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 嫣(魯迅美術學院 110000)
藝術創作的語境里,我將“主題”一詞理解為創作想要表達的中心思想。而當代,我們無法在時間上給出一個準確區分現代、后現代藝術與當代藝術的范疇,但我們從藝術的表現形態上將當代的藝術與古典時期的藝術相比較,便能清晰的看到時代的滄海桑田。就我學習的油畫專業來談,即便我學習古典,畫出的也不再是“古典”。從古典時期的油畫作品來看,題材上大都有關于宗教,階層等等這些。現在畫面很少能看到這類題材了,出現了關注科技未來,生存狀態,諷刺時局的等等完全不同于古典時期的題材。從媒介材料上,古典時期的畫家用礦物色粉自己手工研磨顏料,現在我們直接去購買管狀顏料,干的更快的媒介劑、顏料。時代賦予我們更便捷的條件,即便我們是古典油畫工作室,我們也不能去照搬古典時期的題材和觀念,再去刻意套用古典時期的人做底子研磨色粉的方法,去畫出所謂“偽古典”的畫作,我覺著這種模仿是沒有意義的事。你模仿地來方法,但你造不出從前的時代了。
在紛雜的藝術形式比如攝影藝術的沖擊下,早在70年代就有人說架上繪畫在走向消亡甚至已經死亡了,事實上80年代初表現主義油畫如日中天,當代油畫藝術實踐拓展疆界,煥發出新的生命力。
中國人學習西方油畫有很多劣勢。其實跟雕塑、攝影、裝置藝術一樣,“油畫”只是一個媒介,一種傳達意識的方式。時代越發展,出現的藝術形式越多元,但并沒有一種能完全被另外一種取代,就像動態的影像表達出的架上繪畫等其他藝術形式做不到,架上繪畫中藝術家表現語言的溫度和傳達的感受也是攝影給不了的。從現在的有些展覽中我們看到,一件作品不一定只用一種形式去表達,比如我們能看到裝置與繪畫的結合,藝術的形式越來越多樣且相輔相成,但并不會相互抵消。我學習古典油畫,但它只作為一種藝術形式、表達我作品觀念的“修辭手法”。作為一個“當代人”我們的觀念自然已與古典時期不同,創作的主題自然也不同與當時。拿冷軍來說,老百姓看到他的畫會覺得說“太像了!太真了!畫的太好了!”,而有很多專業學油畫的人會覺著你畫的再像照片有什么意義。其實我認為,畫的像照片這件事本身,就是它的意義。不管我們的時代會持續多少年,終究會成為過去,而“像照片”這件事本身就是這個時代賦予它的意義。再來關注劉小東的油畫,我們從他的畫的題材選擇上看到了各種職業的小人物,表現手法生動而隨意,而人物的著裝若是與古典油畫里人物的著裝比較也看得到時代背景的不同,就歷史來說這些不同就是它的意義。
我喜歡弗洛伊德的大筆觸,喜歡梵高的熱烈和真摯,喜歡倫勃朗的奇特光線,喜歡莫奈筆下的倫敦霧霾,喜歡莫蘭迪的高雅與真誠。我喜歡畫更甚于其他的藝術形式,從畫中我更能感受得到藝術家高度的個人化特點及架上繪畫本身無窮的魅力。我認為不管時代怎樣變遷,從“畫”中永遠能感受得到溫度。
讀過一本《當代藝術的主題——1980年以后的視覺藝術》,書中分章節概況了包括身份、身體、時間、場所、語言、科學、精神性在內共七個自1980年以來藝術創作的主題。這些主題對我去解讀一些藝術作品提供了很大的幫助,而我也發現了這些主題的一個規律,那就是無論哪個主題,都與“人”無法脫離關系,“人”終究還是藝術創作的核心。原因我認為有三點:首先,藝術還是人在做;第二,藝術作品是做給人看的;第三,不管是表達感受、服務宗教、思考人性還是體現價值,這都是人的思考、人的行為。所以以人為本,回歸到藝術創作本身,我們創作的主題是否必須依照書中概況的那些來定呢?我想未必,我曾在一本書的扉頁上讀到超存在雕塑大師阿爾貝托·賈科梅蒂說的一句話,他說“藝術不在于重建現實,而在于創造一個與之抗衡的真實”。我在現實生活的某些相同情境中觀察到人與人的差別,當下時代的年輕人叛逆講求個性,在創作中去表現某個情景下人與人的某些相同與差異,是我創作主題的選擇。
我認為“當代”一詞應為現在進行時,誰是當代?我們就是當代,當我們思考藝術創作的主題的時候,不該完全依照教科書去代入、去對號入座。相比于批判藝術,我更愿意花時間去觀察人,關注社會發展,觀察生活。藝術創作與其去代入前人總結的公式,不如自己去發現公式,創造公式。生活遠遠比戲劇精彩,去感受生活,選擇一種自己喜歡的方式去表達生活才是真理。
[1]簡·羅伯森 ,克雷格·邁克丹尼爾著,匡驍譯:《當代藝術的主題——1980年以后的視覺藝術》,江蘇美術出版社,2012年1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