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紅梅
這個夏天流轉著經典的氣息。
7月份,我連續看了兩場演出。一場是13日晚,在蘇州文化藝術中心上演的世界經典音樂劇《貓》。另一場,就是14日晚,蘇州民族管弦樂團的《煙雨楓橋》音樂會。
民樂和音樂劇,截然不同的藝術表現形式,迥異的背景和底蘊,但是它們給予觀眾的震撼、感動與滌蕩,是沒有差異的。
藝術是個共情的世界。
作為世界經典的音樂劇《貓》,其知名度與影響力自不必說。當《Memory》的旋律響起,觀眾掌聲雷動,久久不息。可是,即便是這樣經典的演出,中場時還是有些人悄悄退場。可能是語言的隔閡,文化的疏離,經典有時也不對某些觀眾的胃口。他們不會有興趣知道,諾獎詩人艾略特為何會寫下關于貓的兒童詩集?風靡幾十年的Memory旋律又是幾經打磨才橫空出世的?一部音樂劇又何以取得如此的成功和巨大聲譽等等。
這個世界是如此參差而多態,有人會為了一個垃圾場里一群貓的聚會如癡如醉,也有人會日夜追劇,宮斗、戲說、穿越、玄幻……樂此不疲。就把權威留給時間吧,經得起淘洗、篩選和錘煉,才配得上經典這個稱謂。經典和它的受眾,也是個相互尋找、相互成就的過程吧:觀眾和時間共同塑造了經典,經典同時也在選擇和塑造觀眾。
在《煙雨楓橋》音樂會的節目單上,我看到了一個新生和茁壯成長的民樂團的初心與追求,“優秀傳統、當代氣質、國際表達”,蘇州民族管弦樂團正在通過不斷地探索和實踐,努力將自身打造成“具有蘇州品質、江南風格、中國氣派的民族音樂品牌”。民樂團無疑是走在一條經典化的路上,而《煙雨楓橋》的經典又是無國界的,打破藩籬,自成一格。整場演出的節目編制煞費苦心,既有中外的經典民歌,又有古典題材的新編歌劇。首演的《煙雨楓橋》,集結了蘇州傳統的文化精髓,在評彈、昆曲的絲絲韻味牽引下,穿越歲月風煙,正致力于建成一座既傳統又現代、宜古宜今的“文化楓橋”。
如果說聆聽《煙雨楓橋》音樂會是一種對心靈的凈化,那么欣賞民樂團彭家鵬的指揮藝術更是一種全新的情感和藝術體驗。這個人瘦弱精干的身軀內有著強大的爆發力和煽動性,每一場演出,都是他“忘我”的藝術實驗和投資;每一次,他也都能收割一批民族交響樂的粉絲和擁躉。
在一般人看來,交響樂是高雅、嚴肅,高不可攀的,經典更與“引車賣漿者”格格不入。民族交響樂似乎與尋常受眾之間存在著天然的厚壁障。但是彭家鵬不這么認為,“說交響樂是高雅音樂或嚴肅音樂,實際上是一種誤解……交響樂不高深,只要你能勇敢地去聽,其實比流行樂還簡單。交響樂同樣來自生活,只是進行了技術上的處理。”
他用了“勇敢”這個詞,倒是值得細細體會。的確,沒有一點對于未知世界探求的好奇和勇氣,沒有一點對于陌生藝術形式的審美冒險,又怎配獲得與藝術經典相互接納和垂青的奇遇?
音樂會散場時,觀眾們摩肩擦踵,魚貫而出,外面還是繁華的街市,川流不息的人群。在這個平常的夜晚,在繞梁不絕的經典旋律中,人們暫時地停下了腳步,等待靈魂,放飛自我。民樂團的尋覓知音之旅正在啟程:這片天空下有著無數愛樂的靈魂與眼睛,等待啟蒙與召喚,等待被擦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