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利霞
(山西金融職業學院,山西 太原 030000)
《道德經》體現了老子獨特的宇宙觀、人生觀、政治觀、道德觀、軍事觀和哲學觀。老子的學說不僅為道家學派的形成奠定了理論基礎,同時開創了哲學思想的先河。19世紀,《道德經》也被譯成法文、英文、俄文和拉丁文。這足以證明,但凡偉大的思想家,其思想成果不僅是民族的,也是世界的,《道德經》中有大量內容,從做人、做事、治國等方面給當今社會提出借鑒。
做人是一門涉及現實生活中各個方面的學問,單從任何一個方面入手研究,都不可能窺其全貌。《道德經》中的做人之道是老子從自然和當時的現實生活中加以提煉總結,并得出了一些具有普遍意義的規律,從而使人們有章可循。
(一)保持淳樸,希言自然。“非乎?故至譽無譽。不欲碌碌如玉,珞珞如石。”它表達了個人修養的準則,不追求過分的個人榮譽,不卑不亢,既不做卑賤的頑石,也不愿意被人視為美玉一樣珍愛。“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馳騁田獵令人心發狂;難得之貨令人行妨。是以圣人之治,為腹不為目,故去彼取此。”老子認為過度的物質享受會給人帶來負面影響,因此注重個人修為要崇尚淳樸、重視內在的充實,同時舍棄追求表面的愉悅和浮華之物。保持淳樸需要“希言自然”,要珍惜自己的言語,少說空話,這樣不會惹起事端,形成不必要的麻煩,自然就會保持淳樸敦厚的狀態。
(二)知人者智,自知者明。人要融入社會就必須熟悉環境,而“知人”是熟悉環境的第一要務。“知人”重在于知心,探測人心需要智慧,運用智慧想出恰當的辦法,才能透徹地了解人的行為、作風和心理。所以老子才說“知人者智”。人貴有自知之明,通常人們總是以為一個人莫過于自己最了解自己,因為人的一言一行、一思一慮都是自己想的、自己做的,其實不然,大多數人的通病恰恰是缺乏自知之明。“不自知”的原因很多,其中的關鍵在于一個人能不能正視自己,有沒有勇氣剖析自己,如果一個人缺乏敏銳的洞察力、果決的判斷力,沒有博大的胸襟,高尚的德行,超人的智慧和精明的頭腦的話,那么這個人就不能準確無誤地認識自己、了解自己。如果不了解自己的弱點,看問題是會片面、本末倒置的,以至于給自己和他人以錯誤的引導,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和傷害。
(三)富貴不驕,懂得適度。“知其雄,守其雌,為天下溪;知其白,守其黑,為天下式;知其榮,守其辱,為天下谷。”知道陽剛的雄健,卻甘愿安守雌柔,好比天下的溪流;知道光明在那里,卻安于暗昧之處,這是天下人的榜樣;知道榮耀的珍貴,卻能守得住謙卑,就像天下的虛谷一樣,是指謙虛謹慎,不張揚炫耀,不貪慕虛榮,是非常珍貴的品質。“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銳之,不可長保;金玉滿堂,莫之能守;富貴而驕,自貽其咎。”告訴我們,做任何事情都不能過度,要適可而止,超過適度原則會讓原本簡單的事情變得復雜而難于解決以致招來禍患。“度”是一種限制,一種符合規律的限制。人類在認識事物的過程中,只有認清事物的規律,才能真正把握這種限制,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才會做到辦事適度,符合分寸。特別是在財富占有方面,貪得無厭后果會累及自身。在財富的占有上不能私心太重,當有了超過自己生活需求的財富之后,就應當想到如何利用手中的財富為社會效力,多做利國利民的好事、大事。這樣說,并不是讓人們甘心平庸,固守清貧。事實上,在人類歷史長河中,正是那些“不甘現狀”的人敢于走常人不敢走的荊棘之路,社會才得以發展和進步,其中的關鍵就在于非常好的把握住了“度”,讓原本不足的事情從量變達到質變,而沒有繼續走向其反面,這其中需要把握住量變到質變的零界點。
(四)知者不言,言者不知。謹于言談是中國古人的共識。不論中外,無分古今,都把說話看得很重要,是因為語言能反映一個人的思想、意識,語言又是人的行動指南,語言還是人與人交流思想、建立感情必不可少的工具,言辭不當不僅會引起人們對一個人的誤解,還會因此而產生彼此間的隔膜,從而引發糾紛。老子所說的“知者不言,言者不知。”是要人們,特別是領導者在發號施令時把握宗旨,根據充分、沒有漏洞,言而有信。要求領導者要謹言慎行,不隨便議論,不妄加評論,盡量不說不做徒勞無功的話和事情。如果不注意這些要求,說話時就可能墮入語言的陷阱而不能自拔。真正邁向成功的人,雖然少言寡語,其實成竹在胸;雖然呆蠢木訥,其實錦繡在胸。不在言語和行動上表現自己,不嘩眾取寵,這樣的人才是天下最可貴的人。
天下萬物都是由許許多多細小的事構成的,難事大事中蘊含著容易處理的事情和各式各樣的小事。因此,面對難事大事首先要對它進行仔細的分析和解剖,將構成難事、大事的各個要素加以比較,按照事件的大小難易排列起來,先從小事和容易辦的事入手,依次各個擊破。當然,事情有時也并非像我們想象的那樣刻板,非得由易到難、由小到大,依次逐一解決,也許從某些有一定難度的較大較復雜的事件入手反倒能把問題解決得快些、好些。因此,做事要謹小慎微,正確處理大與小、多與少、難與易的辯證關系,行動前要充分估計好困難,力爭防患于未然。
(一)未雨綢繆。“治人事天,莫若嗇。夫惟嗇,是謂早復。”治理國家養護身心,沒有什么比珍視民財愛惜精力重要了,正因為珍視民財愛惜精力重要,所以才要及早奉行道旨修養品德。在這里,“嗇”并不是專指對財物的吝嗇、珍愛,更多的是要注意到精神上的積累、養護和珍惜,要厚藏根基,積蓄精神財富。精神上的“嗇”具體體現為“德”的培養和積累,也就是修養身心,是心胸達到虛靜空寂,不容塵世些許利欲干擾。如果每個人珍惜精力、愛惜民財,及早注意不斷提升自己的道德水準,知道什么時候做什么樣的事情以預防未來可能有的突變,了解什么時候采取什么樣的措施以抵御將來可能發生的事情,而不被一些眼前繁雜的事物所遮蔽,那么國家就可深根固蒂,長治久安。
(二)慎終如始。“民之從事,常于幾成而敗之。慎終如始,則無敗事。”事物穩定時容易守持治理。事物未見不良征兆時容易籌劃對策,事物脆弱稚嫩時容易分解,事物細微時容易消散。可見,防范事情的偏差要在它沒有發生之前,治理社會不安定因素要在它沒有發生動亂以前。人們辦事常常在快要成功時失敗了,因此,辦事從始至終都要謹慎。老子強調防患于未然,局面穩定的環境下及早防范災患,要比災患出現了才去防范容易得多;在事情還沒有顯露出不良征兆時就設法杜絕它的發生,要比不良現象露出馬腳才去謀劃杜絕要省事得多。許多災患、偏差的產生,開始時總是潛伏于事物的深層,未見端倪,更不露鋒芒,因而人們也就對它有所疏忽,放松警惕,待到后來禍患的跡象漸漸顯露出來,人們才驚恐應對,但已經晚了。在我們做事之初,能在一開始的時候認真把握,但是時間一長,就很難堅持。我們在做事時,經常是在快要成功的時候松懈了,也就導致了失敗。在日常生活中,不認真、不謹慎導致的失敗舉不勝舉。因此每個人要注意“慎終如始”,謹慎認真的態度要從開始堅持到終結,要注意事物由微不足道的量變引發大的巨變。
(三)堅韌不拔。確立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和價值觀是做人的根本。因為任何一個主體,從個體、社會集團以致于一個國家,都有自己主導的精神世界,而世界觀則是精神世界的核心和靈魂。當一個人確立了正確的人生取向和奮斗目標以后,就要以“三軍可奪帥也,匹夫不可奪志也”的精神堅持自己的志向和目標,真正做到“不為窮變節,不為賤易志”。老子所說的“善建者不拔,善抱者不脫”,指的正是這種精神和操守。一個人要獲得大的成就必須經歷挫折、困難和艱辛,任何事情剛開始也許很難,只要著手去做,一點一滴地克服,大的困難會慢慢轉化,到一定時候會變成小困難,小困難假以時日也會被解決。那種只會知難而退,自己給自己找托詞,放大假的人,只能是一事無成。生活中我們會遇到一些人,做事專挑容易的事做,而把難的事情向后推或者推給其他人,時間長了,其他人會成為單位的領頭人。而那些只挑“簡單事”做的人,能力業績不會得到提升,只能原地踏步。
(四)柔弱處上。“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堅強。萬物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堅強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是以兵強則不勝,木強則折。強大處下,柔弱處上。”老子從人類和包括草木在內的天下萬物的生存現象中歸納出一條普遍真理:成長的東西都是柔弱的、脆嫩的,但卻富有生命力,其發展趨勢總是居于上升的位置,因而本質上是強大的;接近死亡的東西都是堅挺僵硬的,死板僵化的,因為它喪失了生命力,其發展趨勢總是處于下降的地位,因而本質上是柔軟的。老子的這種看法是從透視社會現象的直覺感悟中得出的結論,柔弱的東西能夠戰勝剛強的事物,柔軟的事物侵入到剛強事物的內部,從里面使它們腐朽變質。
柔弱也有不同,那些代表新生向上的事物盡管開始表現出柔弱稚嫩,但它不會永遠柔弱,當其成熟壯大之后就會由柔弱變為堅強、壯實、有力,那正是生機、力量的顯現,老子所講的柔弱事物正是指的這類事物,不包括那些已經失去生機和活力的腐朽的柔弱。富有生命力的柔弱事物要戰勝趨于沒落的剛強事物還必須有一個過程,水滴石穿繩鋸木斷絕非一日之功,而是日久浸漬磨損之力。由此可見,要達到以弱勝強、以柔勝剛的目的,沒有一定的時間和條件是不行的。只有認識了這一點,才能在實踐中創造條件做好轉化工作,真正實現柔弱勝剛強的目標。
一個國家的治國策略直接關系著國家與民族的興旺發達、長治久安。治國策略、方法符合客觀實際、能順應民意,時機選擇恰當就能使國家興旺發達,否則就走向它的反面,這是國家發展的必然規律。治國策略與方法選擇是否得當具有偶然性的一面,治理國家最重要的是找出適合現存社會發展的最優方法。在這方面,老子《道德經》中給出一些可供參考的答案。
(一)少私寡欲。“見素抱樸,少私寡欲,絕學無憂。”指人們要保持內心質樸,減少私心,消除貪欲,拋棄浮華不實的東西,避免自尋煩惱。有欲望并不是錯誤的,關鍵是不要讓個人的欲望侵害到別人。不知道滿足的人,會被自己的貪心所加害,侵害了自然,是失掉社會公德,侵害了公眾利益和社會利益,則是失職,甚至是違背道德。因此,要懂得控制欲望,甚至消減它,更要緊追道德,在道德和法律的維系下履行公職,不沾一絲污濁,保存正義的操守,這樣也就不會被外在的東西輕易傷害到,同時正確行使了權力,維護了權力的公平和正義。
(二)重為輕根,輕為躁君。“重”是指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靜”是指事物的平衡狀態,亦即矛盾由對立走向統一。矛盾主次顛倒就不能很好地實現統一,事物就會失去平衡,從而喪失根本和解決矛盾的主動權。“重”是多種矛盾體系中的根本矛盾,即貫穿于事物發展過程的始終并規定事物本質特征的矛盾;“輕”則是事物矛盾體系中的非根本的、非本質的矛盾。從矛盾發展的不平衡性看,“重”是處于支配地位的并對事物發展起決定作用的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輕”則處于非支配地位,對事物發展不起決定作用的次要矛盾和矛盾的次要方面。從矛盾產生和發展的范圍來看,“重”是事物的內部矛盾;“輕”則是事物的外部矛盾。因此老子把“重”與“輕”和“靜”與“躁”放在一起討論很有深意。如果人們具備穩重、沉靜的品質,會讓人覺得可靠、踏實,值得信賴,所以每個人要戒“輕率”、“浮躁”,辦事要保持冷靜和從容鎮定的心態,才能立于不敗之地。
(三)以正治國。老子告訴我們:“以正治國,以奇用兵。”用公正而光明磊落的規章法令治理國家,用奇謀詭道來指揮戰爭。以正治國,需要施行正確的方針政策,需要激發人們的創造智慧,制造出先進的生產工具,從而減輕人們的勞動強度,成倍地提高勞動生產率。以正治國還應該按自然規律做人,走大路,行正道;走上了彎曲的小路,因為不是正道,遲早會釀成大錯,不僅達不到目的,還會自取滅亡。老子《道德經》第五十三章:“使我介然有知,行于大道,唯施是畏。大道甚夷,而民好徑,朝甚除,田甚蕪,倉甚虛,服文彩,帶利劍,厭飲食,財貨有余,是謂盜夸,非道也。”是指假若我們稍微有一點智慧,就會知道行于大道的人,最畏懼的就是走上邪道。大道是那樣的平坦,而人們卻偏行邪徑。貪婪過多的錦衣華服,貪得過多的錢財貨物,這是強盜做法。老子指那些貪污盜竊的人無異于強盜,走的是人生捷徑,但卻不是正道,因為在我們的人生中,通往幸福和成功的光明大道,沒有快捷的路徑可走。
《道德經》的博大精深,使學術界對它的研究延續了兩千多年,它提出的知人、自知、淳樸、不爭、不驕、不言等做人的道理;慎終如始、未雨綢繆、堅忍不拔、柔弱處上的處事方法;以及“以百姓心為心”、少私寡欲、以正治國的治國方略都為中華文化的形成產生了深刻的影響,也為華夏子民為人立世提供了充滿智慧的啟示。《道德經》在人生不同境遇中去解讀,都會從中找到相應的解答,它的深意需要后世人們深入研究和認真體會,把其中的理論應用于實際生活實踐,就會受益匪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