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靈莉,劉曉倩,黃曉芹
成骨細胞(Osteoblast,OB)起源于多能的骨髓基質中的間充質干細胞。在骨形成中發揮重要作用,負責骨基質的合成、分泌和礦化,其功能狀態與其細胞形態密切相關:新骨形成過程中,OB活躍,胞體較大,立方形或矮柱狀,核呈圓形,胞漿豐富,多偽足,電鏡下可見大量粗面內質網和高爾基體,細胞質嗜堿性;成骨功能相對靜止時,OB轉為靜止狀態,細胞突起逐漸減少甚至消失,形態變扁平,胞質和細胞器較少,又被稱為骨被覆細胞[1]。
造血誘導微環境(hematopoietic inductiv microenvironment,HIM)又稱做“生態位區、龕”是指造血器官中造血干、祖細胞宿居、增殖、分化,造血細胞賴以生存發育的“土壤”。一系列的相關研究證實:除脂肪細胞、成纖維細胞、巨噬細胞、網狀細胞、血竇內皮細胞、細胞外基質及血管、神經以外,OBs也參與了小鼠、大鼠及正常人骨髓內HIM的構成。Zhang 等[2]發現,排列在骨表面的N-鈣黏素陽性CD45陰性的梭形成骨細胞(spindle-shaped N-cadherin-expressing osteoblasts, SNOs)數目的增加與造血干細胞(hematopoietic stem cell, HSC)數目的增加直接相關,認為該細胞是造血微環境的組成細胞。Calvi 等[3]發現應用甲狀旁腺激素相關肽增加OBs的數目,可導致造血干細胞和祖細胞數目增加。Visnjic[4]等選擇性誘導損傷轉基因小鼠的OBs,其骨髓中淋巴系、紅系、髓系的前體細胞數量和HSCs的絕對數量都出現了減少,在去除損傷因素后,OBs重新出現且骨髓造血功能也一并恢復,這提示成骨細胞可維護和調節HSCs的數量以及骨髓造血功能。根據這些研究成果,研究者們提出在哺乳動物骨內膜表面有部分HSCs緊靠著OBs,兩者有著密切聯系,OBs在促進骨生長的同時,也調節著HSCs的功能,從而形成造血的“成骨龕”(Osteoblastic niche),這一學說現今已經得到普遍認同[2~6]。
有研究顯示[2],N-鈣粘蛋白表達于成骨細胞和靜止期HSCs,由于其能夠促進細胞間相互連接,故推測OBs或能通過N-鈣粘蛋白發揮對HSCs的錨定作用,并促進HSCs轉為靜止期。后續研究顯示,OBs還表達多種黏附分子將HSCs錨定于“成骨龕”中,如:ICAM-1 、ICAM-3、LFA-1、LFA-3、VCAM-1、PECAM-1等[7]。此外,β-連環蛋白也被認為具有潛在的促HSCs錨定和調節其增殖的作用[8]。多條信號通路,如Notch/Jagged,Ang-1/Tie2,Wnt/β-catenin,Ca2+/鈣離子敏感受體(CaR),骨形成蛋白(BMPs),骨橋蛋白(OPN)/β1整合素等,都被認為參與了對“龕”的功能調節。
綜合上述研究成果,在HSC龕中,OBs一方面通過一些黏附因子將HSCs錨定在龕內,維持造血干細胞的靜息狀態,保持其自我更新,多向分化的干細胞特性;另一方面又通過分泌一些細胞因子和基質成分來調控HSCs的增殖和分化。
黃曉兵[9]等研究發現在無外源性細胞因子參與條件下,造血干/祖細胞與OBs共培養體系培養后,培養集落形成單位(CFU-C)、高增殖潛能集落形成細胞(HPP-CFC)及長期培養啟動細胞(LTC-IC)的數目均高于無OBs共培養體系,其中LTC-IC在經骨髓MSC誘導的OBs共培養體系中最高。趙國峰[10]等在低氧條件下微囊化OBs調控造血干/祖細胞擴增的研究中發現,低氧下與載成骨細胞明膠-海藻酸鈉-殼聚糖(GAC)微珠共培養的人臍帶血單個核細胞(CB-MNCs)較培養前擴增了18.7±1.6倍;CD34+細胞含量由培養前的2.0%上升到2.5%,細胞數擴增了23.4±2.0倍;培養集落形成單位(CFU-Cs)產率為培養前的11.6±0.9倍。擴增效果顯著優于常氧共培養和非共培養體系。同時析因方差分析結果表明低氧條件只有在OBs存在時才對造血干/祖細胞擴增有非常顯著的作用。
研究顯示,OBs可以分泌多種造血調節因子,如:白血病抑制因子(leukemia inhibitory factor,LIF)[11]、粒系集落刺激因子(granulocyte colony-stimulating factor ,G-CSF)、粒-巨噬系集落刺激因子(granulocyte-macrophage colony-stimulating factor,GM-CSF)、白細胞介素-6(interleukin-6 ,IL6)、腫瘤壞死因子(tumor necrosis factorα,TNFα)、c-kit配體(c-kit ligand)、轉化生長因子-β(transforming growth factorβ,TGFβ)[12];血小板生成素(thrombopoietin,TPO)[13]等。最近研究還發現[14],激活OBs的缺氧誘導因子通路,導致紅系細胞的擴增,這一擴增伴隨著骨中EPO表達的增加和腎臟EPO表達的下降;在OBs缺氧誘導因子通路阻滯因子被破壞的小鼠,骨中EPO表達為腎臟表達的6倍之多,并且這些EPO來源于骨中OBs而非軟骨細胞,這些OBs是血清中EPO水平上升并促進紅系造血的原因,提示OBs在EPO產生和紅系造血中具有以往未知的特殊作用。
骨髓中鄰近骨內膜的OBs能分泌和釋放基質細胞衍生因子(SDF-1),其唯一受體趨化因子受體-4(CXCR4)被發現表達于正常造血干/祖細胞和多種腫瘤細胞。常用的干細胞動員因子G-CSF可減少成骨細胞而增加外周循環的SDF-1表達[15];并能誘導彈性蛋白酶,組織蛋白酶G等蛋白裂解酶,裂解SDF-1N末端信號序列使其失活[16],從而促進HSCs由骨髓動員進入血液循環。而升高SDF-1在成骨細胞表面的表達,則能促進HSCs回歸OBs微環境,在造血干細胞移植后歸巢中具有重要作用[17]。
近年來研究顯示,OBs數量及功能的異常與一些造血疾病的發生發展也有密切的聯系。如急性髓系白血?。ˋML)中,骨形成標志物骨鈣素(osteocalcin,OCN)的血清水平降低、CD45-基質細胞的OCN mRNA水平降低,骨前體細胞及沿骨內膜分布的OPN陽性細胞均減少,導致礦化骨嚴重丟失;而惡性基質細胞中抑制OBs功能的趨化因子3(CCL-3)mRNA水平顯著升高[18]。AML患者血清中由OBs分泌的OPN高表達,而較高表達OPN 的患者總生存率下降[19]。靶向敲除動物骨前體細胞的Dicer1核酸內切酶,則會出現成骨分化的異常,并引起骨髓增生異常綜合癥(MDS)樣改變和繼發AML[20]?;蛭㈥嚵醒芯匡@示MDS患者的骨髓基質細胞中一些與OBs密切相關的基因出現表達異常[21],MDS患者骨髓間充質干細胞的成骨分化功能也有不同程度的損傷[22]。
γ射線輻射損傷后,小鼠骨髓間充質干細胞成骨潛能明顯降低,同時體內OBs數量明顯減少,“成骨龕”位顯著縮小[23]。
有研究顯示[24],人參總皂苷(TSPG)能夠提升OBs分化轉錄因子-核心結合蛋白因子2(RUNX2)蛋白的表達水平,且在12.5-50 mg﹒L-1濃度范圍內呈劑量依賴關系;在加入25、50和100 mg﹒L-1TSPG誘導的OBs條件培養液的造血祖細胞集落培養體系中發現集落數均明顯增加,其中50mg﹒L-1TSPG誘導的條件培養液提高造血祖細胞集落生長的作用最明顯,CFU-E,BFU-E 和CFU-GM集落提高率分別為(28.1±3.1)% ,(32.3±2.7)%和(26.0±1.9)%明顯高于未經誘導的對照( P<0.05,0.01)。同時還發現經不同濃度TSPG誘導后的成骨分化的hMSCs其造血生長因子GM-CSF、IL-3和SCF在條件培養液的含量均有不同程度的提高??梢奣SPG能夠通過上調RUNX2蛋白表達誘導hMSCs向成骨細胞分化,同時增強成骨分化的MSCs支持造血的能力。
綜上所述OBs是骨髓內HIM和HSCs生態位區至關重要的組成部分,可分泌多種細胞因子,粘附分子,經多個信號通路調節造血干/祖細胞的自我更新、分化、分裂,在正常和造血系統相關疾病中具有重要作用。許多傳統藥物(當歸、人參、黃芪、四物湯等)可經多渠道干預正常和病理情況下的造血已是不爭的事實,OBs是否是該作用靶點的研究幾近空白,值得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