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國安教授治療老年性泄瀉經驗

邴雅珺，張面煥，丁歡陽，達 婷，保吉蓮

(1.甘肅省中醫院，甘肅 蘭州 730050； 2.解放軍九六六○四部隊機關衛生所，甘肅 蘭州 730050； 3.甘肅中醫藥大學2015級碩士研究生，甘肅 蘭州 730030； 4.甘肅中醫藥大學2016級研究生，甘肅 蘭州 730030； 5.甘肅中醫藥大學，甘肅 蘭州 730030)

劉國安為甘肅中醫藥大學教授，中西醫結合內科主任醫師，全國名老中醫師承教育指導老師，甘肅省名中醫，從醫50載，在診療老年性泄瀉方面積累了豐富的經驗。筆者有幸侍奉劉師左右，現將劉師治療老年性泄瀉的經驗介紹如下，供同道指正。

1 泄瀉的病因病機

泄瀉多由外感邪氣，飲食、情志所傷，年老體衰等導致脾胃功能失常而出現大便頻繁，糞便稀溏，瀉出如水樣，甚至完谷不化的一類病癥。《黃帝內經》就有關于“泄瀉”的記載，如“濕盛則濡泄”“因于露風，乃生寒熱，是以春傷于風，邪氣留連，乃為洞泄”“春傷于風，夏生飧泄”“清氣在下，則生飧泄”，因此，后世將其稱為“濡泄”“洞瀉”“飧泄”。

劉老認為：老年性泄瀉多責之脾胃虛弱，以至于無力運化水液，留而為濕為飲為痰，痰飲濕為有形之邪，且最易使氣機郁遏，濕盛則陽微。因“脾惡濕”，此三者又反困脾，如此反復循環，周而復始，導致泄瀉的發生，即“濕勝則濡瀉”，與21位國醫大師對“泄瀉”的認識基本一致[1]。泄瀉日久不愈，脾胃更加虛弱，清陽不升，反而陷下，導致泄瀉，即“清氣在下，則生飧泄”；久瀉不止，腸中空虛，猶如空谷無林，風從下入，導致“泄瀉”即“久風入中，則為腸風飧泄”。

2 風藥的概念及作用

《素問·陰陽應象大論篇》中指出風藥稱為陽氣所生，即“陽之氣，以天地之疾風名之”，其多辛味屬木，且輕清上升，具有發散、升宣氣機、發散郁火等作用，而肝為風木之臟，因此以風藥名之[2-3]。因風藥有走而不守、稟性輕靈的特點，所以清代徐大椿談到風藥時說道：“凡藥之質輕而氣盛者，皆屬風藥。”(《神農本草經百種錄》)風藥與不同的藥物進行配伍具有不同的療效，風藥與理氣藥、清熱藥、理血藥、祛寒藥、祛濕藥、補益藥相伍，分別具有鼓旋、宣發、推動、溫散、疏化、升運的作用[4]。

3 風藥勝濕的理論依據

在《黃帝內經》中就有“濕傷肉，風勝濕”的論述。后世醫家將“風能勝濕”的理論放大到客觀的事物上來，如李東垣談到“地上淖澤，風之則干”、《沈氏尊生書》中“風能勝濕，猶濕衣懸透風處則易干”及《醫方集解》中“如物之濕，風吹則干”的記載。《醫宗金鑒》一書又從五行的角度對“風勝濕”的理論進行佐證，即“濕為土病，風為木氣，木可勝土，風亦勝濕”。劉老在治療老年性疾病時注重脾胃的功能，認為“百病皆由脾胃衰而生也”。在治療老年性泄瀉時，單純使用淡滲利濕藥則有傷陽之弊。劉老常引用李東垣的話“用淡滲之劑以除之，病雖即己，是降之又降，是復益其陰而重竭其陽”，依據《黃帝內經》“在下者，引而竭之”的理論，在治療老年性泄瀉時，喜輔以風藥來彌補其不足。風藥在治療泄瀉時不僅有除濕勝濕、散寒的作用，又有調理氣機、振奮脾胃、升發陽氣、疏肝解郁的功效[5]；還可祛腸中之風，使腸腑傳化正常，因此，風藥為治療慢性泄瀉的要藥[5-6]。有研究[7-10]證實：多數祛風藥具有改善和緩解泄瀉的作用，且具有抗炎、鎮痛、抗過敏的作用。劉老同時也強調風藥多辛，應中病即止，如李東垣曰：“如病去，勿再服。”

4 風藥配伍

4.1 葛根、防風與藿香

葛根、防風具有祛風勝濕、復脾運之能，葛根有升陽止瀉的作用；防風味辛，具有疏肝條肝、升陽的作用。葛根為治療泄瀉的圣藥，且具有健脾醒脾的作用，李東垣言：“其氣輕浮，鼓舞胃氣上行……治脾胃虛弱泄瀉圣藥也。”“或佐健脾藥，有醒脾之力。”(《藥品化義》)“氣味皆薄，最能升發脾胃清陽之氣。”(《本草正義》)尉中民[11]在治療泄瀉時喜用葛根。防風為脾經的引經藥，引諸藥入脾經，如“辛能散肝，香能舒脾，風能勝濕，為理脾引經要藥。”(《醫方集解》)藿香不僅具有祛風的作用，而且具有芳香醒脾化濕的作用。劉老認為：3味風藥相伍具有升脾陽、醒脾氣的作用。

患者，女，61歲，2016年10月28日初診。主訴：腹痛腹瀉7 d，加重1 d。患者7 d前受涼后出現腹痛腹瀉，喜溫喜按，寒則腹痛加重，痛即瀉，瀉下如水，瀉后痛減。自訴平素畏風，多汗，小便正常，大便不規律且不成形。既往有慢性結腸炎5年。舌質淡，苔白膩，舌底靜脈曲張，脈滑。西醫診斷：慢性結腸炎。中醫診斷：泄瀉，證屬脾胃虛弱，寒濕困脾。治宜益氣溫中、健脾化濕止瀉，給予補中益氣湯加減。處方：黨參30 g，白術10 g，白芍10 g，陳皮10 g，砂仁10 g，茯苓15 g，藿香10 g，防風10 g，木香5 g，醋延胡索10 g，高良姜15 g，甘草片10 g，葛根15 g，吳茱萸10 g。3劑，1 d 1劑，水煎服。二診：腹瀉、腹痛寒濕困脾減輕，舌淡紅苔薄膩。繼服7劑，后輔以補中益氣丸和理中丸。

按 本病例由脾胃素虛、感受寒濕之邪所致，《黃帝內經》謂：“陷者舉之。”用補中益氣湯進行加減，輔以防風、葛根散內外濕邪、恢復脾運之功能。

4.2 柴胡與防風

“脾胃不足之證，須少用升麻……更少加柴胡”，升麻、柴胡常相須為用，考其緣由在于李東垣的《脾胃論》，李氏認為：升麻引胃氣上騰而復其本位，便是行春升之令；柴胡引清氣，行少陽之氣上升。在其著作《脾胃論》中曰：“脾胃不足之證，須用柴胡、升麻苦平味之薄者……引脾胃之清氣升陽道。”后世李時珍也推崇這樣的配伍，其談到“升麻同柴胡，引生發之氣上行。升麻引陽明清氣上行，柴胡引少陽清氣上行……脾胃引經最要藥也”。后世醫家常采用此種配伍來達到升陽的目的，然劉老認為：此組合用于因中氣下陷所致的泄瀉可達到預期的效果，正如“升麻、柴胡助甘辛之味，以引元氣之升，不令下陷為飧泄也”。但對于濕邪內生的患者則難以奏效，且劉老認為升麻重升提，防風重疏風，泄瀉的患者多伴有腹痛、腹鳴者，此非升麻所及。其主張加用祛風藥，如防風與柴胡相伍，兩者共奏祛風勝濕、疏肝解郁、健脾止瀉之效。

患者，男，70 歲，2016 年10月 18 日初診。主訴：腹痛腹瀉1年。患者腹痛腹瀉1年，每日2次，大便稀薄，瀉出如水樣，腹脹，情緒不穩，失眠，舌淡，苔白膩，脈弦滑。西醫診斷：慢性腸炎。中醫診斷：泄瀉，證屬脾虛濕盛，肝郁氣滯。治宜益氣健脾止瀉，疏肝解郁。處方：黨參30 g，茯苓20 g，白術15 g，木香 5 g，柴胡 10 g，陳皮 10 g，石菖蒲 20 g，遠志 5 g，酸棗仁30 g，夜交藤20 g，枳殼5 g，炒車前子 15 g，防風 10 g，白芍 10 g，甘草片5 g。3劑，1 d 1劑，水煎300 mL，分早、晚2次溫服。二診：泄瀉次數減少，失眠減輕，已無腹痛腹脹，上方又取15劑。隨診諸癥已除。

按 患者年老，大便稀薄為脾虛，腹脹為肝郁所致。上方中以黨參、茯苓、白術、甘草四君子湯益氣健脾；以柴胡、陳皮疏肝理氣；以炒車前子滲濕止瀉，利小便；防風祛風勝濕，止瀉疏肝；枳殼調理脾胃升降，更好的發揮健脾藥的功能；柴胡、防風共奏疏肝之效，柴胡升舉陽氣，防風祛風勝濕。

5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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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周剛，馬利榮，郜嫩平.尉中民教授運用葛根的臨床經驗[J].現代中醫臨床，2014，21(2)：16-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