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樣的力量

文 張旭輝

愛聽相聲看小品的人都知道，20世紀90年代是一個黃金時代。不僅經典名段如雨后春筍，今天的名宿演員當年也風華正茂，功力非凡。當時有一個作品叫《小偷公司》，諷刺官僚主義，講大人社會的事，可還是小屁孩兒的我竟然也基本都聽懂了，可見其親民通俗。在年輕人聚集的B站，這段比很多觀眾都老得多的相聲居然有十幾萬點擊量，確實經得起時代浪淘。這段相聲立意深刻、諷刺辛辣、文字洗練、妙語連珠，從文藝作品的角度怎么夸獎都不為過。而我在聽過幾次之后，有一點感受就是，領導的作用是巨大的，不論正面還是負面。改善一個單位的大環境，真得從領導抓起。

隨著綠色轉型發展成為中國社會經濟發展的主旋律，我國政府經貿部門、民間經貿組織和相關的國際組織已經在促進綠色消費和推動綠色制造、綠色工業領域做了許多努力。但綠色供應鏈畢竟是外來概念，國內的“知音”實在不多。據我個人的經驗，國內多數消費者盡管普遍具有一定的綠色意識，但主要是追求產品本身安全，如電子產品有害物不超標、農產品農藥無殘留等，不太關心產品供應鏈是否綠色環保，此綠非彼綠。這種狀況讓多數企業特別是中小企業對綠色供應鏈缺乏興趣，有的甚至連聽都沒聽說過。

也就是說，綠色供應鏈面對的困難不是枝節性的技術問題，而是大環境問題。前面說過，改善大環境要從領導抓起。這指的當然不是政府部門領導，政府只是大環境的一部分。綠色供應鏈大環境的“領導”其實是消費者。然而消費者人數太多，又不是有組織的整體，像沙子一樣難抓。怎么辦呢？個人覺得，一些環保NGO倒是有意無意地抓著了牛鼻子。

關心環保的人應該還記得，2011年36家中國民間環保組織在京舉行新聞發布會，公布IT行業重金屬污染調研報告，指出蘋果公司的重要供應商為提高勞動效率，要求員工用正己烷取代酒精擦拭手機屏，導致員工生病入院，呼吁消費者敦促蘋果公司改善其供應商的污染問題。蘋果公司最初不予回應，后來在壓力下不斷改善態度。到2017年，蘋果公司連續第四年在由公眾環境研究中心（IPE）發布的綠色供應鏈CITI指數年度報告中獲得最高分，CEO蒂姆·庫克“感到很自豪”。而就在今年6月，小米首次承認了現供貨商曾違反環保規定，并承諾對供貨商采取一定措施，改善環保狀況。

面對綠色供應鏈，蘋果低頭在先，小米認錯在后，這絕不是偶然。經商賣貨，小店最怕沒利潤，大店更怕出事故。麥當勞全球門店超過3萬家，一個店曝出食品安全問題，全球銷量都要下降。兩家IT企業都是因理想和情懷而擁有大批忠實擁躉，才能成就居于業界前茅的品牌。供應商雖然是外人，但出了問題自己不去管，就必然示人以不講道義、缺乏社會責任感的印象，對品牌形象的傷害難以估量。而反過來講，蘋果、小米這樣在粉絲心中如同信仰的品牌，就像一些大明星能讓粉絲主動模仿其言行那樣，有能力對粉絲言傳身教，影響他們特別是年輕人的世界觀。

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既然粉絲能為了品牌的理念心甘情愿地掏空錢包，那么堅持綠色理念和行動的蘋果、小米也能讓他們更關心自己購買的各種商品的誕生是否伴隨著污染和傷害。我不是個愛追星的人，可是當見識過粉絲在信仰驅動下那不可動搖的忠誠和無人能比的行動力后，我就相信綠色消費、綠色供應鏈、綠色生產的希望就在這里。致力于此項事業的環保同仁們真的該向時尚娛樂圈的朋友多多學習，就算造不出什么“綠色巨星”，至少讓環保人自己更時尚些也是極好的。就像《生活大爆炸》讓很多人開始愛科學家、愛科學一樣，如果綠色和時尚畫上等號，還愁沒有綠色環保的汪洋大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