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敏敏,段玉香,席 斌
(1.河南中醫藥大學第二臨床醫學院,河南 鄭州 450002; 2.河南中醫藥大學人文學院,河南 鄭州 450046)
郁證其主要是由于情志不舒,氣機郁滯,臟腑功能失調所致,臨床以心情抑郁、情緒不寧、胸脅脹痛,或易怒善哭、咽中如物梗塞、失眠等表現為特征的一類疾病。郁證屬西醫學神經性焦慮癥、神經性抑郁癥、抑郁癥、神經衰弱、更年期綜合征、癔癥[1]等病范疇。情志不舒所致之郁證在內科疾病中所占比例越來越大。據統計,約占綜合性醫院內科門診人數的10%左右[2]。郁證常始肝失條達,疏泄失常,以氣機不暢為先,氣郁則濕不化,濕郁則生痰;氣郁日久,由氣及血而致血郁;又可進而化火而成火郁,因此,郁證的病理表現多以氣火痰瘀為主。“散法”屬于《景岳全書》中八法“補、和、攻、散、寒、熱、固、因”其中一種,張景岳指出:“散者,散表也。”然散法不只適用于表證,也可以治療其他病證[3]。就郁證而言,可通過散氣機、散火郁、散痰結,散瘀滯的方式達到治療的目的。
《素問·本病論篇》曰:“人或恚怒,氣逆上而不下,即傷肝也。”又曰:“憂愁思慮即傷心。”《黃帝內經》曰:“怒傷肝……思傷脾。”《景岳全書·郁證》將情志之郁稱為因郁而病,著重論述了怒郁、思郁、憂郁3種郁證。由此可見,情志所傷是郁證的主要致病原因。郁證發病與肝的關系最為密切,涉及心、脾二臟。肝有兩大生理功能:①主疏泄,可調節氣機,使臟腑氣機通暢。②主藏血,能調節血量,調節全身的血液運行。肝喜條達而惡抑郁,長期肝郁不解,氣機郁滯,氣血失和,痰瘀互結;肝氣郁結,橫逆脾土,導致脾失健運,水液運化失常,痰濕內生;《丹溪心法》曰:“氣有余便是火。”氣郁化火,火邪煉液為痰,痰氣或痰火互結;更有甚者,肝郁化火,火郁傷陰,陰血虧虛,心陰受損,心火亢盛。心藏神,統領和主宰精神、情志活動。心主血脈,憂愁傷心,導致血液運行不暢,血瘀形成。思慮傷脾,思則氣結,氣結痰聚,痰聚致瘀。總之,郁證在病變過程中與氣火痰瘀密不可分。
《臨證指南醫案》曰:“邪不解散即謂之郁。”虞摶在《醫學入門》曰:“郁者,病結不散也。”可通過運用散法達到治療郁證的目的。《景岳全書·郁證》曰:“初病而氣結氣滯者,宜順宜開。”《素問·六元正紀大論篇》 指出:“木郁達之,火郁發之。”木應肝膽,木郁風之屬。達,通暢之義。若肝氣郁結,可用疏散之藥。張景岳解釋說:“發,發越也。故當因勢而解之,散之,升之,揚之,如開其窗、揭其被,皆謂之發,非獨止于汗也。”對于火熱上炎之郁證,可用升散之藥。朱丹溪指出:“痰郁可隨氣升降,可生百病,證候復雜。”治療時,其以順氣為先,主張及時祛痰散結。
《黃帝內經》言:“百病皆生于氣。”《證治匯補》提出:“郁病雖多,皆因氣不周流,法當順氣為先。”肝氣郁結是郁病的主要根源,情志抑郁,氣機不暢,肝失條達,疏泄不及而致肝郁。癥見精神抑郁,情緒不寧,胸悶,胸脅或少腹脹痛,婦女經前乳房脹痛,痛經,月經不調等,在治療方面以疏散氣機為主,從肝論治,方用四逆散、柴胡疏肝散、逍遙散之類加減治療。肝氣犯胃,胃失合降,見脘腹痛悶,噯氣呃逆,吞酸嘈雜,方用加味左金丸治療;肝郁乘脾,導致腹痛、腹瀉,合用痛瀉藥方治療;兼血瘀而胸脅刺痛,加旋覆花湯;兼失眠者,加合歡皮、夜交藤解郁安神。
“火郁”泛指各種因素導致的邪氣阻遏于機體內,氣機不得宣泄,郁久化為火熱,從而引發一系列不同病癥[4]。火郁證可因情志抑郁、肝氣郁結化火而成,選方用藥不能專于清降,還要根據火性升散的特點,酌情配伍輕靈之品,于清降中復以宣泄透越之力,使郁結易開、火郁得散[5]。錢乙的瀉青丸辛溫入肝脾,清瀉肝火。《本草備要》稱其“瀉肝氣、搜肝風”,與龍膽草、梔子、大黃、竹葉等配伍,以清疏肝經郁火。臨床上常用柴胡、薄荷以疏解之,因既可疏理肝氣,又能解散郁火。丹梔逍遙散即為治療肝郁化火之有效方劑。舌偏紅,夢多,寐差,合用酸棗仁湯;肝火犯胃導致肝胃郁熱,兼口苦、噯氣吞酸,改用化肝煎;肝火引發脾經熱郁,出現口舌生瘡,合瀉黃散;肝火導致心火亢盛,面部痤瘡,合升降散;肝火郁久傷陰,癥見舌偏瘦發紅、苔薄少,配伍一貫煎。火郁也指心火郁結證,正如《雜病源流犀燭》曰:“火郁之病,為陽為熱,臟應心,腑應小腸、三焦,主在脈絡,傷在陰分。”此類火郁多為陽熱之證,表現為心胸煩躁,不寐難眠,口中灼熱,口舌生瘡,舌尖紅,苔黃,脈數。治宜發散心火,方選梔子豉湯合導赤散。
隋代的“百病皆由痰作祟”學說、丹溪翁的“百病兼痰”學說,痰即是郁證的病理產物,也是致病因素。在治療郁證上,應當及時消散痰結。痰的形成主要與肝失疏泄,脾失健運有關。肝失疏泄,氣滯則痰聚;脾運失常,水濕津液停積,故言“脾為生痰之源”。在治痰時要重視調理肝脾。痰氣郁結常表現為精神抑郁,胸脅脹痛,咽中如有物梗塞感,苔白膩,脈弦滑,方選半夏厚樸湯加減。痰郁化熱,癥見煩躁、失眠,加黃連、遠志、石菖蒲、膽南星;痰結日久,有瘀血者,加丹參、三七、降香。脾虛痰盛者多以二陳湯為基礎方,方中常重用半夏、茯苓健脾理氣,消痰散結。
古人有“怪病屬瘀”認識。張仲景在《傷寒論》中認識到:“其人善忘者,必有蓄血。”郁證也與血行瘀滯密切相關,氣行則血行,氣滯則血瘀,氣順則津布,氣滯則痰聚,痰聚而致瘀[6]。常表現為精神抑郁,頭痛,失眠,健忘,或胸脅疼痛,舌質紫暗或有瘀斑,苔白膩,脈弦滑或澀,方用血府逐瘀湯。脅肋疼痛嚴重,加延胡索、香附理氣止痛;兼身痛者,加秦艽、姜黃通絡止痛;兼少腹積塊,加三棱、莪術逐瘀散積;瘀痰互結者,加二陳湯。
郁證由情志因素所引起,隨著人們生活節奏的加快,工作壓力的加大,情緒作為致病因素越來越普遍,郁證的發病率也逐漸升高,已成為醫療工作者不可忽視的問題[7]。筆者以為:郁證雖以肝氣郁結為主因,以氣機郁滯為先,但不可忽略火郁、痰結、瘀滯的病變特點,根據臨床實踐觀察,從這些方面運用散法治療郁病,效果良好。然而郁證病變復雜,變化多端,也不應拘于此法,應當謹守病機,辨證論治。對郁證患者來說,保持心情舒暢,使氣血津液運行通暢,五臟安定,從而達到預防郁證發生的目的。
5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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