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長江中那一抹微笑，捕魚隊長變身江豚衛士

“突突突……”11月的一天早晨，在監利縣何王廟長江江豚省級自然保護區，一條鐵駁船緩緩駛入河汊。協巡員周家喜把太陽帽扔進船艙，穿上救生衣和下水褲，跳下船去，從水里扯起一根小竹竿，帶起一張10多米長的漁網。“江豚很有可能誤闖進這種漁網中受到傷害。”周家喜將漁網從水中慢慢拖上岸，密封的下水褲和“江豚保護”救生衣讓他感到悶熱，額頭很快冒出了汗珠。

長江故道建起江豚保護區

江豚與大熊貓一樣憨態可掬，吻部短而闊，看起來就像一直在微笑。2006年，中科院水生生物研究所科考時發現，長江江豚有1800頭左右，其中1000多頭生活在長江干流。到了2012年，江豚數量銳減至1000頭。2013年，世界自然保護聯盟紅色名錄將長江江豚定為“極度瀕危”物種。

浩浩長江奔流至監利何王廟一帶，形成一個平躺的“U”。1968年，人工裁彎取直的新河道合龍，這段33公里長的“U”形江段，成了長江故道。經中科院水生所專家組勘察論證，這段河道是人工遷養保護江豚的最佳水域。

“長江江豚不僅能在何王廟健康成長，還能繁衍生息，現在保護區已有江豚16頭左右。”站在巡邏船上，保護區管理處執法監督科科長劉金芳告訴記者，2015年，省政府批準成立何王廟長江江豚省級自然保護區，從江西鄱陽湖和湖北天鵝洲故道水域優選8頭江豚在何王廟水域“安家”，2016年8月順利產下第一頭江豚。

保護區管理處主任朱斌庭介紹，自成立省級保護區后，監利縣花220余萬元拆除了50萬平方米網箱、8000余米“迷魂陣”，拔掉3萬余根竹篙；籌資200余萬元，在15公里長的核心區江段上下游攔網，為江豚棲息繁育辟出寧靜港灣。

老漁民變身江豚衛士

“看，江豚！”隨著周家喜手指的方向，記者看到遠處水面上有兩個黑點在游動。

“江豚每分鐘要露出水面呼吸三四次，碰到漁船和其他干擾，它能潛入水中閉氣5分鐘，迅速潛游到幾百米開外。”說起江豚的習性，周家喜了如指掌，“天氣晴朗時，江豚還會比賽用鼻子噴水嬉鬧。”

多年來，何王廟故道一直是周邊40萬人口、200多戶漁民、80萬畝農田的水源地。為給江豚提供一個舒適的生存環境，監利縣對保護區水域的漁業捕撈、網箱養殖、洲灘放牧和農業污水排放等方面進行了綜合治理，并贖買了核心區漁民的捕撈工具，杜絕核心區捕撈活動。

周家喜是下車灣資歷最老的漁民之一，祖祖輩輩都靠打漁為生。周家喜等207戶專業漁民從此失了業，離開這片賴以生存的水域，他有些不舍，也曾想過從事其他工作，但最終還是放不下這灣清水。

2017年6月，在保護區領導的鼓勵和推薦下，周家喜加入到長江江豚協助巡護的隊伍中。他和另外7名捕魚人一起，穿上“江豚保護”救生衣，成為監利何王廟長江江豚省級自然保護區的協助巡護員，又回到了長江故道這片水域上。“江豚的眼睛很小，靠回聲定位來‘視物’，可它精著呢！”周家喜說，去年一頭江豚誤入一片漁網，它始終在網中間的水域游動，就是不觸網。

何王廟這片水域，周家喜非常熟悉，即使在霧天航行也不會迷失方向。捕了46年的魚，周家喜“變身”江豚衛士，開始禁漁了。

守護江豚的微笑

“通過巡護軟件記錄江豚活動情況，發現、報告非法捕撈等事件。”周家喜說，他每天和協助巡護員們逐著風浪完成歷時2個半小時、往返近25公里的巡護，宣教和勸阻破壞自然資源和環境的行為，并協助漁政開展執法行動。

經過三年的休養生息，長江故道里的魚個頭大，種類多，江豚食物豐富。

進入冬季后，何王廟水位下降，不少外出務工人員陸續返鄉，打起了魚的主意，想重操捕魚舊業，過上一個“肥年”。

11月中旬，上車灣鄭姓漁民等三人在江豚活動區域布下了過河網，他們趁著凌晨1點左右巡護交接班的時間，卸下了機船的發動機，悄悄地往下游陶市方向駛去，準備收網。“這是江豚的活動區域，很有可能傷及江豚，馬上把網交出來！”周家喜巡查時發現了這條船，看清是老熟人鄭某某后，大聲喊話。

周家喜以前是捕魚隊隊長，在何王廟這片水域很有威望，對何王廟的漁民也十分熟悉，漁民們都會給他一個面子。但鄭某某三人看見周家喜“倒戈”幫起了執法人員，便嚷嚷起來，不肯交網。

周家喜讓執法船趕緊向漁船靠攏，逼停漁船，登船檢查。他發現船上江豚保護區禁止使用的非法捕撈工具，便要依法收繳。船上三人急了，想動手搶奪漁網，拉扯中險些跟周家喜發生沖突。

最終，全部漁具均被收繳。“這不是一次兩次了。在巡視中經常會有人犯險偷偷捕魚，每天都會有小摩擦。”提起這件事情，周家喜笑笑說，這些人都是以前和他一起捕魚的伙伴和朋友，但是身為巡護員，他有他的職責。

日間巡護時，周家喜會對蝦籠、迷魂陣、絲網、三層網和違規建造的釣魚浮臺進行清繳。夜間是偷捕高峰期，周家喜和隊員們加大了巡護執法，他們使用地錨在水底拖曳，既收繳了網片，又避免了直接沖突，有效打擊了偷捕。“協巡隊成立以來，共收繳網片1100余具，蝦籠260余具。”保護區管理處副主任李春盛介紹，周家喜和巡護員們巡護里程達14360多公里，共發現江豚1150余頭次，發現制止非法捕撈343次，有效遏制了保護區內非法偷捕、非法垂釣等行為，保護了江豚的生存環境。“只要我身體還行，大家還瞧得起我，我會一如既往地干下去，守護這片江，守護江豚的微笑。”周家喜59歲了，他離不開這片水，這水也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