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里清江,在宜都匯入長江。如果一睹兩江交匯的情景,你會秒懂清江名字的由來。發源利川,流經7個縣市,清江之清,并非亙古不變。當清江保護被提升到立法層面的時候,慶幸的是,清江已挺過最艱難的時刻。
數千年來,清江滋潤著夷巴文明,是土苗兩族的母親河。當時代行進到21世紀,清江也面臨著生態危機。
沿岸生活與工業污水,不斷侵蝕著水體水質;支流干流的水電站,對流域生態進行著疊加影響;遍布庫區的網箱養殖,對水域環境起著分割惡化的危害。
筆者在恩施市和利川市交界處與村民交談中了解到,歷代以來,沿江而居的村民既依賴清江,又忍不住向它過度索取。清江是人們的水源河,也是大家的排污河。沿線干流支流,早年也有礦企分布,水體破壞比較嚴重。
溯江而下,江面的水產養殖,一度成為生態公害。珍珠、漁業這些新興產業給村民帶來財富的同時,也付出著昂貴的生態代價。
除了改善生存需求,人們還將發展的空間轉向清江。以長陽為例,一個縣內的干流支流水電站,盡然高達十幾座。
2017年,中央環保督察組巡查清江,提出了有關網箱養殖、截污治污、岸線治理、水面清漂、流域工業污染等十幾個方面的整改意見。截至今年10月,這些分解到各個科局的問題,逐一銷號解決。
在這個過程中,環保部門作為牽頭主體,切實為清江環境修復,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梳理清江保護的進程,去年長陽開展的養殖網箱清理取締工作,可看出清江流域各級政府的生態決心。
據長陽縣宣傳部常務副部長杜強介紹,2014年開始,長陽縣在清江流域縣市中發起“清江保護日”活動,吹響了清江保護整治的號角。2017年初,該縣成立清江庫區養殖網箱清理取締工作指揮部,對隔河巖和高壩洲庫區的養殖網箱進行徹底清理。
長陽縣水產局局長田繼橋向記者解讀該項工作的艱巨難行之處時說,整個清理取締概算需要2億元以上的資金,這相當于該縣過去30年農業投入的總和。當這個數字報到縣人大常委會時,大家都愣住了。
網箱養殖經過20多年的發展,在當地已形成一個規模產業。以水泥網箱為例,全縣的網箱總量,折算成5m寬的水泥路,長度相當于宜昌到武漢的距離。
網箱養殖的魚量,總共在2500萬kg以上,有些魚的成熟期在10年以上,突然取締,損失極大。
細數這些顯性的難度,清江保護幾乎是一項寸步難行的工程。但“共抓大保護,不搞大開發”的指令迫在眉睫,長陽縣政府壯士斷腕,果斷放棄眼前利益,選擇了生態未來。
田繼橋總結稱,經此一役,長陽在清江保護戰略上,算是挺過了最艱難的時刻。
今天,當我們提到清江保護立法的時候,這似乎成了一個輕松的話題。而對于生態系統的長遠來看,平穩長效的舉措更加重要。
長陽縣水產局辦公室主任萬松彤,是華中農業大學水產專業的研究生,也是當地的水產專家。他告訴記者,長期以來,當人們提到清江保護時,關注最多的是水體、水質,沿岸排污,水面清漂等顯性的指標。但實際上,清江的生物和生態系統的保護與恢復,往往被忽略。
萬松彤介紹,清江傳統魚類有80多種,其中許多是流水生境的魚類。隨著筑壩截流,這些流水魚消亡不少。另外養殖業讓魚類也有所增加,這種新的生物生態關系,如何保持和諧穩定,這也是未來保護要關注的方面。
萬松彤還提出,在長江保護過程中,專家和相關部門探索出的人工魚道、增殖放流等措施,也是魚類保護的寶貴經驗。
在清江總體狀況趨好的前提下談立法保護,長陽縣水利水電局副局長肖發新也認為恰逢其時。他說,清江截污、清漂、水體改善,都不是一勞永逸的工作。通過立法,將保護舉措固定下來,形成長效穩定機制,也是避免清江生態往復波動的最佳途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