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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州海絲之路溯源及其發展過程研究

2018-01-22 01:00:52周興樑
中國名城 2018年1期

周興樑

1 導語

“廣州”二字,是從三國時代吳國孫權于黃武五年(226年),在嶺南地區建交、廣二州后才開始有的;它原始之名為番禺或楚庭。公元前214年秦始皇統一嶺南后,其委派的南海尉任囂修建了番禺城。廣州在這兩千多年來,先后是古代南越、南漢、南明三個地方政權之都城,也是歷代郡、州、府、道、路和省市的治所,并一直為華南地區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這些足以證明其是我國著名的歷史文化名城。廣州與古代海上絲路商貿之結緣,得益它地處我國南方門戶,擁有豐富的河海港國土資源、廣深的經濟腹地、發達的制絲制陶業,及越(粵)民固有的重商意識與經商舉動,再加上歷朝歷代之統治和當權者,大都推行開放廣州的政策等。正是這些自然與人文條件的總和,決定著廣州經濟和社會發展之歷史進程,使它成為我國古代海上絲路交通貿易的發祥地,及南中國之千年商都。有人指出:“廣州的特色,……用一句話來表達,就是‘一都、二城、三特、四地’”。其中的“‘一都’乃指廣州是著名的商都”,而“四地”之首,“說的是廣州是海上絲綢之路發祥地”[1]。的確,這千年商都和古代海上絲路發祥地,稱得上是廣州兩張閃亮的歷史文化名片。史學界一般認為,我國古代海上絲綢之路的正式開通,應始自漢代,后經歷朝歷代之經營發展,而最終于西人大舉東來的清后期——鴉片戰爭前夕;自1842年喪權辱國的《南京條約》簽訂后,中國傳統模式的海上絲綢之路的商貿活動,即已讓位給了隸屬于世界資本主義市場的近代中西貿易。廣州在我國古代,一直是通商世界各地的海上絲綢之路上的最重要港口。其歷經兩漢、吳晉、南朝、隋、唐、宋、元、明、清之對外貿易長盛不衰;其社會經濟的發展繁榮始終與廣州港之外貿興盛密不可分。扶胥港和黃埔古港見證了千年商都廣州與古代海上絲綢之路密切的關系,及其文化傳承的全過程。本文擬對此相關情況作些簡要概述,以期說明廣州的千年商都與古代海上絲路發祥地這兩大文化名片,是如何打造出來的,其在歷史文化之傳承中又經歷了怎樣的機遇和那些滄桑。

2 兩漢時期:南方都會番禺與古代海上絲綢之路的初步成型

“絲綢之路”一詞,是對古代中國與亞非歐美各國進行絲綢、陶瓷及茶葉等貿易通道的稱謂。我國古代的絲綢之路有陸路與海路之分,前者的發祥地在長安(西安),后者的發祥地在番禺(廣州)。廣州當時之所以能成為海上絲路貿易的發祥地,是因為它居于廣東海岸線之中央,西、北、東三江出海的匯合地,附近之珠江口水道密布、島嶼星羅,形成天然之進出口港,而其本身又有發達的造船、繅絲與制陶諸業,于是它就成為古代海上絲綢之路商貿的始發港和首要進出口岸。

秦漢時期,是我國海上絲綢之路的開辟與形成階段。據史籍記載和考古發現可知,居住于南海之濱的南越人先祖,早在先秦時期就“習于水斗,便于用舟”[2],已開始巡航到南海群島一帶,從事季節性的生產或商貿活動;他們成為我國人民開發南海航路和貿易之先驅者。秦漢時期尤其是漢代,南越國的造船業有了長足發展——1975年考古工作者在廣州中山四路發現的秦漢造船工廠遺址,及在西村和東山出土的木、陶漢船船模等,即為明證;此時的人們還掌握了天文航海技術。這些為開拓海上絲路之商貿提供了有利條件。南越王墓中出土的非洲原支象牙、波斯文飾銀盒,及金花泡飾、鏤孔銅羹爐和乳香籌物,皆為當時海上交通貿易之舶來品。據《漢書》記載,秦代鎮守嶺南的大將趙佗、章邯等,都曾以外貿斂財而自富。這些史實皆證實:廣州在南越國時已開始了海上對外貿易。

漢武帝于公元前111年平定南越國后,很重視發展對外貿易。他曾派出使者(譯長)帶領一支船隊,沿著民間已開辟之航線,前往東南亞的馬來半島和南亞之印度半島諸國進行貿易活動。據史籍稱:該船隊當時“赍黃金、雜繒而往”,即帶著大量黃金和絲織品等,駛往南海和橫渡孟加拉灣,“所至國皆稟食為耦,蠻夷賈船轉而致之,亦利交易”;它在到達印度半島東岸的黃支國后,即在那里“市明珠、壁琉璃、奇石、異物”[3],然后再從錫蘭島返回。漢武帝所派船隊開通的這條航線,可視為我國古代海上絲路商貿活動之開端。廣州也就從此成了我國最早對外貿易、集散海內外奇珍異寶的一大都會。對此,《史記·貨殖列傳》有稱:“番禺亦一都會也。珠璣、犀、玳瑁、果布之湊”;《漢書·地理志》也謂:“粵地……處近海,多犀、象、玳瑁、珠璣、銀、銅、果布之湊,中國往商賈者多取富焉。番禺,其一都會也。”[4]此后,這條以番禺為起點的海上絲路外貿交通線,就日趨繁忙起來并具有國際性。

至東漢年間,中國舶船向南的航路有了新的延伸,而令廣州成為我國海上絲綢之路的外貿大港。有人論及此時曰:在“紀元三世紀以前,……廣州即已成為海上貿易之要沖矣”; “這一時期,到廣州經商(者)有大秦(東羅馬)、天竺(印度)、獅子國(斯里蘭卡)等15個國家和地區。”[5]當時由廣州輸出之貨品,以絲綢、漆器、黃金和陶瓷等為大宗;而輸入品除前文提到的各類奇珍異寶外,還增加了香料、琉(玻)璃、珍珠、石棉布及黑奴等。顯然,廣州至太平洋和印度洋一些亞洲國家的海上絲路貿易商道,至此已基本成型。

我國古代開辟的這條海上絲綢之路,建立伊始就彰顯出了其文化精神——它既是我國與世界各地建立海上交通的開放之路,又是中外各國間開展商貿活動的創新和繁榮之路,還是中外經濟文化交流的文明之路,更是我國人民與各國人民間增進了解及友誼的和平之路。這些文化精神內涵在該絲路日后的變遷發展過程中,一直得到了承傳與弘揚。

3 吳晉至隋時期:廣州經貿區之形成與扶胥港及南海神廟的設立

吳、晉統治時期,廣州與印度洋各地區之海上交通貿易更加頻繁,并直接建立起至波斯灣的海上航線,進一步拓展了對外貿易。劉裕于元熙二年(420年)廢東晉恭帝建立宋朝后,廣州又進入了南朝統治時期,偏安南方江左之宋、齊、梁、陳四朝政權,皆重視對外貿易——朝貢貿易、市舶貿易兩者之日臻繁盛,促使廣州開始成為嶺南對外的經貿區。史載:劉宋朝時“舟舶繼路,商使交屬”,“四海流通,萬國交會”;到了蕭梁朝,則“海舶每歲數至,外國賈人以通貿易”。當時的“夷商”中,竟有些“乆停廣州,往來求利”者[6]——他們成為廣州早期的外國僑民。隨著廣州港口對外商貿歲入之增多,“軍國所需,相繼不絕”;梁武帝為此高興地說:“朝廷便是更有廣州”。此間也出現了官員之嚴重貪腐——“廣州刺史但經城門一過,便得三千萬”,“外國舶至,多為刺史所侵”等語,即指這一怪狀,它從另一面反映出廣州外貿帶來的富足。

在論及這期間廣州海上絲路貿易的舶船港位于何處時,有論者指出:“廣州東南……有古斗村,又稱扶胥港,江寬水深,風平浪靜,是天然的優良港灣……自此出海,浩淼無際。晉代以來,此處即為海舶放洋之處。”隋文帝楊堅于581年統一全國后,為避楊廣太子之諱,曾改廣州為番州,并設置南海鎮,后又于“開皇十四年(594年)閏十月,詔……南海于南海鎮南并近海立祠”。此祠即為南海神廟。不久,南海鎮也隨此舶港而易名為扶胥鎮,其時間“當在594至607年之間”[7]。由此可知,扶胥港自晉代以來,已成為廣州之外港——是中外海上交通貿易的唯一門戶。隋代在它附近立的南海神廟,又稱為廣州東廟(另有西廟在今文昌路一帶,早已毀),也名波羅廟。該廟現今猶存,且一直香火頗旺。1991年2月,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海上絲綢之路考察團”,在迪安先生之率領下乘“和平之舟”號到達古扶胥港舊址。他們在對南海神廟的古建筑、古碑刻、古木碼頭、銅鼓等進行了綜合性考察后得出結論:“廣州南海神廟,有著深刻的象征意義,它表明海上絲路發端于廣州。廣州是對外開放的,南海神保護著出海遠航的人們。”[8]也許正因人們相信神佑,而扶胥港又與南海神廟挨在一塊,所以進出廣州的海船入洋前,水手們必到廟內祭祀海神。應該說,這南海神廟一千多年來,見證了廣州古海上絲路外貿交通之發達與繁榮。

隋朝在結束中國近300年的南北對峙局面后,承繼了吳晉及南朝重視海外貿易之傳統。隨著廣州日后人口增加,及社會經濟發展和交通設施的改善與進步,其海上絲路之商貿活動也日趨繁忙,對外貿易較前大有發展。曾在廣州為官的唐人杜佑后來指出:“自梁武、隋煬,諸國使至,踰于前代。”[9]當時,廣州作為嶺南對外經貿區之面貌,進一步顯現了出來。這為它在唐朝以后成為南中國的經濟中心和第一大港,及東西方海上絲路商貿之大都會,創造與準備了條件。

4 唐宋元三代:廣州成為國際貿易大都會和對外交流首要門戶

唐代李淵、李世民父子推行與民休養生息、發展生產,及對外開放商貿等政策,很快建成了一個強盛的封建大帝國;它在嶺南設置廣、桂、邕、交、容五都督府,委派節度使分別管轄。廣州這時之農業、手工業和商貿都有了明顯的發展,經濟面貌與實力大為改觀;其外貿也超越前代而成為東西方的國際商貿中心,及世界東方第一大港,從而開創出廣州海上絲路貿易新紀元。曾任過廣州節度使的杜佑曾謂:“大唐貞觀以后,聲教遠被,自古未通者,重譯而至,又多于梁、隋焉。”[10]唐代中葉后,以廣州為中心港的海上絲路貿易已取代了陸上絲路之優勢地位,廣州對外的經濟文化交流也進入了極盛之佳境。

唐代廣州作為海上絲路之首要門戶,其對外商貿活動有以下幾大特色:首先,史稱之“廣州通海夷道”基本定型,并初步形成了以廣州為中心的國際性海洋商貿圈。史載唐代共有7條貿易通道,而廣州之海上絲路通道為其中最重要的一條。這條通海夷道分為西、東兩段:其西線商道是“從廣州出發,經屯山門、海南島、越南半島,穿馬六甲海峽,至馬來島、蘇門答臘、瓜哇、斯里蘭卡、印度、巴基斯坦……抵波斯灣的林巴島”[11];如果由此再“沿波斯灣西海岸航行,出霍爾木茲海峽后,(可)進入阿曼灣、亞丁灣和(抵)東非海岸”。此線全長有1.4萬多公里,較前朝有了重大的延伸與拓展;它要“途經90余個國家和地區之港口,航期89天(不計沿途停留時間),是8-9世紀世界最長的遠洋航線。”[12]廣州還有一條東向的海上通道通往朝鮮、日本之航線。這樣一來,以廣州為出發港和中心地的世界性海洋貿易圈就形成了。顯然,這古代海上絲路對廣州來說,實為通達世界各國的對外開放之路。

其次,前來廣州進行商貿的國家與地區眾多,雙方通航的貨船大、交易物品豐富。隨著通海夷道的形成,及造船與航海技術之進步,廣州遂成為“連接中國、日本、訶陵、室利佛逝、印度、獅子國、波斯、大食等100多個國家和地區的、東西(方)海洋貿易”之國際性的東方大港[13]。有人在論及其當時的中外商貿盛況時指出:“從波斯灣、紅海、印度洋經南海至廣州的航線上,各地商隊,乘舶舉帆,東西往返,連綿不斷。唐劉禹錫有詩曰:‘連天浪靜長鯨息,映日帆多寶舶來’。《舊唐書》載,大歷年間(770-779年)西域舶至廣州者,年40余艘;乾符年間(874-877年)從海道至廣州的外國人,超20萬之多。據《嶺外代答》等書記稱:唐宋時,我國放洋船舶大者稱蒼舶與木蘭舟,舟如巨室,帆若垂天之云,長20余丈,可載六、七百人,中積千斛糧,豢豕釀酒其中,人居舟上。……番舶之來,大者為獨檣舶,載重一千婆蘭(每婆蘭300斤),以獅子國為最大,艙深設梯高數丈,皆積寶貨。”這期間,從事航海商貿者,大多“置生死于度外,故雖重洋遠隔,亦可無阻。”[14]另又據中西交通史專家張星烺之統計:唐代到廣州貿易的外國商船,全年多達4000艘,來到廣州港登岸之客商,一年就有80萬人次之多[15]。我們由此可以想見當年珠江口那大舶參天、競相爭先的壯觀景象。至于說到當時交易物品之豐富,則史載:“江中有婆羅門、波斯、昆侖等舶不知其數,其載香藥、珍寶,積載如山”;廣州一時享有“雄藩夷之寶貨,冠吳越之繁華”的盛譽[16]。由此可知,古海上絲路的確是一條中外商貿的繁榮之路。

第三,唐朝在廣州推行了一套利于海上絲路商貿的行政管理制度。這主要有:(一)、唐高宗顯慶六年(661年)在廣州創立了市舶使制度,并設置市舶使院和確立了征榷制度。市舶使一職初由宦官充任,后改為監軍兼領——他與節度使合稱“二使”,負有總管海路之邦交朝貢、各國通商雙重事宜。廣州是有唐一代唯一設置了市舶使的城市,在對外關系上享有特殊之地位與榮譽。這種市舶使(司)制度先后實施了一千多年。(二)、唐代廣州當局設置了蕃坊和蕃學,以安置與管理外僑及教育其子女。由于海上絲路商貿的蓬勃開展,外國商民魚貫來到廣州,定居者自然不少。為加強對這些外僑的安置管理,廣州至遲在開元三十九年(741年),已在現今之光塔周邊地區設有蕃坊,并同時出臺了一些保護僑民(商)利益的法規。蕃坊的日常事務由擇定之蕃長負責主持辦理。此間各國外商之留居廣州者,“據說有10余萬之眾”;為教育他們的子女,蕃學也隨之出現。這些無疑令中外之經濟與文化交流日益密切起來,廣州也因海上絲路而成外國人眼中的文明友好都市。

宋元兩朝,廣州港仍為中國外貿第一大港,也是海上絲綢之路的始發港口。趙宋結束我國五代十國分裂局面、重新統一全國后,沿用唐制在廣州設立了提舉市舶司機構,負責“掌蕃貨、海舶、征榷、貿易之事,以來遠人,通元物”;且在所設的全國7個市舶司中,“唯廣(州)最盛”——它依然保持著“舶船繼路,商使交屬”之繁榮格局。當時的扶胥港也因極其外貿之盛而聞名于中外。楊萬里有詩云:“大海更在小海東,西廟不如東廟雄。南來若不到東廟,西京未睹建章宮。”[17]他認為扶胥鎮波羅廟之名聲,可比漢代著名的建章宮。宋代廣州外貿雄居全國首位之原因有三:一是廣州為朝廷最先設置市舶司之地,中外商舶者及南海諸國的朝貢使團,均在這里出入;二是廣州有唐代打下的良好外貿基礎,而當朝者又實施獎勵外貿之政策;三是隨著西北陸路互市受阻,絲路商貿活動、經濟重心和生產技術皆南移,也促進了廣州海外貿易之發展。在元代,朝廷仍然注重與鼓勵對外開放貿易,這使廣州之對外貿事業依然十分繁榮。有論者指出,據《南海志》稱:元代來廣州商貿的國家和地區,“占全國對外貿易的國家和地區總數的64%”——這一比例遠高于宋代。在此形勢下,作為廣州外港所在地之“扶胥鎮,一年收的市務稅達4467貫,居廣州外圍八大鎮之首,且征榷稅亦以扶胥鎮居多”[18]。這一時期經廣州港出口的主要貨類有:絲織品、陶器、金屬品、日用品、農副產品、藥品、雜項等7大類,尤以絲綢出口為大宗。它們遠銷于東南亞、西亞、和北非和東非等地,深受外國人歡迎。

總之,廣州因有自然環境、經濟實力、政治因素等方面的優勢,故在唐宋元三朝,除了個別年份外,長期是中國古代海上絲路的第一大港,始終為東西方經濟文化交流的首要樞紐都會。“這一時期與廣州通商的地區與國家,自唐代120多個,至宋代130多個,元代則增至145個。”[19]其間不斷擴大對外開放的狀況,于此可見一斑;而廣州作為我國進出口貿易主港之地位與作用,更是從未動搖和失去過。

5 明清時期:廣州黃埔港和十三行與海上絲路商貿的改制擴展

朱明一朝至清代中期,廣州在我國海上絲綢之路的對外商貿中,仍穩居首要大港地位;它作為當時最繁華之都市,仍然繼續在海上絲路中發揮著重要的作用。明清兩朝之共同點是,兩代當政者初為防倭寇或西洋夷,皆曾一度施行過海禁備戰政策,但不久后即重視開放與進行海上絲路的商貿活動。

明朝當局于洪武三年(1370年)與永樂元年(1403年),兩度在廣州城南水濱處設置市舶司,派市舶提舉管理南海諸國的朝貢貿易事宜;其同時又設懷遠驛于城外蜆仔步(今西關十八甫),建房屋百余間以供外商居住。這就使前來廣州進行朝貢商貿者絡繹不絕。此為政府方面的作為。而沿海與廣州之商人方面,則為斂財常和蕃商或海盜勾通,使國外商品能從各種非法途徑源源輸入廣州。到隆慶元年(1567年)朝廷取消海禁后,歐洲強權國在發現了美洲新大陸之同時,也開始覬覦中國之富饒——這極大地刺激了西方強人紛紛東來冒險,于是遂有澳門開埠并很快形成為新的國際貿易中心。廣州的絲路貿易在此國內外形勢影響下,除有活躍之朝貢貿易外,海上的私人外貿活動也驟然呈現出繁盛景象。這兩者一起促成了明代廣州商業區的不斷擴大,專業市場也隨之蓬勃興起,而令海上絲路之外貿活動顯得十分興旺。孫蕡《廣州歌》中“阿峨大舶映云日,賈客千家萬家室”兩詩句,生動地描繪了廣州海舶云集、商業繁榮的景觀;而王瑩在《重修羊城街記》中也說:“豪商大賈,珠物奇貨,亦于斯萃焉”。廣州舊有的城區已經不能提供足夠的商業活動場所,于是城南門外也因此成市:“東西亙六、七里,人煙輻輳,貨賄山積,蓋合城繁華之所都也。”[20]據史籍載,此間前后之朝貢與市舶貿易,都本著平等交易的原則進行。明太祖曾諭中書省官員曰:“西洋諸國,素稱遠蕃,涉海而來,……其朝貢無論疏數,厚往薄來可也”;至于“外夷與民貿易(互市)”,則由牙人“看貨報官,待抽分完畢,乃介紹買賣,評定貨價,維持秩序”。由此看來,各國之朝貢者是享受著“薄來厚往”的優厚待遇,干的是穩賺錢之生意,而市舶者也在雙方的公平貿易中大獲其利。這顯然傳承并彰顯出了海上絲路自愿互通有無的文明交易精神。

當時中外雙方交易的貨品,有寶物類、布匹類、香料類、藥物類等10大門類,貨物名稱計“達130多種”。屈大均在論及這時的交易盛況時說:“在昔州全盛時,番舶銜尾而至;其大籠江,望之如蜃樓屃贔。殊蠻窮島之珍異,浪運風督,以湊郁江之步者,歲不下十馀舶。豪商大賈各以其土所宜相貿,得利不貲。故曰金山珠海、天子南庫。”[21]其又謂:這一帶“番珠犀象如山,花鳥如海,番夷輳輻,日費數千萬金”。[22]外國人也對當時廣州外貿與商業市場之繁華,有所稱道。如葡萄牙人科爾沙利在明正德九年(1514年)游歷廣州后說:“廣州是我所到過的世界上最富裕的地方:堅固堆偉的城墻,寬闊的街道,珠江上來往如梭的帆船,繁華的商業市場,及經營瓷器、絲綢的商店,目不暇接。”[23]這再次證明古海上絲路實為繁榮之路。

清王朝建立后不久,廣州的海上絲綢之路貿易,無論是其外貿體制還是商品交易活動,都發生了明顯的變化,并呈現出以下幾大特色:

首先,黃埔古港取代了扶胥港,成為外國商舶停留與泊靠的場所。清代的黃埔港,位于黃埔洲(今廣州海珠區黃埔村)與琵琶洲(今琶洲塔周圍)一帶水域。它東連虎門,西距當時的廣州三十里,水面寬闊,是木帆船時代的一個優良港口。該港作為中外商船之停泊地始于宋代。到明萬歷二十六年(1598年),當局在琵琶洲上建九層望海塔,指引著中外船只航行。自清康熙二十四年(1685年)設立粵海關以后,外國商船駛入黃埔港停泊之數量不斷增加;雍正二年(1724)則明確規定:來粵貿易的外船一律停泊于黃埔港。到清政府限定廣州一口通商以后,黃埔港便真正成為全國唯一的中西貿易大港口。清政府在此過程中,于健全廣州外貿體制之同時,還逐步加強了黃埔港的管理。如朝廷明文規定:“凡載洋貨物入口之外國商船……必須下錨黃埔(港)”,“于黃埔地方啟其所帶炮位,然后交易”。[24]清廣州當局經過多年的努力經營,才將該港口的管理與服務機構陸續建立與健全了起來,“至道光年間,黃埔島上設有黃埔稅館、夷務所、買辦館、永靖營等機構。”[25]論者談及黃埔港在海上絲路商貿中之地位與作用時指出:“隨著廣州口岸對外貿易的發展,收泊黃埔的外國船只特別是西方商船逐漸增多。乾隆初年以前大約每年10余艘,廣州一口通商之初大約每年20余艘,乾隆末年達到40-50艘,嘉慶年間平均(年)約70艘,道光年間(年)平均達130艘,大部分為英美兩國的船只。這還不包括大量碇泊口外的走私船只。”[26]或又謂:“據史料記載,1685年至1757年(康熙二十四年至乾隆二十二年)共72年間,外國來華商船312艘,錨泊駛過古黃埔港進入中國的就有289艘。古黃埔港最昌盛時,同時錨泊的外國商船達6個國家86艘之多。從對外貿易出口總額看,古黃埔港也占有絕對比例,以1817年為例,古黃埔港達到1971萬元,占全國出口總額近一半。正因為如此,古黃埔港在海上絲綢之路中具有特別重要的地位”[27]。隨著廣州中西貿易之發展和停泊黃埔港的外船增多,黃埔附近鄉村的居民也日益增加。到乾隆中葉時,以往的普通漁村已發展成為與外貿關系密切、住有好幾千人的市鎮,其中不少人都因參與對外之經商活動而致富。

其次,明清兩朝在廣州建立與推行了十三行——外洋會館的商貿管理制度。這使對外商貿交易權掌握在機構手中。作為半官半民的廣州牙行,早在明代已出現:嘉靖三十二年至三十六年(1553~1557)間,葡萄牙人占居了澳門后,即以其為據點開展東西方貿易,這給廣州的外貿帶來重大沖擊。明代官府為此隨即對外貿管理作了政策性調整:一方面利用葡萄牙人來發展對外貿易,早在1550年就與葡人商定了在廣州舉行“半年一度的‘交易會’事”,該“交易會”從1580年起又改為“每年開放兩次”(1月和6月)。另一方面,又依照宋代公憑制度,給“載貨下澳貿易”之商人發放特許證“澳票”[28]——領有該票者即可赴澳門貿易;這使中葡貿易的中間代理商和中介組織應運而生。嘉靖三十五年(1556)時,廣東海道副使汪柏請準朝廷:“立客綱、客紀,以廣人及徽、泉等商為之”[29]。這里所說的“客綱、客紀”,就是指經官方特許而專門從事跨國貿易——與“夷人”作交易的中間商人(牙商),粵人也稱之為“攬頭”。他們實為后來行商之前身。最先充當“客商、客紀”的13家商號:“廣人五行,泉人五行,徽人三行”[30],即開始壟斷著中葡間的商貿——“十三行”之名也由此而來。這標志著公行已邁出了取代市舶司的步伐。事實上,后來之十三行只是包辦廣州外貿易者的俗稱,它對外的正式名稱,叫做“外洋會館”——這從大英博物館藏有的一些中英商貿協議中,蓋有“外洋會館圖記”之印章,可以找到物證。而且實際上,明清時廣州所設立的行商也不一定是13家,如“明萬歷年間,廣東已有三十六行”[31]。清朝于17世紀80年代在廣州確立行商制時,據屈大均說是“沿明之習,命曰十三行”[32]。其所設的行商數以雍乾年間為最盛,各行商之數量時多時少,“據專家考證,1720年時是16家,1723年只有4家,1736年(乾隆元年)是20家,1757年是26家。”[33]這些行商(商號)分別稱為某某行或某洋(貨)行,其中一些還有各自的印章,如天寶行就用“天寶行大印”。人們在以往的論著中,習慣于用十三行這一俗名來代替外洋會館之稱謂,筆者擬在此為之正名。外洋會館諸行商在絲路商貿中,擔負著以下5項任務:“包攬外商運來的商品;代繳關稅和各種現租;代替外國(人)購買各種出口物資;對外商一切活動負責保證監督之;代替政府向外商傳達政令,及辦理一切交涉事宜。”[34]

清代廣州外洋會館之各行商,集中在今西至杉木欄路、南至珠江邊的一片區域;其南部設有“十三夷館”,以取代明朝所設的懷遠驛,作為外商們進行營業與居住之所。在外洋會館壟斷廣州對外商貿的時期里,其行內外檣桅林立,彩旗飛揚,從廣州輸往各國之絲、茶、瓷等物眾多,而外舶運來的各類商品也源源不斷——中外間的商貿交易在這里長盛不衰。因此,廣州當時的外貿處于高速發展之黃金時期,而著名的行商們,如潘啟官、盧繼光、伍燦廷、葉上林、梁承禧、吳天垣,分別創辦的同文行、廣利行、怡和行、義成行、天寶行、同順行等,則更是富甲一方。對此,屈大均所寫的《廣州竹枝詞》有云:“洋船爭出是官商 ,十字門開向二洋。五絲八絲廣緞好,銀錢堆滿十三行。”[35]

廣州的外洋會館是海上絲綢之路商貿發展的產物。它與當時的黃埔古港在絲路商貿中建立了密切關系,此會館的興盛,為黃埔港的繁榮提供了條件;而黃埔古港的繁榮,又推動了該會館的發展。正是彼此同時存在和發展,及其互相依存、互相促進,共同造就了廣州成為繁華名港、輝煌名城,并還令其與全粵商貿事業之發達息息相關。同治年間修的《南海縣志》認為:“十三行互市,天下大利也,而全粵賴之。中外之貨坌集,天下四大鎮殆未如也。蠻樓矗起干云,油窗粉壁,青鎖碧欄,竟街兼巷無詐無虞;文螺翠羽,留犁(琉璃)撓酒,炮羔擘豚。乾嘉之間,其極盛者乎。”正是這種生意興旺的交易,令“百物駢臻,商賈輻輳,而全粵乂安矣”[36]。的確,廣州外洋會館作為官方特許而享有與夷人通商權的外貿經營機構,在1757-1842年年間統攬了全國的對外貿易,此間它所從事的生意是“無詐無虞”之公平買賣和互惠互利的貿易,這使廣州在古海上絲路這種文明友好的對外貿易中,創造了歷史上的繁華與輝煌,而贏得“天子南庫”美譽。

第三,清廷設立海關并僅許廣州一口通商,而使廣州在海上絲路之交通商貿中處于獨占鰲頭地位。康熙二十四年(1685年)清政府開海貿易,次年又諭設閩(泉州)、粵(廣州)、江(松江)、浙(寧波)四海關——古老的市舶司制度至此雖告結束,但廣州卻仍為最重要的中西貿易口岸。這一海關制之確立,標志著自明代中期已開始的外貿體制轉型,最終得以完成——它從根本上改變了以往以貢賜關系為主體、注重政治外交的朝貢貿易體制,而代之以稅收管理為核心、以開拓財源為目的的新外貿運作機制:商舶貿易從此實際上已取代朝貢貿易,而在對外貿易中占據主導地位。到乾隆二十二年(1757年),清政府宣布關閉閩海關、浙海關、江海關后,廣州即成為全國唯一官方特許的、統攬海外貿易之港口城市。在清代中期商貿由傳統的與亞洲各國為主,而漸轉變為與西方各國為主的歷史轉折中,廣州口岸實居于極重要的地位。有的學者在論及這一點時甚至說:“鴉片戰爭前清代的一部對外關系史,就是寫在廣州的歷史上面。”[37]這顯然與康熙年間粵海關的建立,及其與外洋會館行商之居間貿易結合這一新體制的確立,有著重大而密切關系。此間,清王朝對海外商貿既不作直接的控制,又不放手讓民間自由經營,而是諭令粵海關負責征取稅收,并管理外洋會館,特許各行商負責同外商貿易,同時又指定黃埔港為外國商船的停泊所,及以十三夷館和澳門作為各國營業商人的居留地。這4個環節各自有一套制度,并一起總的形成了當朝進行中西方海上商貿的新制度。在此新體制下,廣州作中國對外通商的唯一港口,成了東西方商品聚匯與流通之大都會和國際商貿中心,省內及全國出口之貨品皆云集廣州,國外輸入中國境的貨物也從廣州轉運。此間中外貿易的繁盛,帶來了廣州商業經濟發展之突飛猛進——這進一步證明了海上絲路是一條繁榮之路。

明至清中期廣州海上絲路商貿的進一步擴展,主要表現在以下三個方面:

第一,廣州港開通了遠至北歐和北美的海上絲路商貿航線,并使其中外貿易活動保持常態化。明清兩代廣州海上絲綢之路的航線,除保留了通過南海、馬六甲海峽,進抵印度洋、波斯灣、紅海等地的原航路外,還進一步地更向全球性擴展,自明正德十二年(1517年),葡萄牙人的艦船繞道非洲南部之好望角,航海抵達廣州要求通商后,廣州就開辟了中國遠抵北歐的新貿易航線。自西班牙殖民者于明隆慶四年(1570年)占領菲律賓后,廣州-馬尼拉-北美之墨西哥的海上航線,也于萬歷三年(1577年)正式開通了。此后的每年3月,中國商船載著絲綢、瓷器、茶葉等物品,成群結隊的駛往菲律賓之馬尼拉港,然后由馬港之商船將這些中國貨轉運到墨國港口。隨后,廣州港的海外交通又因增添了兩條中美貿易新航線,而有所延伸和擴展。乾隆四十九年(1784年)初,美國商船“中國皇后號”從紐約港出發后,橫渡大西洋,繞道好望角,經印度洋……巽他海峽、澳門,于8月28日到達廣州黃埔港——它前后在海上航行了6個月,行程達1.3萬英里。該船開始了中美間的直接貿易——其此次載有360多噸貨品來華銷售,而購回中國的大批土特產,“其中紅茶2460擔,綠茶562擔,瓷器962擔,絲綢490匹”,還有香料、漆器、牙雕、花布等物品。據說“這次對華貿投資共12萬美元,獲利3.07萬美元。”[38]在對華貿易巨額利潤的刺激下,美國商人于嘉慶五年(1800年),又開通了從美國紐約港出發,途經南美洲南端合思角,取道太平洋直達廣州之新航線。由上述可知,由于明清時以廣州為起點的東西方海上絲綢之路的不斷擴展,廣州已實現了它與世界各地海上商貿運輸之大循環,而成為名副其實、享譽全球和首屈一指的東方國際商貿中心。

第二,明清時前來廣州參與海上絲路商貿活動的國家很多,彼此舶船來往頻繁且噸位大。清朝開放海禁特別是在廣州設立外洋會館等之后,全球各地的商船即紛至沓來廣州交易。這里面主要有:亞洲的日本、新加坡、菲律賓、越南、印度等十余國;歐洲的葡、西、荷、英、法、德、丹、瑞、意等國;美洲的墨、美、秘幾國。中國的商船也紛紛從廣州開出去。關于中外舶船在廣州交易之情況,下面僅列出清中期的幾個數據,即可由一斑而窺全豹。據史載稱:自康熙五十年(1715年)后,“中國商人……每年從廣州開往南洋各國的船只有30多艘”[39]。而西方英、法、葡等國的“來華商船”,在1685年后之70年中,光是錨泊“古黃埔港……的就有289艘”;如以國家來說,在“1731至1806年瑞士東印度公司的130航次中,除3次外,其余全部駛抵廣州。”[40]各國在“乾隆四十九年到道光十三年(1784-1833年)間,來廣州貿易的外船總數增加到3863艘之多。”至于說到“外國進入廣州的船舶噸位,在雍正八年至道光十年(1730-1830年)的100年間,增加了將近22倍”[41]。又有記載稱:“康熙二十三年到乾隆二十二年的六七年間,中國開往日本貿易的商船總數達到3017艘,平均每年41.4艘。商船的噸位也很可觀,……最大的可載重600噸到1000噸”;而“乾隆二十三年至道光十八年到粵海關貿易的(外國)商船共5107艘,平均每年為63.8艘,其中以英國商船最多”。每只船的噸位一般“達到300噸,多數為410噸”,“最大者達到480噸”[42]。以上各家說的情況(數據),可能不盡一致,但它卻充分顯示出:中國此間通過對外開放,與世界各國(地)進行了廣泛又活躍,且規模宏大的經貿文化交流活動。由此可見,這條古代海上絲綢之路,乃是中外文明、友好與和平之路。

第三,明清時期廣州港的海上絲路商貿貨值及貿易總額驟增。有資料顯示,“從嘉慶二十二年(1817年)至道光十三年(1833年),廣州進出口商品貨值達到634781261銀元,其中經廣州出口的商品貨值達到387962583銀元”[43]。這出口貨值內含有:“生絲貨值達到29886709銀元,綢緞貨值達到32595381銀元,茶葉貨值達到193134495銀元”[44];這表明當時我國仍是以茶、絲、綢、瓷作為主要出口產品。關于此種外貿格局,我們尚可從前述“中國皇后號”運回美國之貨品里,及瑞士“哥德堡號”沉船于1997年的打撈出水物中可得到印證,計“撈出瓷器碎片9噸,以及400多件完整的瓷器(青花瓷),還有50公斤茶葉(武夷茶)”[45]。此間外國對華貿易額的增長情形是:西方各國在18世紀與19世紀之交間,“與中國的進出口貿易額,由560萬海關兩(銀)上升到2268萬兩,于20年間增加了大約3倍”;而后來居上的美國之對華貿易,則“在不到50年時間內,增長了10倍以上。”[46]外貿商品流通量和貿易額之不斷增長,還可以從關稅的增收中看出來。有人據梁廷枏著《粵海關志》之有關數據,列表累計后得出結論:“粵海關在八十年間之貿易總額是不斷增長的,總值估計為4227168950兩,比乾隆二十二年以前四海關貿易的總值408215787兩,增長十倍以上”。如拿清前期的外貿額最高年份與明代比,也可看出有較大增長:粵海關“雍正七年的貿易值為11105800兩,比明代的最高年份(指萬歷二十二年的1000000兩——引者注)增長10.1倍;如果與宋代比較,……則南宋的海外貿易商品總量值,也不過500萬兩而已,這還達不到雍正七年粵海關貿易值的一半。”[47]

總之,以廣州為出發地的海上絲路交通線有新的擴展延伸,中國與東西方國家進行絲路商貿之來往舶船多和噸位大,各國在廣州與華交易的商品流通量及其貨值不斷增長,這是明至清中葉時廣州將海上絲路商貿事業,擴展到全球各地所形成的三大特色。

綜觀我國古代海上絲綢之路的發展歷程就會發現,它是我國長期與外國進行公平交易、互利互惠與友好往來的橋梁。該絲路在不斷地加強中國與世界各國經濟文化交往的同時,也在其后期給清王朝帶來了深重憂患:因為自16世紀后,廣州港口遇到的西方強權國家,不全是前來和平貿易的外商,其中也不乏從事殖民掠奪的冒險家。這期間,中國在與西方英、美等國的合法貿易中,始終處于出超地位,如“嘉慶十七年(1812年),出口貿易值為白銀1510萬兩,進口貨總值1270萬兩,出超額為240萬兩。”[48]英國政府當時為壟斷歐洲的茶葉市場,不斷派舶船到中國來搶購茶葉,其商船數往往占外國來華商船總數之67%到80%,因是每年在中英貿易中要虧本二三百萬兩白銀;它只好以銀元來補償入超之差額,史稱之“夷船來時所載貨物無幾,大半均屬番銀”[49],說的正是此事。英國殖民者為扭轉中英貿易逆差、擴大中國市場,進而侵占我國沿海之領土香港,遂開始無視清廷之禁令,以各種方式無恥地大量向中國出售毒藥鴉片;尤其自1758年取代荷蘭壟斷了東印度公司之鴉片貿易后,它輸入中國的鴉片量逐年增多:“從雍正七年到道光十九年,輸入中國之鴉片數量達648246箱,平均每年3889箱”(每箱鴉片為五六十公斤),“到1820-1824年,每年增至7800余箱,……1938至1939年度竟達35500箱。”這就導致了中國白銀的大量外流——僅“嘉慶五年至道光十四年(就)外流白銀6億兩”[50]。于是,清政府在中英貿易中很快由出超變為入超。

英國以罪惡的鴉片貿易作為一種經濟侵略行徑,不僅嚴重地破壞了中國的貨幣流通與國庫收支平衡,急速地損害著中國人民的身心健康,而且還令中西方之正常貿易活動遭到了極大的破壞。當清政府為捍衛國家之主權、尊嚴而下決心厲禁鴉片貿易時,英帝國主義者即以林則徐在虎門硝煙為借口,于1840年6月對華發動了一場侵華戰爭。隨著清廷在鴉片戰爭中戰敗,及1842年中英《南京條約》的簽訂、香港之割讓和開放五口通商,廣州海上絲路的國際商貿中心地位,遂逐漸被香港、上海等地所取代。古代海上絲路給廣州帶來的商貿繁華,雖在西方列強特別是英軍入侵之炮火下被摧毀掉,但廣州作為我國古海上絲路商貿發祥地,及其日后不斷發展為首要外貿基地與大港所創造出來的輝煌,卻早已載入并彪炳于史冊。

6 結語

從前文之論述可以看到,廣州古海上絲路在千余年商貿活動中,的確是開放之路、創新之路、文明之路、繁榮之路、和平之路。其所積淀與形成的絲路文化精神具有豐富之內涵:它作為一條中國與世界各國(地)互聯互通的開放之路,不僅使廣州對外商貿航線不斷拓展延伸,同時也令從廣州進出口之海舶與日俱增,正所謂是“舟舶繼路,商使交屬”,“洋船爭出是官商”,“番舶銜尾而至”,“映日帆多舶寶來”;它作為一條中外海路商貿的創新之路,包含著造船技術、航海技術的創新,海路新航線之開通,廣州外貿監管制度的創(更)新;它作為一條中外互惠互利商貿的繁華之路,人們常用“四海流通,萬國交會”,“金山珠海,天子南庫”,“銀錢堆滿十三行”,“豪商大貿……日費數十萬金”等語來描廣州外貿活動的繁盛,及由此而帶來的榮華富足;它作為一條中外各國(地)間文明友好交往的和平之路,當年外來的朝貢貿易是“薄來厚往”,市舶交易全在“竟街兼巷無詐無虞”、彼此公平自愿之原則下進行,而“蕃坊”、懷遠驛與“十三夷館”等的長期存在,則更彰顯出中外商貿之和諧及中國是外人眼中的文明禮儀之邦。總之,正是因為廣州古代海上絲綢之路的千年延續與發展,才使得中外經濟文化交流長盛不衰,使外國人通過亮麗之絲綢、精美之瓷器、芳香之茶葉,逐步了解和認識了中國這個東方文明古國。上述這些古絲路文化精神,不僅一代代傳承下來,而且還歷久彌新地得到了弘揚。歷史是難于割斷的,新中國于1957年開始舉辦的“中國出口商品交易會”,“被稱為我國新的‘絲綢之路’”,[51]廣州新海上絲綢之路的中外商貿活動即由此開始。它緊隨歷史步伐,在我國實施改革開放政策后有了長足的發展。目前,在“一帶一路”發展戰略,及以和平合作、開放包容、互學互鑒、互利共贏等為核心內容的新絲路精神的指引下,廣州正沿著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的發展道路前進,創造并走向新的繁盛與輝煌。這些顯然也與這千年商都和古海上絲路商貿文化之傳承,有著密切的聯系。

注釋:

[1]李文耀主編:《廣州行——廣州導游詞》,廣東旅游出版社2004年版,第16頁。

[2]楊萬秀等主編:《廣州簡史》,廣東人民出版社1996年版,第43頁。

[3]楊萬秀等主編:《廣州簡史》,廣東人民出版社1996年版,第45頁。

[4]冼文彬等主編:《廣州:海上絲綢之路發祥地》,中國評論學術出版社2007年版,第45頁。

[5]冼文彬等主編:《廣州:海上絲綢之路發祥地》,中國評論學術出版社2007年版,第5頁。

[6]楊萬秀等主編:《廣州通史》古代卷上冊,中華書局2010年版,第242、244頁。

[7]趙立人:《粵海史事新說》,廣東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第8頁。

[8]冼慶彬等主編:《廣州:海上絲綢之路發祥地》,中國評論學術出版社2007年版,第4頁。

[9]楊萬秀等主編:《廣州通史》古代卷上冊,中華書局2010年版,第249頁。

[10]楊萬秀等主編:《廣州通史》古代卷上冊,中華出局2010年版,第249頁。

[11]崔瑞駒等主編:《廣州:改革開放前沿地》,中國評論學術出版社2007年版,第126頁。

[12]楊萬秀等主編:《廣州通史》古代卷上冊,中華書局2010年版,第284頁。

[13]楊萬秀等主編:《廣州簡史》,廣東人民出版社1996年版,第80頁。

[14]崔瑞駒等主編:《廣州:改革開放前沿地》,中國評論學術出版社2007年版,第126頁。

[15]李文耀主編:《廣州行——廣州導游詞》,廣州旅游出版社2004年版,第34頁。

[16]轉見崔瑞駒等主編:《廣州:改革開放前沿地》,中國評論學術出版社2007年版,第5頁。

[17]冼慶彬等主編:《廣州:海上絲綢之路發祥地》,中國評論學術出版社2007年版,第53-54、416頁。

[18]崔瑞駒:《廣州:改革開放前沿地》,中國評論學術出版社2007年版,第6、128頁。

[19]崔瑞駒:《廣州:改革開放前沿地》,中國評論學術出版社2007年版,第128頁。

[20]冼慶彬等主編:《廣州:海上絲綢之路發祥地》,中國評論學術出本社2007年版,第56頁。

[21]楊萬秀等主編:《廣州通史》古代卷下冊,中華書局2010年版,第761、735-736頁。

[22]冼慶彬等主編:《廣州:海上絲綢之路發祥地》,中國評論學術出版社2007年版,第56頁。

[23]曾應楓:《俗話廣州》,廣州出版社2008年版,第30頁。

[24]冼慶彬等主編:《廣州:海上絲綢之路發祥地》,中國評論學術出版社2007年版,第419頁。

[25]楊萬秀等主編:《廣州通史》古代卷下冊,中華書局2010年版,第989頁。

[26]楊萬秀等主編:《廣州通史》古代卷下冊,中華書局2010年版,第991頁。

[27]冼慶彬等主編:《廣州:海上絲綢之路發祥地》,中國評論學術出版社2007年版,第419頁。

[28]楊萬秀等主編:《廣州通史》古代卷下冊,中華書局2010年版,第776、778-779頁。

[29]楊萬秀等主編:《廣州通史》古代卷下冊,中華書局2010年版,第774頁。

[30]劉正剛等主編:《海屋集》,廣東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第185頁。

[31]冼慶彬等主編:《廣州:海上絲綢之路發祥地》,中國評論學術出版社2007年版,第418頁。

[32]趙立人:《粵海史事新說》,廣東人民出版社等2017年版,第74頁。

[33]楊柳主編:《羊城后視鏡》,南方日報出版社2010年版,第31頁。

[34]李文耀主編:《廣州行——廣州導游詞》,廣州旅游出版社2004年版,第105頁。

[35]屈大均:《廣東新語》下冊,中華書局1985年版,第427頁。

[36]楊萬秀等主編:《廣州通史》古代卷下冊,中華書局2010年版,第964-965頁。

[37]沈光耀:《中國古代對外貿易史》,廣東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第155頁。

[38]劉正剛等主編:《海屋集》,廣東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第199頁。

[39]楊萬秀等主編:《廣州簡史》,廣東人民出版社1996年版,第193頁。

[40]冼慶彬等主編:《廣州——海上絲綢之路發祥地》,中國評論學術出版社2007年版,第419頁。

[41]楊萬秀等主編:《廣州簡史》,廣東人民出版社1996年版194頁。

[42]劉正剛等主編:《海屋集》,廣東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第7-8頁。

[43]楊萬秀等主編:《廣州簡史》,廣東人民出版社1996年版,第193-194頁。

[44]劉正剛等主編:《海屋集》,廣東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第18頁。

[45]冼慶彬等主編:《廣州——海上絲綢之路發祥地》,中國評論學術出版社2007年版,第420頁。

[46]楊萬秀等主編:《廣州簡史》,廣東人民出版社1996年版,第193-194頁。

[47]劉正剛等主編:《海屋集》,廣東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第15-16.頁。

[48]楊萬秀等主編:《廣州簡史》,廣東人民出版社1996年版,第196頁。

[49]劉正剛等主編:《海屋集》,廣東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第9、12頁。

[50]劉正剛等主編:《海屋集》,廣東人民出版社等2017年版,第13頁;又李侃等編著:《中國近代史》(第4版),中華書局1994年版,第10頁。

[51]廣州古都學會編:《名城廣州常識》,中山大學出版社1990年版,第5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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