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連杰應栩華陳曉婷徐輝
1 浙江中醫(yī)藥大學浙江杭州310053
2 浙江省立同德醫(yī)院浙江杭州310012
乳腺癌歸屬中醫(yī)學“乳巖”范疇,中醫(yī)辨治頗具特色。應栩華主任中醫(yī)師長期從事惡性腫瘤的中西醫(yī)結合臨床和基礎研究。筆者有幸跟診應師左右,現(xiàn)將其辨治乳腺癌的體會分享如下。
乳腺癌的病因病機與肝脾腎三臟相關,尤與肝臟最為密切。朱丹溪《格致余論》云“若夫不得于夫,不得于舅姑,憂怒郁悶……數十年后方為瘡陷,名曰奶巖”。肝為剛臟,主升發(fā),喜條達而惡抑郁,主疏泄,通氣機而暢情志。女子以肝為先天,肝臟生理功能是否正常對女子氣血的影響尤為顯著。腎脾為先后天之本,所謂“邪之所湊,其氣必虛”,脾腎虧虛致水濕不化,聚結成痰,瘀結乳絡而成乳癌。因此在乳腺癌的治療中應師主張“肝宜疏,脾宜健,腎宜補”三臟同調。
2.1 術后補多攻少:乳腺癌總屬本虛標實,其形成是一個漫長的過程,腫塊雖一朝切去,產生癌癥的身體狀態(tài)沒有改善,體內仍殘留癌毒。因此術后應以補為主,扶助正氣,以攻為輔,解毒、理氣、化痰。《黃帝內經》云“虛者補之”“損者益之”“形不足者,溫之以氣;精不足者,補之以味”。故可用性味甘溫主歸脾胃經的補氣藥,如黃芪、黨參、白術、山藥等,解毒常用半枝蓮、三葉青等抗癌藥。肝郁痰凝是乳腺癌發(fā)生發(fā)展的關鍵因素,《丹溪心法》云“善治痰者,不治痰而治氣。氣順則一身之津液亦隨氣而順矣”。故化痰宜理氣為先,用主入肝經的柴胡、佛手、枳殼等,酌加姜半夏等化痰散結之品。2.2化療期隨證治之:化療藥物峻猛,攻伐之下變證繁多,此時可遵循《傷寒論》中“觀其脈證,知犯何逆,隨證治之”的治療原則,中醫(yī)治療以配合為主,扶正為要,針對不同變證靈活應用。例如針對化療所致骨髓抑制,中醫(yī)學認為,脾為后天之本,腎藏精,主骨生髓;肝藏血,肝腎同源,精血互生,故除益氣健脾、補氣血生化之源外,治療應著重肝腎兩臟。肝腎陰虛者用地黃、山茱萸、黃精等,腎陽虛者用淫羊藿、補骨脂、菟絲子等。
2.3 化療后鞏固預防:乳腺癌化療后,重在鞏固預防。對已病乳腺鞏固為主,防其復發(fā);未病臟腑預防為主,防止轉移。可遵循《內經》中“能毒者以厚藥,不勝毒者以薄藥”“大毒治病,十去其六……谷肉果蔬,食養(yǎng)盡之,無使過之,傷其正也”的治病用藥原則,用藥與飲食配合,不可力求攻伐。乳腺癌化療后中醫(yī)證型分布以肝腎陰虛證及氣血兩虛證較多。故鞏固常用益氣養(yǎng)陰、疏肝解郁之法。預防則酌加莪術、蜈蚣等散結消癥之品。另囑患者勿食含激素類食物及保健品,多吃水果蔬菜等。
2.4 情志疏導:婦女受到過度的精神刺激,情志變化,致機體氣血不和、陰陽失調、臟腑功能失常而發(fā)病。《三因極一病證方論》云“七情,人之常性,動之則先自臟腑郁發(fā),外形于肢體”。乳腺癌患者治療過程中常表現(xiàn)為憂郁、悲觀、恐懼等情緒。憂思傷脾,悲恐傷腎,腎脾乃人先后天之本,若不干預則傷根本。因此治療期間應關注患者情緒,耐心解釋病情,可囑其遵循《內經》中“虛邪賊風,避之有時,恬淡虛無,真氣從之,精神內守,病安從來”的養(yǎng)生之道。用藥時,加玫瑰花、合歡皮等疏肝解郁之品,情志疏導與用藥結合,往往能消除患者不良情緒,增加治療效果。
方某,女,39歲。2016年11月11日初診:左乳癌術后2周。現(xiàn)患者胸部隱痛,感乏力,納眠可,二便調,舌紅、苔薄白,脈細弦。西醫(yī)診斷:乳腺癌。中醫(yī)診斷:乳巖。應師辨為氣虛絡傷證。治擬益氣健脾,通絡散結。藥用黃芪、薏苡仁、半枝蓮、牡蠣各30g,山藥、炒扁豆、三葉青、夏枯草各15g,茯苓、白術、郁金、姜半夏各12g,佛手、蘇梗各10g,炙甘草6g。每日1劑,水煎服。化療期間針對乏力、身重之氣虛濕困證,白細胞減少之腎陽虛證,心煩、夜寐不安之陰虛熱擾證,應師分別在上方基礎上加太子參、蒼術以健脾祛濕;加淫羊藿、菟絲子、補骨脂以補腎壯陽,助骨生髓;加酸棗仁、生地、丹皮、五味子以清熱養(yǎng)陰,寧心安神。化療完成后,守上方隨證加減治療至今,身體狀況良好,乳腺癌未出現(xiàn)復發(fā)轉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