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 藝(河北師范大學新聞傳播學院2016級碩士研究生 050024)
聲音作為影視藝術造型元素的一部分,在影片中是浸透著情感與心理的旋律。聲音在影片中往往能夠使人置身于一種特定的氛圍,給人以特別的色彩感受,使空鏡頭飽含詩意的情感,達到一種真實的敘事效果。
將真實的聲音在影片中還原是《無人區》在營造真實視聽環境時的一個重要手法。電影一開始時隼的聲聲鳴叫,人物出現時腳踏在沙漠上摩擦出的略微沉重的步伐,隼被裝進車子時的聲聲哀嚎都是真實展現西部荒漠環境的寫實。這些鏡頭過去以后,背景音樂隨著車輛在黃沙蔓延的沙漠上行駛時突然響起,濃厚的西部片音樂將我們帶入到故事情境中。
潘肖騎馬去救余男時的背景音樂《回馬槍》具有濃郁西部色彩和英雄主義色彩,體現出潘肖的救人心切,增強了影片的感染力,給人以強烈的聽覺沖擊力。
加油站老板去二道梁子賣隼的時候走近大院子解開裝著余男的麻袋時,我們只看到了余男的眼神變得驚恐發出嗚嗚地叫聲,還有環繞在耳邊的利刃劃破般的“嘶嘶”地聲響,再一個畫面出現的就是獵隼團伙老大拿著刀,而加油站老板躺在了地上,能夠看出是獵隼團伙老大在加油站老板背后捅了他很多刀。在這里,聲音就起到了敘事的效果,能夠結合畫面推動劇情的發展。
結尾時的音樂《Concierto de Aranjuez》濃郁而蒼涼,粗獷又深情,配著緩緩上搖的鏡頭,給二道梁子一個大遠景,顯得這里特別地孤涼和人跡罕至,體現了英雄死后的凄涼和生命的消逝,表達了人物情感,起到了深化主旨和塑造潘肖這個矛盾的英雄形象的作用。
表演對影視藝術而言,是最能夠直接迅速體現藝術水準的標志了,優秀的故事依賴于優秀的演員們的成功表演,正是由于演員的出色表演,觀眾才能感受到片中角色的生命與個性的真實。
氣質、特點在極大程度上的吻合,造就了銀幕上樸素、生動、自然的形象,演員本身特點與角色應具特點的和諧,為演員順利進入角色,充分表達角色,盡可能多地傳達角色應有的氣質提供了捷徑,這在影視藝術中就叫做本色的表演。比如黃渤所飾演的人物形象在許多電影中都是那種喜劇式的,他一出場就自帶著笑點。在《無人區》中,他飾演的這樣一個殺手形象在狠厲中又多了一絲傻氣和簡單,與演員本身特點相符合的同時給觀眾一種真實自然不做作的感覺。
《無人區》中的人物性格都十分鮮明,與各自身份有著典型的代表性,同時又具有自身的個性,又在不同的環境和遭遇下產生矛盾與變化,這些人物的各異個性與演員的出色表演密不可分。
表演中的真實,潘肖開車上路之前向椅子旁的人問路,沒人回答,體現出了西北地區的人情冷漠,這是一種真實的還原。
在影片80分45秒時獵隼團伙老大開車去撞傻子,傻子站在原地揮舞著錘子,鏡頭并沒有直接展示車與傻子身體接觸傻子被撞的畫面,而是通過潘肖目視傻子方向的頭部猛地一顫抖來表現出慘劇的發生,比直觀鏡頭更具視聽表現力,這也體現出演員表演的出色,能夠引觀眾順著演員的表演猜想到情節的發生,這使影片更上了一個檔次。
影片中使用了大量的大遠景,使空間遼闊,具有宏大的氣勢,在客觀真實的描摹西部無人區真實環境自然景象的同時給人一種精神上的威懾和震驚。大遠景的使用,使人們在藝術審美中更接近了生活的真實,為人們在藝術中觀察世界創造了很大的自由,給人一種強烈的真實感和身臨其境的效果。
在影片55分時車連貫地沖下公路的畫面,好不容易停下了,靜靜地,黃沙卻揚起來經久也散不去,不僅體現出無人區環境的荒涼、風沙大,也反襯出人物內心的不平靜。
影片87分的時候,潘肖被警察關在警車里即將帶走,他的目光向斜下方注視,接下來是一個對余男被丟的毛絨玩具的推鏡頭:玩具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它原本被錢填滿的肚子早已被掏空,它只剩兩片大大的黃色唇瓣,還有癟癟的肚子。這樣的鏡頭十分具有感染力,能夠觸動觀眾內心的柔軟,生出對角色的同情和對壞人的憎惡之情。而潘肖反復地回頭去望地上的毛絨玩具,配上凄涼傷感的配樂,更讓人感覺到壞人的殘忍和余男救潘肖的一片情意。在這樣的極力渲染下推動了影片的情節發展,促使潘肖做了個決定:讓警車出事故,自己逃出來去救余男。
色彩在屬于視聽藝術的電影電視中顯示著不可低估的藝術創造能力和審美價值,在給人們帶來視感美覺享受的同時,還為理解、想象、聯想、思考等能力的培養提供了豐厚的直觀基礎。電影中的光影能夠營造特定的氛圍,涵蓋著創作者的主觀表達。
開庭前律師潘肖和肇事的獵隼團伙老大第一次碰面時光線的明暗對比十分強烈,獵隼團伙老大的面目恰恰埋在了陰影里,讓人們感覺陰暗和殘忍,給人一種不安和恐懼的心理體驗。而律師潘肖則不同,他所處的是陰影之外有陽光的位置,他的律師身份代表著正義和光明,所以他和獵隼團伙老大所處的光影位置不同。在影片中,光往往能夠給人意味,由于光的作用而產生的審美感受是直接的,作用于人們的心理,被強烈地感染,產生種種與造型相應的審美效果,在光所構成的對人物性格及心理狀態的外化描寫與闡述中,強烈而明確地感受著他們的內心世界。
官司成功后兩個人坐在小飯店里吃飯時,律師潘肖的面部及身體都是處于正常狀態的正面光,質地均勻。與之截然不同的獵隼團伙老大的面部光線呈現出一種十分不自然的狀態,他的面部被頂棚木頭柱子投下的光線分割成條狀,這種非常態的殘缺投影給人陰險變態的感覺,處處暗示著這個人的陰暗和不善。而在律師潘肖和獵隼團伙老大交易達成共識時,原本面部充滿陽光的潘肖在光影的變化中處于了陰暗的位置,他的面孔籠罩在了陰影之下,只顧個人利益不顧公平正義的舉措讓潘肖的臉在黑暗之中,隱喻著人性泯滅的開始。在這里,光制造了氣氛,制造了懸念,推進了情節,也表現了強烈的意味,人物的內心世界被感受。
[1]姜敏.影視藝術教育[M].人民出版社,2003.
[2]王榮.敘事學的中國之路[M].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