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雄峰
將近年底了,免不了要動手給家里做個大掃除。到該收拾兒子的屋子時,多少有點“磨洋工”了——拿起孩子屋子里的每一樣東西,都有著值得回憶的故事。說是趁機體息一會兒,倒不如說是睹物思人。
兒子的書桌抽屜里放著不少書,大部分是游戲攻略,但是我沒想到一本他三四歲時聽我念過的一本書,還收藏得好好的,書的名字叫《征服白堊紀》。一聽這書名就是和恐龍有關——那會兒的小孩子對于恐龍生活的時代所產生好奇心真的比現在的小孩子要強。
記不得這本書是怎么入手的,只記得當時兒子還小,尚不認識多少字,于是每天下班回來,便會給他讀這本書。仗著自己是學文科的,我會用抑揚頓挫的聲音,把那一行行排列整齊卻呆板的方塊字念出了參差錯落;用喜怒哀樂不同語調,去喚醒書中那密密匝匝的文字的生命——主人公小裸狐猴在白堊紀那些恐龍巨無霸的橫行肆虐中,用自己的機智躲避兇險;而在地球巨變,恐龍走向末世的時候,小裸狐猴又是憑借自己的真誠與善良交到朋友,大家抱團生存下來。而它,正是我們人類的祖先。
也許是我繪聲繪色的誦讀打動了兒子,他每天都聽得是那么入神,我也特別樂意將我自己的這點小特長展現他的面前,讓他從小就可以感受到語言文字的魅力,那種魅力每每刺激到他幼小稚嫩的神經,我相信都會在他的內心產生出千姿百態的感受,那就是我們常說的感情,生而為人的感情。我也相信,有感情的人是最值得愛的。像自己小時聽評書一樣,一讀到關鍵的時候,我就會讓口中的話語戛然而止,兒子便會軟磨硬泡地求我再念上幾頁。當然,我也會順了他的意,再念上幾段,不然,他睡不踏實,我也就甭想睡踏實。
終于有一天,裸狐猴和它的朋友征服了白堊紀,成為幸存下來的生命,迎接新的紀元。而我合上書,對兒子說道:“書中的小動物們征服了白堊紀,你和我用聽書講書的方式征服了這本《征服白堊紀》,而裸狐猴和它的朋友們團結一心戰勝困難的故事,也征服了我們。”兒子非常認真地對我說:“過幾天,我要征服裸狐猴。”一句話聽得我一頭霧水。
大概有三四天的樣子吧,這天下班回家,兒子拿著一張紙遞到我面前,紙是扣著的,上面是白的,下面卻有玄機。“你每天給我讀書,雖然看不到裸狐猴,可我卻總是想著它,于是,就憑著自己腦子里的印象,我畫了一只裸狐猴。”他說著,把那張紙翻過來,雖然,我自己也沒有見到過書中的那只裸狐猴,但是,每天的誦讀,讓我自己也感覺到“裸狐猴”這三個字帶著生命的溫度。在我看來,兒子畫的裸狐猴如果不是那張紙的“束縛”,完全可以跳將出來……
十多年過去了,兒子畫的那張裸狐猴,我一直珍藏著;而這本《征服白堊紀》,兒子原來也一直珍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