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石任,郭艷幸,張 虹,魏立偉,劉培建,孟 璐,劉曉紅,秦 娜
(河南省洛陽正骨醫院(河南省骨科醫院),鄭州 450000)
骨性關節炎屬于中醫學“痹癥” “骨痹”范疇。《素問·痹論》曰:“痹在于骨則重,在于脈血凝而不流,在于筋則屈不伸,在于肉則不仁,在于皮則寒。”中醫認為諸筋皆屬于節,膝乃筋之府,病在筋骨,本在肝腎,由于風寒濕外邪侵襲經絡,氣血運行不暢,或因跌撲損傷、閉阻氣血,則筋脈關節缺乏氣血濡養,關節屈伸不利甚則關節變形。肝腎不足、筋骨失榮為本;外力所傷,瘀血或外邪侵入,經絡阻塞為標[1-2],兩者相互影響,虛實夾雜而為病。根據正虛邪實的特點,治療給予活血行氣、祛風除濕通絡、補肝腎,從而達到扶正祛邪、標本兼治的目的。
桃仁膝康丸組方源于名老中醫經驗方,將其制備成丸劑命名為“桃仁膝康丸”,為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產“平樂郭氏正骨”的傳統藥物。桃仁膝康丸是由桃仁、紅花、三七等10余味中藥組成的復方制劑,本品為棕褐色的濃縮丸,味苦微辛,具有活血止痛、祛風濕、補肝腎之功效,適用于骨關節病早期關節疼痛、屈伸不利、膝部關節疼痛、上下樓梯更甚,或久蹲不易站立等,經多年臨床實踐表明,對膝關節骨性關節炎具有顯著療效。
桃仁膝康丸系由桃仁、紅花、當歸、熟地黃、川芎、白芍、獨活、防風、桑寄生、牛膝、細辛等14味藥材加工制成的濃縮丸,每次6 g,每日2 次,溫開水送服,連服30 d為1個療程。方中桃仁甘苦性平,活血祛瘀力強而善破瘀;紅花活血祛瘀止痛;當歸補血養肝,和血調經;熟地黃甘溫味厚而質柔潤,長于滋陰養血,在方中共為君藥;輔以川芎活血行氣、祛風止痛、調暢氣血;白芍養血柔肝和營;獨活辛苦微溫,長于祛下焦風寒濕邪,蠲痹止痛;防風祛風勝濕;佐以桑寄生、牛膝補益肝腎,強壯筋骨;細辛辛溫發散,祛寒止痛;加之乳香、沒藥、三七以增強其活血止痛的作用。綜觀全方,諸藥相互配合運用,共奏活血止痛、祛風濕、補肝腎之效,使腎氣旺、精血充、瘀血去、經脈通,筋骨得養則痹癥消除,本方體現了治本為主、標本兼治的中醫治療原則。
桃仁膝康丸為融合“溫”“消”“補”為一體的中藥復方,組方合理精當,選藥簡約質樸。該藥被用于治療骨性關節炎,療效較為穩定。臨床療效觀察表明,桃仁膝康丸使用方便、簡單、毒副作用少且安全、有效率高,優勢明顯,對于骨性關節炎癥狀的緩解有確切療效。
所謂溫法,就是利用性能溫熱的藥物來改善人體“里寒”癥狀的一種治療方法。里寒又稱為內寒,是由寒邪侵入臟腑、經絡,或是人體陽氣衰微,不能溫煦臟腑,導致陰寒內盛的一類疾病。溫法,適用于寒滯經絡、臟腑虛寒及亡陽厥逆等證的治療。《醫方新解》言其“對神經、內分泌、循環、消化等系統,大多具有興奮作用,能增強全身機能,旺盛新存代謝,改善血液循環,促進消化吸收,故常用于各系統功能低下以及機能衰竭的病證”[3]; 癥如《成方切用》所云:“以散兼溫者,散寒邪也;以行兼溫者,行寒滯也;以補兼溫者,補虛寒也”[4]。中醫學認為,肝腎虧虛是膝骨關節炎的發病基礎,風寒濕邪侵襲及跌撲扭傷為發病誘因,風寒濕邪乘虛侵襲留駐關節,故宜祛風除濕,溫經散寒。
2.1.1 祛風除濕,溫經散寒 《素問·至真要大論》中說:“寒者熱之”,說的就是溫法。方中細辛辛散溫通,芳香走竄,痛徹表里上下,祛風散寒力強,能外散風寒解表邪,內化寒飲止咳喘,散寒通脈止痹痛,升發辛散通諸竅,長于“驅逐寒氣,故其疏散上下之風邪,能無微不入,無處不到”。防風辛、甘、溫,歸膀胱、肝、脾經。《本草匯言》:“防風,散風寒濕痹之藥也。故主諸風周身不遂,骨節酸痛,四肢攣急。”藥力緩和,為“風藥中潤劑”,性升散而以祛風為主,為治風通用之品。主含揮發油,油中含辛醛、色原酮、香豆素、聚乙炔、有機酸、多糖等化學成分,防風有解熱、抗炎、鎮痛、抗病毒、抗腫瘤、抗驚厥及提高機體免疫功能作用。此外,對銅綠假單胞菌、金黃色葡萄球菌、痢疾桿菌、枯草桿菌等有一定抑制作用。體外實驗結果顯示,防風多糖具有一定的清除自由基、抗脂質過氧化和還原能力[5],二藥配伍祛風散寒、除濕止痛力增。
方中獨活辛散苦燥溫通,歸腎膀胱經。《名醫別錄》云:“治諸風,百節痛風,無問久新者。”為祛風散寒除濕之要藥,凡風寒濕痹不論新舊均可應用;性善下行,善祛在下在里之風濕,對下半身肌肉關節疼痛最適宜。桑寄生味甘、苦、氣平和,與牛膝合用既能補肝腎、強筋骨,又可祛風濕、調血脈;獨活氣芳香,性走竄,能達經脈骨節之間,除風祛邪;獨活以祛邪為主,桑寄生、牛膝以扶正為主,三藥合用扶正祛病并施,標本證治兼顧。
藥理研究表明,桃仁膝康丸可以提高大鼠血清中SOD活性,降低血清中MDA、NO水平,能有效保護關節軟骨,改善關節軟骨病理改變,從而延緩關節軟骨退變,起到治療膝骨關節炎的作用[6],可能是其祛風除濕、溫經散寒功效的具體體現。
消者,散其積也。《素問·至真要大論》云:“堅者削之”“結者散之”。消法具有使氣血痰火濕食所結成之病邪漸消緩散的作用,張仲景運用消法于雜病證治中尤較其他治法為多,各種病邪積結所引起的病證均可運用消法。《金匱要略·臟腑經絡先后病脈證》云:“諸病在臟,欲攻之,當隨其所得而攻之。[7]”因此在臨床具體運用時,應根據體內氣結、瘀血、痰積、濕積、水積、火積、宿食等有害物質,而分別施以行氣、活血、化瘀、祛濕、利水、瀉火、消食等法,在骨科疾病中主要是指行氣、活血和化瘀。
2.2.1 活血化瘀 骨性關節炎屬于中醫痹癥范疇,中醫認為正氣虛損,臟腑功能失調,精血不能互生,氣血不足,氣血虛易致血瘀,血行緩慢,肝腎虧虛,寒熱互結均可使關節疏泄不利,或勞損外傷致氣滯血瘀、瘀阻脈絡,使骨節瘀滯發而為痹,痰瘀互結是疾病過程中的病理產物,使患者經脈骨節受阻不通則痛。此時,治療當用行氣活血、祛瘀通絡、補益肝腎的方法。方中桃仁甘苦性平,入心肝大腸經,具有活血化瘀、潤腸通便、止咳平喘之功。《珍珠囊》云:“治血結、血秘、血燥,便潤大通,破蓄血。”桃仁水提物、桃仁苦杏仁苷、桃仁脂肪油對二磷酸腺苷(ADP)誘導的血小板聚集有不同程度的抑制作用,作用強度以桃仁水提物最著[8]。
紅花辛溫,歸心、肝經,為活血通經之要藥,治療經產瘀滯證常用,又能祛瘀止痛,善治瘀阻心腹脅痛。紅花主含紅花醌苷、紅花黃色素、紅花苷等,現代藥理研究表明,紅花黃色素能保護和改善心肌缺血,縮小心肌梗死范圍,抑制血小板凝聚,降低全血黏度。羥基紅花黃色素A在血瘀證的動物體內有高吸收、消除慢的特點,表明藥物代謝的速率和程度對急性血瘀動物有一定的療效[9]。同時,紅花對中樞神經系統有鎮痛、鎮靜和抗驚厥作用。桃仁、紅花均以活血通經為主要功效,治療胸痹、鐵打損傷等瘀血證常相須為用。
方中川芎活血行氣,祛風止痛。《本草綱目》云:“川芎血中氣藥也……辛以散之,故氣郁者宜之。[10]”乳香既活血消腫,又行氣止痛,為外傷科之要藥,常與沒藥相須為用。三七長于止血,又能化瘀,有止血不留瘀、祛瘀不傷正之特點,為傷科之要藥。方中桃仁、紅花、川芎、乳香、沒藥、三七配伍使用,可增強活血行氣、化瘀止痛之效,凡氣滯、血瘀之癥皆宜。
補法是遵《內經》“勞者溫之”“損者益之”,對虛者進行補益的治療方法,它由滋養強壯一類藥物組成,具有補益人體氣血陰陽,增強人體機能活動,補充精血,津液等營養物質的作用,適應于身體虛弱、精神疲倦、血液虧損、津液不足等病證。張仲景運用補法,突出表現在重視脾腎,蓋腎為先天之本,是真陰真陽所寄。脾為后天之本,是氣血生化之源,故脾腎不足,實為各種虛之根本。在虛實夾雜的情況下,既強調扶正,又注意祛邪,使之無犯“虛虛實實”之戒,“補不足,損有余”,在用藥配伍上,則根據 “氣為血帥,血由氣生”“陽生于陰,陰生于陽”的相互關系,又特別注意剛柔相濟,使之補而無過、補而不膩,則氣血陰陽之生化無窮矣。
桃仁膝康丸組方具有補血不滯血、活血不傷血的特點。方中當歸甘辛溫而質潤,入肝心脾經。甘補辛散溫通,既補血又活血,為血之圣藥,補血要藥,主血虛諸癥。《神農本草經》云:“主咳逆上氣……婦人漏下,絕子,諸惡瘡瘍金瘡。”當歸含有揮發油,其主要成分為藁本內酯、當歸酮、香荊芥酚等,尚含阿魏酸、當歸多糖、氨基酸、維生素A、E等,能促進實驗動物血紅蛋白及紅細胞生成[11]。當歸浸膏對實驗性動物有顯著的擴張冠脈、抗心肌缺血、抗心律失常及擴張血管作用。所含阿魏酸能改善外周循環,降低血壓,且有一定的抗氧化和清除自由基作用。熟地黃味甘厚而微溫,質地柔潤,補血滋陰,益精填髓。《本草綱目》云:“填骨髓,長肌肉,生精血,補五臟內傷不足,通血脈,利耳目,黑須發。[12]”含梓醇、地黃素、維生素A類物質及糖類、氨基酸類等,提取物F108有免疫調節作用。5-HMF是從熟地黃的50%乙酰乙酯提取物中分離得到的活性化合物,該化合物可增強大鼠紅細胞變形性,在促進血液循環方面具有重要作用[13]。白芍酸苦而甘,主入肝脾二經,能養血柔肝,斂陰止汗,平抑肝陽,既善補肝之不足又善泄肝之有余,為肝家要藥。白芍的主要有效成分是白芍總苷(TGP),國內動物實驗研究證實,TGP對白細胞介素-2的抑制作用,可能參與其鎮痛作用機制,鎮痛、鎮靜、抗驚厥作用是白芍柔肝止痛、平抑肝陽的藥理基礎之一[14]。
方中當歸、熟地黃、白芍配伍,當歸補血養肝,熟地黃、白芍均能養血補血,但熟地黃甘溫,入腎生精填髓,白芍酸寒,入肝養陰柔肝,三藥合用滋補肝腎之功大增,肝腎并補,滋水涵木。
綜上所述,桃仁膝康丸組方嚴密、完善,用藥簡煉,具有活血止痛、祛風濕、補肝腎之功效。桃仁膝康丸具有簡單、方便、安全、毒副作用少等諸多優點[15],治療膝骨關節炎效果明顯,值得臨床在治療骨性關節炎治方面進一步推廣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