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首先對財政金融服務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的協同性內涵及實現機理進行了分析,然后在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與財政金融服務協同性測度基礎上,分析了不協同的原因,最后提出促進財政金融服務協同支持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的政策建議。研究發現:中國既有的財政金融支農服務體系是在適應農戶家庭經營基礎上建立起來的,在從傳統農業向現代農業轉型升級的過程中,新型農業經營體系的構建客觀上存在著巨大的投資風險和不確定性,對財政金融服務的需求與農戶存在巨大差異,使得現有的財政金融服務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存在較大的不協同性,客觀需要促進財政金融服務創新,使財政金融服務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的需求相協同,而這種協同,實質上追求的是一種新的財政金融服務供求均衡關系。
關鍵詞:財政金融服務;新型農業經營體系;協同性
中圖分類號:F304.4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
1008-5831(2018)01-0034-12
一、研究問題與文獻回顧
1978年改革開放以來,中國自下而上推行了農村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改革,在“交足國家的、余下全是自己的”收入的激勵下,農民的農業生產積極性得到空前提高,確保了多年的農業穩定增長和國家糧食安全。當然,這種增長也是建立在農民當時沒有其他就業渠道可供選擇和農業化肥、農藥等技術的普遍使用基礎之上的。但是,進入20世紀90年代中期以后,隨著市場經濟體制的確立和中國工業化、城鎮化進程加快帶來的城鎮就業需求的增長,在城鄉工資水平巨大差距的誘使下,不僅大量農業剩余勞動力開始向城市轉移就業,而且農業必要的青壯年勞動力也爭先恐后地擠進城鎮就業。這不僅使農業勞動力日益稀缺、勞動力成本日益提高,而且導致一些地方土地大量荒蕪,未來“誰來種地”的問題愈發突出。在此背景下,黨中央審時度勢,于2012年10月黨的“十八大”正式作出了“構建新型農業經營體系,加快傳統農業向現代農業轉型,實現農業現代化”的戰略部署。所謂新型農業經營體系,就是指在堅持農村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的基礎上,順應農業農村發展形勢的新變化,通過自發或政府引導而形成的各類農產品生產、加工、銷售和生產性服務主體及其關系的總和,是現代農業生產經營主體、農業社會化服務主體、農業市場營銷主體、農業監管主體和一系列政策與制度體系的集成[1],是農業經營組織在國際國內市場競爭中不斷演化的產物。顯然,建立在規模化、集約化、社會化、組織化基礎上的新型農業經營體系的構建,對財政金融服務產生了新的規模更大、風險更高的需求,而原有的建立在農戶家庭承包經營基礎上的小規模、低風險財政金融服務已經無法匹配這一新需求,這就產生了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與財政金融服務相協同的問題。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與財政金融服務有何協同關聯機理?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與財政金融服務的協同度如何?這是當前急需深入研究和解決的重大問題。深入研究這些問題,對促進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推進傳統農業向現代化農業轉型升級具有重要現實意義。
財政金融服務新型農業經營體系的構建,是當代財政金融支農的重要使命。財政支農的研究最早源于斯密的《國民財富的性質與原因研究》[2],他明確指出資本最應該投入農業以獲得更大的價值和財富;之后,以魁奈為代表的重農學派強調農業對于國家發展的影響力高于工業,其他產業的進步均是以農業發展為前提,因此,國家財政應該對農業部門給予更多的支持。金融支農的研究起源于20世紀中后期,不少學者逐漸認識到金融在農業農村發展中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Munnel[3]、Evans和Karrs[4]、Thompson等[5]、Chang等[6]先后探討了政府通過金融手段扶持農業發展的運作機理,并幾乎一致地表明,農村金融發展對于發展農業經濟、提高農民收入水平有明顯的促進作用。國內許多學者認為財政和金融支農是現代農業發展的支柱,是促進中國“三農”發展和城鄉一體化的重要推動力。何廣文等[7]、冉光和[8]、王定祥和譚進鵬[1]等學者基本一致認為,財政金融支農體制的陳舊落后、金融資源的過度非農化配置,正是制約當前中國農村經濟健康發展的重要因素;王定祥[9]、羅必良[10]等提出,以創新的方式實現財政支農政策與農村金融政策的優化組合,且從改革財政支農體系、完善財政補貼政策、改革農村金融體制等方面來推進農村財政金融服務創新。在財政金融協同支農方面,溫濤[11]、孫文基[12]、陳曉華[13]提出要提高財政金融支農的效果,必須將二者有機整合起來,發揮其各自的優勢,才能使財政資金有效支持農業的發展;韓占兵[14]通過對財政金融協同支農的效率進行測算,發現中國財政金融支農協同配合效率嚴重偏低,提出應該建立財政資金與政策性金融、合作性金融、商業性金融協同支農的框架,其中重點是合理配置各類財政資金與金融資金,以協同支持新型農業經營主體和現代農業產業鏈的發展。隨著中國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的深入推進,財政和金融協同支持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的研究也隨之逐漸增加。黃祖輝和俞寧[15]、樓棟和孔祥智[16]、周應恒等[17]通過對各新型農業經營主體的利益分析,提出在經濟發展水平不同的地區,對財政和金融服務協同的層次要求也不同,例如發展較快的地區對財政金融協同支農的需求程度也就越高,而在落后地區更多依賴財政支持。
綜上文獻表明,盡管不少國內外學者涉及財政金融協同支農政策研究,但是缺乏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與財政金融服務的整體研究,也沒有探尋兩者間的協同關系;對二者的協同性探索缺乏通過調查數據和數學模型來進行剖析,系統性和嚴謹性的實證研究不足。本文將對新型農業經營體系與財政金融服務的協同性進行研究,以期對中國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的財政金融服務創新提供有價值的決策參考。
二、財政金融服務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的協同性理論分析
(一)財政金融服務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協同性的內涵界定
所謂協同,可以從多角度加以理解。例如,如果是財政與金融服務兩種行為的協同,就是指財政金融支農功能的分工匹配和風險共擔;如果是財政金融服務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的協同,就是指財政金融服務供給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的需求相適應、相均衡。顯然在本文中,這兩種情形都包涵。而在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階段,財政金融服務之間的協同主要有以下兩個方面。
其一,在支持農業投資中的分工與決策協同。財政服務與金融服務根據自身性質的不同而分工不同,作為對農業弱質性和公益性的積極回應,具有公共屬性的財政服務主要對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中的公益性質和準公益性質的部分如農業經營基礎設施、市場平臺、農業技術、信息化體系等進行支持;而在公共成本被財政服務覆蓋之后,農業的盈利性開始顯現,具有逐利屬性的金融服務則主要對經營性的部分進行支持。財政和金融的協同首先需要二者發揮自身的優勢和特點,共同決策,分工完成屬于兩者的“份內之事”,真正體現出財政的公共公益性質和金融的商業性質。只有通過財政先行投入,承擔非經營性部分的成本,再輔之以政策性金融資本支持,最終引導商業性和合作性金融資本支持新型農業經營體系的構建,方能實現新型農業經營體系長期良性發展。
其二,在金融風險分擔中的協同。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的金融支持風險,核心是信貸風險。如果僅由金融機構來承擔,金融機構財務必將不可持續。這就需要建立財政+銀行+擔保+保險等多元主體共擔風險的機制。在金融服務方面,除了銀行需要通過抵押物等加強信貸風險防范與管理外,還需要積極引入擔保機制、農業保險機制、貸款保險機制,將信貸風險分散后由各擔保、保險機構承擔。在財政服務方面,也需要建立新型農業經營體系風險補償基金、財政貼息基金,補貼農業信貸和農業保險的風險損失,支持農業信貸和農業保險發展。
(二)財政金融服務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協同的實現機理
財政金融服務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的協同關系實現過程,實際上是財政和金融部門主動適應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對資本投資和金融風險分擔兩個方面的現實需要,而進行的協同分工和協作供給,從而滿足直接構建者的資本需求和信貸機構分擔信貸風險的過程。這一過程可以總結成如圖1所示。
在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中,與財政金融服務協同的需求來自于新型農業經營體系,供給來自于金融機構。而在金融服務供給中,金融機構對財政服務的提供又會產生協同性需求。金融機構在支持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中,由于新型農業經營組織制度不健全、財務管理不規范,農業生產經營經驗不足、資本投資還沒有實現規模經濟,農業要素最佳重組結構還處于探索階段,農業投資規模大,投資回收周期長,加上農業固有的自然風險和市場價格波動風險,使金融機構在提供信貸服務時,不僅需要自身進行信用貸款、抵押貸款方面的創新,也在農業投資性金融服務及其風險分擔方面產生了對財政協同服務的需求。需要說明的是,農業投資性需求除了來自新型農業經營體系外,還來自金融機構,在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中的公共性、公益性、基礎性投資客觀需要財政介入,而金融機構對此形成的需求本質上也是為了降低金融投資的風險。為了激發信貸機構向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提供更多的信貸融資服務,就需要增加財政金融服務供給,以滿足信貸機構在服務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中的需求。
從圖1看,對于新型農業經營體系的農業投資性支出,就需要區分財政性投資和金融性投資。通過財政投資創新先期滿足公益性、公共性、基礎性農業投資需求,然后再由信貸金融機構通過信用貸款和抵押貸款工具,向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者提供信貸支持,從而與財政服務形成有先有后、合理分工支持的格局,可以大幅度降低信貸機構提供金融服務的成本和風險,提高金融服務的積極性和水平。而對于信貸機構在支持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中產生的信貸風險分擔需求,就需要財政通過建立風險損失補償基金、農業產業基金、財政貼息、稅收優惠等工具,向信貸機構提供風險補償,也需要金融創新擔保融資模式,積極發展農業保險,通過擔保機構和保險機構的積極介入,以分擔銀行較大的信貸風險。
三、財政金融服務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的協同性測度
(一)理論模型
財政金融服務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之間的協同關系,最直觀的結果表現在宏觀效率的評價方面。從充分條件看,財政金融服務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之間的關系協同度越高,則現代農業整體經營效率越高;從必要條件看,現代農業整體經營效率的提高一定需要財政金融服務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的有效協同。因此,通過宏觀效率的考察可以反映財政金融服務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之間的協同水平。
需要說明的是,現代農業整體經營效率是所有農業生產與經營要素協同作用的客觀結果,其中至少包含三重因素:一是要素的投入量;二是要素使用效率,或技術進步水平;三是管理效率。雖然這三重因素之間可能存在互相作用,但在理論上三者之間的界限仍然可以大致劃分。因此,從協同作用的角度看,通過管理效率的評價可以較客觀地反映財政金融服務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的協同水平。
根據上述基本關系的分析,我們可以基于系統論與協同論的觀點建立理論模型。如圖2表明,財政金融服務體系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從宏、微觀兩個方面作用于農業生產經營過程,形成了一個環境與條件的支撐體系;技術與要素構成了農業生產經營過程的投入體系。農業生產與經營過程實質上是一個微觀投入與產出的經濟過程,這一過程不僅體現為農業產出的物質成果,而且體現為農業收入的價值成果。從市場經濟運行本質看,物質成果是用以滿足社會消費者食物需求的基本內容,但對于生產者而言,它們不過是價值成果的客觀載體,以及獲取農業經營利潤的物質載體。因此,通常情形下,農業經營過程主導了農業生產過程,它對農業生產起著規劃與控制作用。由于在現實中,尤其在中國,農業生產與農業經營仍存在脫節現象,將二者并列于一起,反映了本研究對理論與現實的雙重考量。
(二)測度方法
本文將使用宏觀數據進行協同度測算,以從整體上把握中國財政金融服務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的關系協同程度。從哈肯[18]在自組織理論中對協同的定義看,協同的關鍵在于作用方向的趨同性。因此,研究中采用“協調函數”進行測度是常用方法,它實際上是將協同理論進行定量化的研究工具,根據高旺盛[19]的算法,總共可分為兩步進行。
第一步,確定功效系數。根據協同理論,系統相變點通常要由快馳變量和慢馳變量來確定,而決定系統穩定性(有序性)的關鍵在于慢馳變量(即序參量)的狀況。為此,協同函數的使用前提在于功效函數EC(Efficacy Coefficient)的確定。功效函數EC通常被界定為序參量對系統有序性的貢獻,一般介于0和1之間。即當最滿意時,功效EC=1;當最不滿意時,功效EC=0。功效系數的表達式如式(1)和式(2)。
式(1)是具有正功效的功效系數,式(2)是具有負功效的功效系數。其中,Vji表示序參量,αji和βji分別表示系統穩定性的上下臨界值,即上界和下界,且βji≤Xji≤αji。
第二步,計算協調水平。協調水平的計算可以基于功效系數,通過計算序參量對總體穩定性的變異程度的控制來實現,基本模型如式(3)。
其中,HC表示協同水平,S表示序參量對穩定均值的變異程度,EC(V-)表示功效系數均值。n、k、m分別表示功效系數個數、子系統個數和子系統中功效系數個數。
在式(3)中,一般結論表現于,HC應該介于0和1之間,即HC=1時,系統完全協同,而HC=0時,系統完全不協同。但實際情形是,計算結果可能處于區間[0,1]之外,該模型中則將這些情形分別收斂成0和1,從而不能對這些序參量的變異程度進行反映。為此,本研究認為,應當將這部分序參量考慮在研究區間中,這時可以將式(3)修正為式(4)。
式(4)中,DHC表示序參量對系統均值的變異程度。
從理論上看,DHC越小,則系統協同水平越高。相反,DHC越大,系統協同水平越低。一般情形下,當DHC處于區間[0,1]時,系統進入較為有效的協調區間,否則均為非協調,只是變異程度存在差異。本文將采用式(4)進行測度。
(三)指標體系構建與數據來源
1.指標體系構建
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是一個復雜的農業經營生態系統。根據王定祥和譚進鵬的研究,新型農業經營體系被劃分為農業組織體系(即農業生產經營主體體系)、農業商品體系(即農業商品化處理主體體系)、農業市場體系(即農業營銷主體體系)、農業服務體系(即農業服務主體體系)、農業監管體系五個部分。但從實證角度,直接進行相關檢驗存在大量困難,并且全國整體年度數據很難獲取。為此,本文將上述五個部分作為一個整體,從一般財政金融服務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的關系并用總體農業數據進行近似考察。其指標體系如表1所示。
表1將財政金融服務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的關系看成一個系統,現將這個系統分為兩個子系統,即財政服務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的協同系統,金融服務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的協同系統。在兩個子系統中,分別關注三類指標,即財政金融服務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協同帶來的農業產出效果、農業投資效果以及農業主體的民生效果。顯然,將三類指標同時放進協同體系,可避免單一指標測度上的失真,從而可更好地反映財政金融服務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協同程度的實況。
從操作層面,四級指標均用增長率來進行衡量,以避免絕對數值的差異化影響。每一個子系統,或三級指標都分別對應兩個四級指標,以從不同側面衡量整個系統協同程度。同時,在表中對各指標的功效進行了主觀評判,根據經濟學的基本理論,以及對現實的基本判斷,我們將各指標界定為正功效。
2.數據來源
本研究數據來自于2005—2014年《中國統計年鑒》和《中國金融年鑒》。在金融方面,由于2005—2010年數據難以獲得,且直接三農信貸數據不完整,因此,對2010年以前的相關數據按2010年數據進行處理。另外,財政服務部分出現個別畸異值,在研究中對這些數據進行了均值化處理。
(四)合意率與拒絕率的設定
合意率αji和拒絕率βji作為系統穩定性的上下臨界值,在本研究中的設定作如下處理:以2005—2014年的均值作為合意率αji的取值,當功效系數為負時,用最小值作為拒絕率βji的取值;當功效系數為正時,用0作為拒絕率βji的取值。據此,相當的取值分布如表2。
(五)測度結果分析
運用前述協同水平的測度方法,研究中采用計算所得的變異系數進行倒推,從而確定財政金融服務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的整體協同水平。
相關變異系數分布如圖3所示,財政金融服務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的變異水平非常高,大都處于大于1的水平,最大正偏離值出現在2014年,達2.213,最大負偏離值出現在2006年,達到-5.76,只有2008年和2009年處于相對合理的協同區間,其變異系數分別為0.7和0.59。從趨勢上看,自2009年以來,偏離水平處于不斷遞增的趨勢。以上數據表明,中國財政金融服務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之間長期處于不協同狀態,而且這一趨勢正變得越來越嚴重。
由于整個系統由兩個子系統即財政服務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系統、金融服務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系統組成,因此,對整個系統的變異趨勢把握需要考察上述兩個子系統的變異狀況,以分析它們對總系統的影響。為此,在總系統變異趨勢研究的基礎上,進一步計算了財政服務、金融服務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的變異趨勢,如圖4和圖5。
圖4和圖5表明,影響財政金融服務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的主要板塊反映在財政服務方面,財政服務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子系統的變異趨勢大致與總趨勢一致,而金融服務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子系統的變異趨勢在2005—2011年期間基本保持穩定,且都處于協同區,這可能與這期間的數據缺失有關。但2011年以后體現出加速變異的趨勢,這種現象可能正是導致總系統變異值近年來出現不斷遞增的主要原因。
從上述數據分析結果可以推導出如下結論,即近年來,在中國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中,財政服務可能發揮了重要作用,從而使財政服務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的構建產生了較大的相關性;相反,金融服務對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所發揮的作用不甚理想,甚至還在一定程度上阻礙了財政服務作用的發揮,金融服務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的不協同性程度要遠大于財政服務。這種測度結果與中國新型農業經營體系面臨的現實融資約束高度吻合。新型農業經營體系缺乏傳統的融資抵押物,擁有的農業資產不具有抵押融資功能,同時,部分農產品供給過剩,導致部分新型農業經營主體經營效益下降,加劇了銀行惜貸現象,也缺乏向資本市場融資的必要條件,從而使金融服務于新型農業經營體系表現出極大的變異性。
四、財政金融服務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不協同的深層次原因分析
前文實證結果表明,當前中國財政金融服務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總體上是不協同的,更為深層次的原因主要有以下三個方面。
(一)金融與財政分工支農關系不明確
一是財政對農業基礎設施投資欠賬太多。國家長期執行“城市化、工業化”導向的發展戰略,財政資金大部分被投入到城市和工業化建設領域,而用在農業基礎設施的財政資金卻很少,導致農業基礎設施建設嚴重滯后。黨的十六大以來,隨著國家對“三農問題”的日益重視,政府逐漸加大了農業財政投入。但工農之間、城鄉之間的收入分配關系尚未完全理順,國家資金、政策、制度等綜合資源配置向城市傾斜的格局沒有完全打破,再加上歷史欠賬太多,即使現在加大投入也不能在短時間內完全達到現代農業發展所需要的公共產品與公共服務要求。二是國家在農業支持體系中沒有明確財政與金融的分工投資邊界。在當前的財政補貼中,財政對基礎農業的投資和對農業的公共基礎設施投資是理所當然的,但有些財政補貼如經濟林木的農業社會化服務購買補貼、特色效益農業的財政補貼均屬于政府不必要的補貼,應當屬于金融支持的領域。如果金融與財政支持邊界不清楚,農業投資者就會對政府形成等、靠、要的依賴思想,而不是從自身投資、金融融資和加強經營管理的角度去考慮農業的可持續發展問題。
(二)現代農業投融資政策的協調性欠缺
一是先導性政策與后續性政策不協調。中國幅員面積廣闊,氣候、農業資源稟賦、農業生物適應性具有明顯的地域差異,為了避免現代農業發展中的過度同質化競爭,就需要農業產業政策和區域發展政策做好農業區位功能規劃,制定農業投資引導目錄,并出臺相應的土地供應、土地流轉和抵押融資政策,然后配合財政金融政策共同吸引現代農業投資者。然而現實的情況是,現代農業產業規劃、農業區域功能規劃和土地政策調整存在嚴重的滯后性,使得現代農業經營主體必要的農業生產設施用地困難,并存在糧食作物品種發展趨同現象,導致農產品供給出現結構性失衡,部分糧食生產供給過剩,庫存積壓,同時國內糧價還遠高于國際糧價,而大豆、棉花等農產品供不應求。二是財政與金融支農政策配合不協調。財政支農政策及服務力度大,但金融支農政策及服務力度小,財政資金主要靠政府主導,目標具有綜合性,金融資金主要靠市場機制主導,目標具有單一性,導致財政支農和金融支農資金之間協調不暢。同時,農村金融抑制與農村金融財政化并存,由于缺乏有效的信貸抵押物和信息不對稱等原因,農村金融有效需求和供給均被壓制,“金融脫農”現象嚴重;一些地方性農村金融機構被政府干預,向現代農業基礎設施領域強制放貸,使金融資金部分承擔了財政職能。
(三)財政與金融共擔農業融資風險的機制不健全
在目前中國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中,為了解決新型農業經營主體缺乏傳統抵押品導致的融資難、融資貴問題,2015年國家在重慶等地農村“三權”抵押融資政策試點基礎上推出了農地經營權和農房抵押的融資政策,并在全國部分省市進行試點。但課題組的調查發現,政策試點效果不如預期,主要原因是農村產權資產存在產權界定缺位、價值評估難、抵押率低、價值處置與變現十分困難等問題,導致金融機構面臨的抵押融資風險十分巨大。為了分擔融資風險,一些地方政府出臺了財政建立農業信貸風險補償基金的政策,但由于一些地方財力拮據,導致財政風險補償基金到位率低,從而影響了財政與金融在融資風險中的協同共擔。
五、結論與政策建議
本文首先對財政金融服務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的協同性內涵及實現機理進行了研究,然后對財政金融服務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的協同性進行了測度與分析。研究發現,中國現有的財政金融服務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處于供需不協同的狀態,財政金融服務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的變異水平非常高,且這一偏離的趨勢正變得越來越嚴重。通過進一步分別測度財政服務、金融服務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的協同趨勢,發現財政服務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子系統的變異趨勢與總趨勢一致,而金融服務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子系統出現加速變異的現象。這表明財政服務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產生了較大的相關性,而金融服務在一定程度上阻礙了財政服務作用的發揮,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的不協同性更高。主要原因是財政與金融在支持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中,在農業投資和風險分擔環節等方面的分工不明確、政策不協調。
基于上述結論,要推進財政金融服務與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構建的協同,需要從以下幾個方面加以改善:第一,完善財政金融分工支持機制。財政要發揮先期投入功能,著力支持新型農業經營主體農田水利、機耕道路系統等標準農田整治建設,加大財政投資力度,建立健全農業補貼穩定增長機制;同時通過財政支持政策性銀行、擔保和保險系統,增加政策性金融服務新型農業經營主體的能力,加強和改進商業性農業貸款財政貼息政策,對涉農金融機構相關農貸業務給予稅收優惠或減免政策,引導金融系統積極開展商業性農業貸款,加快推進財政支農資金股權化試點進程,積極鼓勵農業保險公司豐富農業保險品種,金融機構應賦予基層支行金融業務創新權,因地制宜地提供差異化農業金融服務。第二,健全財政支農資金抵押擔保農業信貸機制。探索利用財政支農資金向銀行申請抵押擔保貸款,并明確財政支農資金抵押擔保、處置與返還規則。建立新型農業經營主體以財政支農資金作為抵押申請銀行貸款,在滿足雙方需求實現雙贏的前提下,確定抵押擔保融資數量,在貸款到期時,新型農業經營主體有義務全額償還銀行貸款,銀行則將財政支農資金返還給新型農業經營主體。若其不能按期償還貸款本息,銀行有權自行處置作為質押物的財政支農資金,并擁有向貸款者繼續追償的權利。第三,構建政府農業產業投資基金引導農業信貸機制。通過“政府產業投資基金+銀行信貸+新型農業經營主體”模式,即銀行借助政府政策優勢,由政府設立農業產業投資基金,該基金可直接投入農業領域,也可以擔保向銀行貸款,借助其杠桿效應助力農業貸款。第四,建立有穩定預算的政府農業信貸風險損失補償基金。政府農業信貸風險損失補償基金主要由中央和地方財政的專項基金組成,充分發揮財政性資金對農業貸款的拉動作用,建立由政府財政專項基金領頭,保險公司、新型農業經營主體共同承擔農業風險的機制。同時允許向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投放貸款的金融機構,按照高于一般風險水平的壞賬準備金計提風險損失準備,對新型農業經營主體給予適度貸款貼息,對涉農金融機構給予稅收優惠等政策,以激勵農村金融機構向基礎農業經營主體貸款的積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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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udy on the synergy between financial, fiscal services andnew agricultural management system in China
JIANG Lilia, WANG Dingxianga,b, SU Wanrua
(a. College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b. Research Centre of Agricultural Education and Development, Southwest University, Chongqing 400715, P. R. China)
Abstract: Firstly, this paper analyzes synergy connotation and realization mechanism between fiscal and financial service and the construction of new agricultural management system. Then, this paper analyzes reasons for why fiscal and financial service and the construction of new agricultural management system are not coordinated on the basis of measuring synergy degree. Finally, the paper puts forward some suggestions about synergy effects of fiscal and financial service supporting the construction of new agricultural management system to achieve agricultural transformation and upgrading. According to the study, we find that existing fiscal and financial aid-agriculture service is built on rural household management.In the process of transforming traditional agriculture management to modern agriculture, constructing new agricultural management system will bring huge investment risk and uncertainty which will make the existing fiscal and financial services and the construction of new agricultural management system inconsistent.so it is necessary to promote fiscal and financial services innovation in order to ensure the synergy between fiscal and financial service and the construction of new agricultural management system. In fact, the synergy is a new equilibrium relationship between supply and demand of fiscal and financial services.
Key words: financial and fiscal services; new agricultural management system; synerg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