法律法規制定本社區的管理辦法及規則，在商業利益的追逐與社會公器的責任擔當之間保持恰當平衡，努力搭建黨和政府聯系民眾的在線便捷橋梁，成為公眾利益表達、理性訴求的有效渠道，成為黨和政府治國理政、了解社情民意的新載體，成為增強民眾同黨和政府的凝聚力、向心力的凝合劑。

2.切實履行好信息傳播、輿論引導和議程設置的功能。要積極引導輿論理性對待網絡空間的惡搞、調侃、嘲諷的言論及行為，固守自身的文化教化、文化引領功能，不以娛樂化敘事的形式來報道政治事件、政治人物及政治話題，避免借娛樂之手而肆意傳播“泛娛樂化”的言論及行為，合理引導公眾在理性的思考中從偏離的“泛娛樂化”軌道回歸正常，真正發揮新媒介技術的優勢和便利，促進媒介話語空間的和諧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