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秀軍

全球經濟治理將繼續塑造新的動力,并仍處在危機治理向常態治理過渡的艱難進程之中。
經過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后近10年的調整與分化,全球經濟治理日益呈現出新的結構與特征。過去一年來,國際社會仍在為完善全球經濟治理不懈努力,并取得可圈可點的進展。但一些新的阻礙力量和不確定性因素日益增加,未來全球經濟治理步伐將更趨艱難。
2017年全球經濟治理的三大印跡
2017年,全球經濟在“逆全球化”挑戰中艱難復蘇。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發布的《世界經濟展望》報告估計,2017年全球經濟增長率為3.6%,創2012年以來全球經濟增速的最高水平,較2016年提高0.4個百分點。這其中,中國經濟對全球經濟增長的貢獻率為30%以上。在全球經濟治理領域,中國同樣是重要的參與者、建設者和貢獻者。無論是中國提出的“一帶一路”倡議,還是中國作為成員的二十國集團(G20)和金磚國家合作機制,都是全球經濟治理的重要驅動力。
首先,“一帶一路”貢獻全球經濟治理的中國路徑。2017年以來,“一帶一路”建設加速推進。在“一帶一路”建設框架下,“一帶一路”參與國以政策溝通、設施聯通、貿易暢通、資金融通、民心相通為主要內容不斷夯實合作基礎,積極應對全人類面臨的和平赤字、發展赤字、治理赤字,推動構建和完善全球發展治理新格局。2017年5月,“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在北京舉行。“一帶一路”參與國的中央和地方政府以及企業還在高峰論壇期間及前夕達成270多項的務實成果,成為全球經濟增長的直接推動力。
其次,二十國集團推動全球經濟治理取得新進展。作為全球經濟治理的主要平臺,G20在加強宏觀政策協調、改革國際金融機構、完善國際金融監管、打擊避稅等方面取得積極成果,穩定了全球金融市場,促進了全球經濟復蘇。2017年7月,以“塑造聯動世界”為主題的G20領導人第十二次峰會在德國漢堡舉行。在歷屆峰會特別是2016年G20杭州峰會成果基礎上,G20領導人圍繞“確保經濟穩定性、改善可持續性、負責任地發展”三大支柱性議題展開討論,顯示了建設開放型世界經濟、共同推動創新發展的決心,傳遞了各成員團結合作的積極信號。
最后,金磚國家提供全球經濟治理的新動力。作為新興市場和發展中國家的代表,金磚國家長期致力于增強新興市場和發展中國家在全球經濟機構中的發言權,積極構建開放型世界經濟和維護多邊貿易體系,為世界經濟健康、平衡和可持續發展作出了積極貢獻。2017年9月,金磚國家領導人第九次會晤在廈門舉行。廈門會晤成果既充分展現了金磚合作的強大動力,也在全球治理和南南合作方面發揮了重要推動作用。在全球治理領域,金磚國家對當今世界“逆全球化”思潮進行了有力回應,并為應對全球治理困境提供新的思路。與此同時,廈門會晤“金磚+”模式拓展了金磚國家的外部聯系,加強了金磚國家同其他新興市場國家和發展中國家在重大國際和地區問題上的溝通和協調,形成了應對全球挑戰的合力。
當前全球經濟治理面臨的挑戰
金融危機后,國際社會圍繞應對全球經濟挑戰達成了一系列共識,并用務實行動不斷推進改革和完善全球經濟治理體系。隨著時間的推移,危機應對不再是全球經濟治理的緊迫議題,全球經濟治理的動能日益消退。當前,全球經濟治理正處于新舊動能轉換的關鍵時期,各種參與主體的利益分化日益明顯,各種問題與挑戰不斷涌現,深刻影響了全球經濟治理的效能。
首先,“逆全球化”政策的負面效應凸顯。近年來,全球范圍內的“逆全球化”暗流涌動,保護主義日益盛行。英國經濟政策研究中心發布的《全球貿易預警》報告顯示,2017年G20的19個成員國(不包括歐盟)總計出臺了636項貿易和投資限制措施,比上年增加30項;出臺的貿易和投資自由化措施僅為241項,比上年增加17項。其中,美國成為全球保護主義措施的主要推手。“逆全球化”思潮與行動,深刻反映了全球經濟一體化動力的不足,并在很大程度上掣肘了全球化的深入發展,國際經濟合作難以取得實質成效。
其次,多邊和區域治理的掣肘因素增加。在多邊層面,世界貿易組織(WTO)框架下的全球貿易談判進展緩慢。2017年12月,在阿根廷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舉行的WTO第十一屆部長級會議,由于成員立場分歧難以彌合,未能在具體議題談判上取得重大突破,也未能發表部長宣言,只就漁業補貼、電子商務、小經濟體等議題制訂了工作計劃。在區域層面,新的自由貿易協定面臨諸多不確定性。特朗普上臺后,美國宣布退出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定(TPP),其余11個成員國為挽救這一協定所作的努力仍前途未卜。與此同時,跨大西洋貿易和投資伙伴關系協定(TTIP)談判遭遇挫折;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RCEP)談判仍未取得實質性進展。
最后,全球經濟治理改革進程陷入停滯。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深刻暴露出當今全球經濟治理體制的諸多弊端和不足,變革現有全球治理體制、重構全球治理規則體系成為國際社會的共識。為反映國際力量格局的變化,IMF和世界銀行等全球經濟治理機制于2010年啟動了股權和投票權改革,并向新興市場國家轉移了股權和投票權份額。如今,這些傳統全球經濟治理機制的治理結構和治理效率仍存在較大問題,但改革進程幾近陷入停滯,甚至現有機制的正常運行正經受各種挑戰。例如,美方一直阻止WTO上訴機構的法官任命,這使本應有七個成員的機構截至2017年底仍存在三個空缺,大大降低了上訴案件的處理效率,從而限制了WTO發揮貿易爭端調停者的作用。
2018年全球經濟治理形勢展望
2018年,全球經濟治理將繼續塑造新的動力,并仍處在危機治理向常態治理過渡的艱難進程之中。在此過程中,各種力量之間的博弈將更加激烈,甚至在部分領域將出現嚴重的對立,但在以中國為代表的發展中國家的積極參與下,全球經濟治理有望取得新的進展。
首先,全球宏觀經濟政策的協調難度加大。2018年,全球經濟增長將延續分化格局。這既表現在發達國家與發展中國家之間的分化,也表現在兩大國家群體之間的分化。根據IMF預測數據,2018年新興市場與發展中國家的經濟增速為4.9%,而發達經濟體的經濟增速僅為2.0%。經濟增長的持續分化使各經濟體的政策目標各不相同,共同面臨的全球經濟挑戰在各國政策選項中的排序也難以趨同。由于全球宏觀經濟政策的分歧難以彌合,在全球層面形成集體行動的難度將會增大。
其次,全球經濟治理力量之間的博弈更趨激烈。這一方面表現在發達經濟體與新興經濟體兩大主體力量之間的博弈,另一方面也表現在全球化與逆全球化兩大思潮力量之間的博弈。隨著新興經濟體的崛起,現有全球經濟治理體系的合法性和代表性缺乏的問題日益凸顯。但是,由于主要發達經濟體的阻礙,現有全球經濟治理機制的改革進展緩慢,無法滿足新興市場與發展中國家的利益訴求。與此同時,一些國家“逆全球化”思潮盛行、政策內顧傾向加重,竭力逃避應盡的國際責任,背離了經濟全球化的發展潮流;一些國家堅定支持經濟全球化,積極參與全球經濟治理和構建開放性世界經濟。兩大主體力量圍繞全球經濟治理話語權和規則制定權的競爭以及兩種思潮的潛在交鋒將會持續,并對未來全球經濟治理的發展方向產生深刻影響。
最后,全球經濟治理領域的進展更趨分化。由于國際社會保護主義盛行,在貿易和投資等傳統全球經濟治理領域難以取得新的進展,全球貿易和投資增長依然乏力。2017年9月WTO預計,2018年全球貿易增長將可能由2017年的3.6%放緩至3.2%左右;聯合國貿易和發展會議發布的《世界投資報告》顯示,2017年全球直接投資將小幅增加5%至約1.8萬億美元,2018年增速將降至3%左右。在經濟治理領域,隨著聯合國2030可持續發展議程和“一帶一路”建設的持續推進,全球基礎設施互聯互通和可持續發展將取得新的成果,并由此帶動相關領域投融資業務的發展。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