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自然主義的角度分析

魏欣悅

西奧多·德萊塞是自然主義文學的杰出代表。《嘉莉妹妹》是德萊塞第一部，也是最著名的一部自然主義作品。本文首先簡單介紹了自然主義，然后從自然主義的角度分析嘉莉妹妹這一人物形象。很多人一直認為她是欲望、物質和不擇手段的代表，而筆者認為她是新型女性的體現，她勇敢、大膽、適應性強，敢于犧牲，善于利用資源，最終名利雙收。

美國著名小說家西奧多·德萊塞被稱為美國自然主義小說的宗師之一，而《嘉莉妹妹》則被視為自然主義作品的發軔之作，小說的出版開創了美國文學的新時代，自然主義貫穿于整部小說。

本文通過對嘉莉妹妹這一人物形象分析，結合自然主義的產生、發展和主要特點，以及當時的斯賓塞哲學、赫胥黎的思想、達爾文主義和宿命論等影響，進一步了解德萊塞的作品。嘉莉妹妹是一個十八歲的農村姑娘，心懷美國夢，來到大城市，偶遇銷售員杜洛埃，因被其老練和富有所迷惑，與其同居。后相識酒店經理赫斯特伍德，被其誘惑與他私奔，但最后迫于生活窮困潦倒，只能當演員賺錢為生。機緣巧合，她成為百老匯名角，名噪一時。最終，她實現了當時來大城市的夢想，名利雙收。

一、德萊塞生平和創作動機

西奧多·德萊塞從小生活條件不好，父親在一場火災中受傷致殘，一直是母親在照顧家里，因此沒有受過良好的教育。生活比較凄慘，而這本小說的主人公原型是德萊塞的姐姐，其與嘉莉妹妹的境遇如出一轍，她名聲不好，曾與多名男子同居，后又與一位已婚的男人相識，此人竊取公司巨款帶她逃到加拿大。

德萊塞為了生存，從事過很多工作：洗過盤子、賣過五金雜貨、家具商店收賬單、房地產公司推銷員等。特別是記者工作讓他進一步了解社會，了解社會丑陋的一面，為他后期的創作埋下了伏筆。他目睹了富人的窮奢極欲，見證了貧民窟貧民的可憐，社會兩極分化十分嚴重。除此之外，德萊塞是一個心思縝密、善于觀察的人，善于總結身邊的人和事物，善于用藝術的手法再現美國社會面貌，描寫美國人是怎樣在社會上生存、掙扎、競爭和墮落的，從而揭露各種社會悲劇。

縱觀德萊塞的一生及其作品，可以看出，他的人生經歷和社會環境對其影響較深，苦難的家庭生活使他明白：“有一種殘酷的命運在主宰著人們，使弱者的生活毫無意義和目的，強者總是向前，弱者總是落在后面或者成為強者的奴隸。人只是毫無價值的走卒，隨時都會遇到障礙，或者被它們消滅，或者僥幸碰上好運，得以實現自己的目的。”他相信達爾文主義，相信“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相信宿命論，相信不可抗拒的社會力量給人類帶來的是壓抑和摧殘，遺傳和自然環境已決定了人的特性和行為方式，人是無奈的生物，沒有生機，沒有動力，任憑惡魔的折磨。他們希望人們能夠打破環境的束縛，打破遺傳和現狀的束縛，獲得地位、自由，但這只是一種夢想——美國夢，每個美國人都心懷著美國夢，相信只要努力就會實現夢想，但是大多以悲劇收場。筆者認為嘉莉妹妹是一直懷著美國夢并且為之努力的人，她不斷地改變現狀，改變生存條件，利用資源，在一定程度上實現了名利雙收，但是也失去了她這個年紀該有的幸福和美好。

二、自然主義

自然主義最初是古典哲學中的一個概念，用以指一切形式的物質主義、享樂主義和世俗主義。19世紀初期，隨著自然科學的迅猛發展，自然主義失去了一些貶義色彩而獲得一種新的尊重。除了哲學和科學上的運用之外，自然主義還被應用到美術學上，進而被引入文學領域。文學自然主義首先在19世紀60年代的法國產生并得到蓬勃發展。19世紀90年代，這股自然主義的風潮波及美國文壇。自然主義者毫不掩蓋，毫不回避社會丑惡現象的存在，并對這些丑惡現象進行如實的描繪，用“污穢”的語言充分再現污穢的現實世界。柳鳴九在《自然主義大師左拉》中指出，自然主義強調遺傳，驅使人類做出一系列行為的原因就是遺傳。在《嘉莉妹妹》這一小說中，嘉莉的遺傳意向就是無限的欲望，就是因為這無法滿足的欲望驅使她追求財富和名利，她被塑造成一種被欲望控制的女性形象，在一定程度上說，嘉莉是無限欲望的犧牲品。蔣道超在其著作《德萊塞研究》中持有與柳鳴九相似的觀點，他認為人類是環境、遺傳和本能的犧牲品，德萊塞刻畫的人物關系是基于理性、自由意志和本能，人的自由意志大部分是一種幻想，是服從于人類的本能。

三、嘉莉妹妹這一人物形象

《嘉莉妹妹》講述了一個十八歲的農村少女嘉莉，只身一人來到芝加哥的故事。小說一出版就受到了暴風雨般的指責，很多讀者認為她應該受到報應和懲罰，不會有好下場。同時，很多人說嘉莉是欲望、物質和不擇手段的代表，認為一個年輕的未婚姑娘，先后成為杜洛埃和赫斯特伍德的情婦，認為這是一種不道德的表現。但是，筆者認為她是新型女性的體現，她勇敢、大膽、適應性強，敢于犧牲，善于利用資源和順應自然。身為一個農村少女，在十八歲這樣一個年紀，嘉莉懷揣著夢想踏上了一條未知的道路，她是勇敢的，也許她內心糾結過，掙扎過，但最終結果是她踏上了這一條尋夢的道路。雖然這一年輕的姑娘成為別人的情婦，有悖于道德，但至少她沒有犯罪，她是在萬般無奈下適應了這樣一種生存方式——依靠男人的養活。她敢于犧牲自我換取她想要的生活，她懂得取舍，知道想要得到必須有所付出，她付出的就是她的貞潔。她并沒有因為失去貞潔感到一點愧疚或悔意，也沒有受到道德的懲罰，最后，她的成名、名利雙收是最好的見證。從一個默默無聞的鄉村姑娘成為百老匯的名角，人們認為她得到了金錢，得到了物質上的滿足，但是沒有人愛，所以精神空虛，找不到幸福在哪里。有得必有舍，她獲得名利的同時，也就失去了獲得幸福的權利，這也許不能說是悲劇，只是每個人選擇不同的方式來生活，這是嘉莉的選擇，也是她當初來大城市的目的。

嘉莉就是本能與理性、欲望與理性的糾結體。從這可以看出，《嘉莉妹妹》無疑是一部自然主義的佳作，而德萊塞的偉大之處就是他敏銳的觀察力，他的細致描寫深入人心，扣人心弦。

（安徽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