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斯媛,慶 慧
(1.河南中醫藥大學2017級碩士研究生,河南 鄭州 450046; 2.河南省中醫藥研究院,河南 鄭州 450004)
焦慮癥又稱焦慮障礙,是一種神經障礙性疾病,是以廣泛和持續的焦慮或反復發作的驚恐不安為主要特征,表現為無實質內容或與現實處境不符合的焦慮或恐懼,常伴頭暈、胸悶、心悸、呼吸急促、尿頻、出汗、震顫等植物神經癥狀[1]。焦慮癥的共病率較高,表現在各種慢性疾病中,在心腦血管疾病中尤為突出。高血壓是最常見的心血管疾病之一,大量的文獻[2-4]證明:焦慮癥與高血壓的發生、發展關系密切,焦慮狀態是患高血壓病的主要危險因素之一。臨床中高血壓與焦慮癥共病已引起醫家的高度重視,中醫藥參與高血壓與焦慮癥共病的治療也取得了一定進展。本文從高血壓與焦慮癥共病的流行病學、病因病機和治療方法加以綜述,以供同道參考。
韓晶等[5]在對南京市浦口地區高血壓伴有抑郁和焦慮癥狀的326例病例研究中指出,抑郁、焦慮均是高血壓的危險因素,高血壓與焦慮抑郁情緒之間關系密切,高血壓患者患抑郁癥和焦慮癥的機率較高,焦慮抑郁嚴重影響高血壓的治療效果。姜甜等[6]在高血壓伴焦慮癥和抑郁癥的研究進展中提到,高血壓患者中11.6%~38.5%患有焦慮癥,5.7%~26.1%患有抑郁癥,焦慮癥與抑郁癥并存的患病率為1.7%~14.2%。杜勤等[7]在老年性高血壓患者伴焦慮和抑郁癥狀的臨床特征與治療研究中表明,高血壓伴焦慮癥狀的患者為31%,老年高血壓患者焦慮、抑郁情緒發生率更高,抗焦慮、抑郁治療可明顯降低血壓,并與服藥時間有關。霍霞[8]對100例髙血壓住院患者進行評分,結果發現:住院高血壓患者的HAMA評分顯著高于未住院患者,提示住院高血壓患者有明顯的焦慮、抑郁傾向。何佳[9]在高血壓伴焦慮癥患者血壓變異性臨床觀察中發現,高血壓伴有焦慮癥是一種嚴重的身心性疾病,占高血壓疾病的30%,高血壓患者焦慮發生率明顯高于正常人。吳憲明等[10]在焦慮抑郁與高血壓的研究中提出:我國高血壓患者合并焦慮、抑郁的患病率分別為11.6%~38.5%與5.7%~15.8%。
中醫學古典醫籍關于焦慮癥的論述分布于“驚悸”“怔忡”“不寐”“百合病”“奔豚氣”等疾病的文獻中。目前對于焦慮癥病因病機的認識尚未統一,通常認為焦慮癥的發病與心、脾、肝、腎密切相關,多由思慮過度、情志不舒、肝郁氣結、心脾氣血虧虛所致。當受到外界刺激時,肝郁化火,擾動心神,耗傷陰血,傷及腎精,故見驚悸、怔忡、恐懼、煩躁易怒等癥狀。中醫學關于高血壓的論述分布于“眩暈”“頭痛”“心悸”等疾病中,在不同體質的基礎上因情志不暢、勞逸過度等導致臟腑氣血失和、陰陽失調,風火從生,痰瘀互結而發病。中醫學認為:焦慮癥與高血壓共同的病因是情志不暢及體質因素,與肝、脾、腎密切相關,共同病機為肝郁化火、陰虛火旺、痰濕內盛[11]。《素問·至真要大論篇》曰:“諸風掉弦,皆屬于肝。”[12]宋代陳言在《三因極一病證方論》提出:“方書所謂頭面風者,即眩暈是也……喜怒憂思,致臟氣不行,郁而生涎,隨氣上厥,伏留陽經,亦使人眩暈嘔吐,眉目疼痛,眼不得開,屬內所因……屬不內外因,治之各有法。”[13]米加等[14]在新加二仙湯治療老年高血壓伴焦慮狀態臨床研究中提出,高血壓伴焦慮狀態多因情志不暢、思慮過度致肝氣郁結,一旦受到外界刺激,則肝氣郁而化火,擾亂心神,出現眩暈、心悸等癥狀。王爭勝等[15]提出:對于臨床常見的肝陽上亢證或肝氣郁結證的高血壓伴焦慮癥患者,采用丹梔逍遙散可疏肝理氣,緩解其焦慮癥狀,且能降低血壓。
西醫學[16-18]認為:焦慮、抑郁等情緒可誘發或加重高血壓病情,反過來高血壓也可進一步加重焦慮、抑郁情緒,兩者相互作用、相互影響。焦慮狀態可影響腎素-血管緊張素系統,升高血管緊張素Ⅱ水平,也可以使交感神經活躍和迷走神經反應增強,收縮血管,增加心輸出量,升高動脈血管壓力。長期的焦慮、抑郁可以降低血管的活性,使血管阻力持續增大,改變交感神經系統的應答,使其更容易被激活。當交感神經系統被激活后,腎血流量會逐漸降低,加重鈉水潴留,升高血管壓力,內皮細胞被損害并伴有功能失調,增加動脈粥樣硬化的風險。綜上所述,焦慮癥與高血壓在病因病機方面關系密切,焦慮癥可以促使血管進一步收縮,增加高血壓發生的風險。長期高血壓又會對患者的心理狀態造成不同程度的影響,加重焦慮與抑郁情緒。因此,對于焦慮癥與高血壓共病的患者臨床辨證時應審證求因,綜合考慮。
臨床上發現高血壓患者長期口服降壓藥,甚至多種西藥聯合治療,血壓仍居高不下,由此造成的心理壓力及經濟壓力使得患者懼怕病情惡化、危及生命,或多或少會引發一些焦慮癥狀如煩躁不安、緊張、失眠等。大量的臨床試驗研究[19-37]表明:在長期高血壓患者單純服用降壓藥物治療效果不明顯的情況下,聯合抗抑郁、焦慮藥物及心理干預、生物反饋等方法,在控制血壓的同時緩解患者的焦慮癥狀,可以明顯提高治療效果。下面從藥物治療、非藥物治療、心理干預等方面逐一展開論述。
3.1.1 中藥治療
陳淑媛[19]提出:對于焦慮癥合并高血壓病的患者,采用丹梔逍遙散加減結合降壓藥物治療的療效比單純降壓藥物效果明顯,總有效率為96.3%。肖艷春[20]發現:酸棗仁湯加味對高血壓伴焦慮癥患者有顯著的治療效果,其有養血疏肝、滋陰清熱的功效,可有效降低血壓,改善患者焦慮癥狀。任勝洪等[21]提出:解郁平肝湯對改善焦慮癥狀的療效與黛力新相似,可緩解疏肝解郁,安神降壓;但解郁平肝湯在改善頭痛、眩暈等癥狀及幫助控制血壓、降低血管內皮素方面療效更好,有效率為91%。喬建峰等[22]提出:天麻鉤藤飲合柴胡疏肝散可使血清 NPY、NE水平下降,在有效降血壓的同時改善焦慮癥狀,特別是對于肝陽上亢證的高血壓效果更明顯。
3.1.2 西藥治療
姚偉華等[23]提出:氟哌噻噸美利曲辛片聯合纈沙坦片治療高血壓合并焦慮癥患者的臨床效果滿意,能使患者焦慮、抑郁癥狀顯著減輕,且較其他藥物更安全可靠。張錦茹等[24]提出:米氮平片(30 mg/d)聯合多潘立酮片(150 mg/d)治療高血壓合并抑郁焦慮癥患者,不僅能有效減少患者的尿蛋白含量,且能有效控制血壓。許著一等[25]發現:米氮平片(30 mg/d)聯合多潘立酮片(6 mg/d)治療長期的高血壓患者,能有效緩解患者的焦慮癥狀,降低患者血壓,效果比單純降壓藥治療效果好,總有效率為91.11%。
3.1.3 中西藥結合治療
陳華峰[26]提出:對于原發性高血壓伴焦慮癥的患者,采用酸棗仁湯加味聯合常規降壓藥物治療的效果比常規降壓藥物明顯,服用酸棗仁湯后,患者血壓穩定。倪衛兵等[27]采用雙心湯改善冠心病伴心理障礙、胸悶、胸痛癥狀,結果表明:雙心湯對冠心病的治療效果顯著,能有效降低患者血壓,且能改善患者的抑郁、焦慮情緒,總有效率為82.5%。喬建峰等[28]發現:采用天麻鉤藤飲合柴胡疏肝散能更好地控制高血壓伴焦慮癥患者的血壓,擴張血管,并能改善其焦慮癥狀,總有效率為90%。
3.2.1 針灸治療
羅文杰[29]在針刺調節原發性高血壓伴焦慮狀態患者RAAS系統活性研究中,提出針刺雙合谷、雙太沖穴治療原發性高血壓伴焦慮狀態,結果發現:針灸能降低血清腎素和醛固酮的水平,有效改善高血壓伴焦慮患者的焦慮狀態,改善生活質量、睡眠質量。呂珊[30]提出:針刺水溝、百會、內關、神門、太沖等穴位,聯合降壓藥物治療高血壓(陰虛陽亢證)合并焦慮抑郁狀態方面,能降低血壓值,同時可改善其焦慮、抑郁、頭痛、心悸,提高患者生活質量。
3.2.2 耳穴壓豆
徐曉春等[31]對70例原發性高血壓并發焦慮患者采用耳穴壓豆治療,發現觀察組血壓、HAMA總分在耳穴壓豆干預后比對照組改善明顯,表明耳穴壓豆法具有降血壓、抗焦慮的作用。溫愛娣[32]提出Roy適應模式聯合耳穴貼壓,可有效改善高血壓伴焦慮癥患者的焦慮狀態,降低血壓值,提高睡眠質量,為臨床高血壓伴焦慮癥的治療提供科學依據。
3.2.3 生物反饋療法
盤德益等[33]通過臨床試驗發現:采用生物反饋方式治療難治性高血壓伴焦慮患者的臨床效果明顯,患者SAS 和HAMD 評分比未使用前顯著降低。梁春生等[34]提出:給予伴有高血壓的焦慮癥患者生物反饋治療,能夠有效控制患者血壓值,同時能改善患者焦慮狀態。
張國玲等[35]在中西醫結合聯合心理干預、心理疏導治療高血壓伴焦慮癥患者的研究中,分別采用西藥勞拉西泮片、中西醫結合治療并采用心理疏導療法對90例高血壓伴焦慮癥患者進行治療,結果表明:中西醫結合和心理咨詢能有效改善高血壓患者的心理狀態,緩解焦慮,提高生活質量,總有效率為 95.55%。林忠賢[36]提出:運用中西醫結合和心理疏導的方法對高血壓伴有焦慮癥患者進行心理干預可以改善患者的焦慮情況,并且血壓也可以穩定在一定的范圍,是一種效果理想的治療方法。安婷等[37]提出:心理疏導對高血壓病、焦慮癥共病的老年患者具有明顯的降低血壓和改善焦慮癥狀的作用,操作簡單,值得臨床推廣。
隨著社會的快速發展,人們生活壓力的不斷增大,焦慮癥的發病率逐年增長,高血壓的發生率與致死率也一直居高不下,而焦慮癥對高血壓的發生、發展、治療和預后等方面均有至關重要的影響。焦慮可引發高血壓,增大血管阻力,會使原有的高血壓惡化,特別是在情緒激動時,患者頭暈、心悸的癥狀尤為明顯;而高血壓合并焦慮癥可降低高血壓的治療效果,增加心腦血管疾病發生的風險,使高血壓的預后變差,導致嚴重的后果,甚至死亡。血壓波動及其所誘發的并發癥又可對患者造成心理壓力及經濟壓力,患者會經常出現失眠、心情煩躁的癥狀,產生焦慮抑郁情緒。總之,高血壓和焦慮癥互為因果,相互作用,相互影響,最后形成惡性循環,嚴重影響患者的健康,甚至導致死亡。因此,對于長期的高血壓患者聯用多種降壓藥物而血壓仍得不到有效控制時,可以加用一些緩解焦慮癥狀的中、西藥,以及針灸、耳穴壓豆、心理干預等療法以提高治療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