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科穎潘智敏(指導)
1 浙江省寧波市鎮海區中醫醫院浙江寧波315200
2 浙江中醫藥大學浙江杭州310053
3 浙江省中醫院浙江杭州310006
徐某,男,71歲。2015年12月因“反復腹痛、腹瀉7年余”前來就診。患者7年前無明顯誘因下出現腹痛、腹瀉,腹痛為臍周絞痛,伴里急后重,大便不成形,日5~6次,當時無發熱,無黏液膿血便等其他癥狀。曾至當地醫院就診,查結腸鏡示:潰瘍性結腸炎。予口服“柳氮磺吡啶”,后出現過敏反應,遂自行停藥。7年來腹痛、腹瀉反復發作,每于受涼后發作,偶伴有黏液膿血便,時常服用中藥湯劑(具體不詳),服藥后好轉,停藥后又發。初診于2015年11月前來膏方門診就診,當時腹痛不劇,大便每日3~4次,不成形,無里急后重,伴腰酸、夜尿多,口干,皮膚瘙癢,舌質紅、苔薄黃根薄膩,脈弦細。西醫診斷為:潰瘍性結腸炎。中醫診斷:濕熱痢。辨證:濕蘊腸胃,日久損傷氣血致氣陰兩虛,脾腎不足。膏方處方:馬齒莧、藤梨根、紅藤、地錦草、老鸛草、芡實、煅牡蠣、煅龍骨、金銀花、連翹、蒲公英、土茯苓、龜甲膠各150g,金櫻子、柴胡、郁金、浙貝、制何首烏、熟地、凌霄花各60g,砂仁、黃連、黃柏、靈芝孢子粉、白及、肉豆蔻、菟絲子各30g,雞血藤、絞股藍、鉤藤、香茶菜、黃明膠、阿膠、薏苡仁、山藥、地膚子、徐長卿、胡桃肉、黑芝麻各100g,山茱萸90g,黃芩50g,鮮石斛200g,鱉甲膠125g,西洋參20g,冰糖500g,麥芽糖300g,黃酒一料。上藥先每日1勺,沖水服用,如無特殊反應,1周后每日2勺,共約服用2月。遇感冒、發熱、腹瀉時停服,忌食刺激性食物。
2016年11月患者又繼續來服用膏方,訴去年服用膏方后,大便已基本正常,夜尿頻多等癥也已好轉,偶有腰酸口干,目昏,心煩多夢。查舌尖紅、苔薄黃。脈弦細。證屬氣陰兩虛,心肝火旺。原方出入:馬齒莧、紫貝齒各200g,敗醬草、紅藤、連翹、蒲公英、地膚子、麥芽糖、龍齒各300g,地錦草、金銀花各150g,桑葉、青蒿、山茱萸、決明子各90g,菊花、薄荷、制何首烏、熟地、凌霄花、密蒙花、谷精草、齒瓣石斛、合歡花各60g,薏苡仁、山藥、黃明膠、胡桃肉、黑芝麻各100g,阿膠、鱉甲膠、龜甲膠各125g,西洋參20g,靈芝孢子粉30g,冰糖500g,黃酒一料。
按:潰瘍性結腸炎歸屬于“腹痛”“泄瀉”“痢疾”。多由大腸濕熱引起。然久病必虛,久泄傷津,需緩慢而持久地補虛養陰,而膏方起效緩慢、持久的特征正符合了潰瘍性結腸炎非急性發作期的調治需求,其難點在于如何協調膏方中一些滋膩部分對氣機壅滯的影響,又不犯“虛虛實實”的錯誤,做到補而不滯,滋而不膩。
浙江省中醫院主任醫師、第四批全國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工作指導老師潘智敏認為,本案患者老年男性,有潰瘍性結腸炎7年病史,雖就診時并無里急后重、黏液膿血便等癥,但其舌苔根膩,脈弦細,屬于胃腸濕熱,而久病必虛,久泄傷及脾腎,患者也已出現腰酸、夜尿多等癥,屬虛實夾雜,單純補虛用大劑量的參、芪恐其壅中,患者體型消瘦,用藥宜輕,如“小舟不能載重量”。縱觀全方,補虛類藥如西洋參、熟地、山茱萸、制何首烏、菟絲子等都只用十幾克,米仁、山藥等健脾之品清靈不滋膩,則用量稍大,連用清熱解毒藥7味,劑量較大,猶如一帚掃盡塵垢。
患者服用膏方后,潰瘍性結腸炎的癥狀已基本控制,濕熱蘊腸也較前好轉,然有熱移心肝的趨勢,恐是平時思慮太過所致,潘師在首診時已用了柴胡、郁金疏肝解郁,也是一種“治未病”的思想,在二診時,患者已經有肝郁化火的情況,故不用柴胡、郁金,改用桑葉、菊花、薄荷、青蒿、谷精草、密蒙花、決明子、合歡花、龍齒、紫貝齒來清肝火,寧心神。
值得一提的是,潘師運用斂法治療疑難病的思想在此案中也可見一斑,潘師認為在許多經久不愈的難治病癥中,在清濕熱的同時,加用斂法,往往起到畫龍點睛的作用,療效大大提高,似有久病多脫的現象。該案中,潘師在大量的清熱、補虛藥里用肉豆蔻、白及、山茱萸三味收斂的藥,分屬三種類型,苦寒、甘溫、酸收并用,脾腎共調,以達整體局部并重,增強療效,改善癥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