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業污染事故處理程序淺析

韓育章　朱志強　普家勇

近年來，隨著經濟社會的發展，市政建設、工農業廢水排放、突發事故、水質消毒劑的濫用等造成的漁業污染事故時有發生，給漁業生產造成不小的損失，也直接危害養殖水產品的質量安全。工作實踐中，常常碰到漁民因為不清楚漁業污染事故處理程序，在發生事故后幾經周折，最后找到具有調查處理職能的部門時往往事過境遷，使事故的調查處理失去最佳時機。由于很難找到第一手證據，給有關部門的調查處理工作和受害方的損失鑒定增加了難度。筆者就發生漁業污染死魚事故后的處理程序進行簡要分析，以期為漁民處理漁業污染事故提供幫助。

一、漁業污染事故的界定

漁業水域污染事故是指由于單位和個人將某種物質和能量引入漁業水域，損壞漁業水體使用功能，影響漁業水域內的生物繁殖、生長或造成該生物死亡、數量減少，以及造成該生物有毒有害物質積累、質量下降等，對漁業資源和漁業生產造成損害的事實。由此可知，并不是所有的死魚事故都是污染造成的。造成死魚事件的原因很多，如魚病死魚、水體缺氧死魚、毒藻引起的死魚、不規范使用漁藥造成的魚類死亡、氣泡過飽和造成魚類死亡等，但這些都不屬于污染死魚事故的范疇。常見的污染死魚表現為化學物急性中毒死魚，包括重金屬中毒死魚、農藥中毒死魚、無機物和有機物中毒死魚、混合廢水中毒死魚等，另外熱污染、光污染、聲污染等也會造成某些特定魚類的死亡。污染死魚一般有以下特征：死亡速率快，突發性強；品種選擇性不明顯，死亡的品種相對較多；發生的時間和季節不確定；具有明顯的個體大小選擇性，一般小魚比大魚先死；孤立發生，不具備普遍性和流行性；水體常帶有污染物的特異氣味等。

二、漁業污染事故處理程序

1.及時向當地漁業行政主管部門和漁政監督管理機構報案

一旦發生漁業污染事故，不管是什么原因引起的，當事人首先是要保護好現場并及時向當地漁業行政主管部門和漁政監督管理機構報案。報案的同時，要通過視頻、拍照等方式記錄死魚現場情況，第一時間掌握水域污染和魚類死亡的證據。涉嫌人為投毒等惡意行為造成死魚事故的還應向當地公安機關報案。

農業部頒布的《漁業水域污染事故信息報告及應急處理工作規范》規定，各級漁業行政主管部門及其漁政漁港監督管理機構應當在同級人民政府的領導下依法履行職責，做好本轄區漁業水域污染事故的應急處理工作。水域污染事故發生后，事發地縣級漁業行政主管部門及其漁政漁港監督管理機構應當依法在第一時間赴現場進行調查了解，及時核實污染發生及漁業損失情況并采取應急處理措施，同時應盡快組織有關環境監測人員對漁業污染情況進行監測和調查，對事故發生原因及危害程度做出初步判斷，并把初步情況及時報告同級人民政府和上級漁業行政主管部門。

漁業主管部門在接到報案后，應及時安排2名及以上漁政人員到漁業污染事故現場調查取證，做好詢問筆錄，收集與污染事故有關的所有證據和現場資料，包括書證、物證、視聽資料、證人證言、當事人陳述、鑒定結論等，并根據污染面積及魚類死亡情況，預估損失金額，對直接經濟損失額在百萬元以上的重大漁業水域污染事故和千萬元以上的特大漁業污染事故、涉外漁業水域污染事故，應及時向同級人民政府和上一級漁業行政主管部門報告。

2.委托監測機構取樣及監測

漁政人員在進行漁業污染事故現場調查的同時，要盡快（一般24小時內）委托有資質的漁業環境監測機構或環境保護機構相關人員到事故現場采集水樣和魚樣進行檢測分析，以查明死魚事故的真正原因。監測的數據和結論是漁政部門和人民法院處理漁業污染事故的重要依據，因而監測機構必須具備國家認監委或省計量院頒發的計量認證證書。

3.采取有效補救措施

報案并取樣后，要立即采取補救措施，最大限度地減少污染造成的損失。造成漁業污染事故的單位或個人，有責任排除危害，避免污染程度的進一步加深和污染范圍的進一步擴大。養殖戶可以先阻斷污染源流入，并及時加注新水，采取邊排邊灌的方式，通過大量換水、加水的方法稀釋污染物質濃度，從而減少死亡量。在有條件進行轉塘的情況下，可以把污染水體的魚類轉入未污染的清潔水體中。能確定污染毒物的情況下也可有針對性地使用一些化學藥劑來中和、降解藥物改善水質，從而降低污染程度，減少污染損失。

4.委托有關部門進行漁業經濟損失評估

為便于妥善處理漁業污染事故的賠償問題，需委托相關部門進行漁業污染事故的損失評估，漁業污染事故的損失評估可以依據GB/T21678-2008《漁業污染事故經濟損失計算方法》進行。2013年以前，根據《國務院辦公廳關于保留部分非行政許可審批項目的通知》（國辦發[2004]62號），全國漁業生態環境監測網成員單位大多取得了《漁業污染事故調查鑒定執業證書》，同時也有一些個人取得了《漁業污染事故調查鑒定上崗證》，這些單位和個人可以進行漁業污染事故的損失評估。但國發[2013]19號文《國務院關于取消和下放一批行政審批項目等事項的決定》附件1第41條“取消漁業污染事故調查鑒定機構資格認定”。給漁業污染事故的調查鑒定和損失評估工作造成了很大程度的不便。筆者建議，對于損失額小的一般可調解性漁業污染事故，仍可以委托當地漁業環境監測站培訓合格的技術人員進行評估，而對于損失額較大的司法性漁業污染事故，則必須委托具有司法鑒定資質的單位和個人進行鑒定評估。目前有一部分漁業環境監測機構和個人也取得了司法鑒定資質，大家在選擇評估機構時可以事先咨詢。

5.申請漁業主管部門調解處理

在漁業污染事故雙方當事人自愿的前提下，要堅持協調處理優先的原則，處理漁業污染事故。漁業主管部門受理當事人事故糾紛調解處理申請應符合以下條件：必須是雙方當事人同意調解處理；申請人必須是與漁業損失事故糾紛有直接利害關系的單位和個人；有明確的被申請人和具體的事實依據與請求；不超越主管機構受理范圍。負責和參加處理糾紛的人員與糾紛當事人有利害關系時，應當自行回避，當事人也可提出回避請求。漁業主管部門在考慮污染事故受害方的訴求的同時，要綜合考慮事故現場調查情況和相關部門進行的漁業經濟損失評估報告，廉潔公正辦事，依法行政，在合情合理原則下，不偏不倚，提出雙方當事人都能接受的賠償處理方案。一次不成的，可以進行多次協商調解，以期達成最終的調解協議，協議要雙方當事人和漁業主管部門三方簽字蓋章后生效。

6.向人民法院提起訴訟

當事人不愿調解、調解不成或是不履行調解協議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訴訟。調解處理過程中，如果當事人一方向法院起訴，調解處理即行終止。

人民法院審理漁業污染案件時，污染受害方和被指控的排污方都必須承擔相應的舉證責任。受害方證據越充分則索賠越主動，舉證越全面則勝算越大。根據民法通則規定，只要原告方能證明其所受損失發生在被告排放有害物質發生危害的期間和地域內，且其致損物質與被告排放物質相同，即可推定因果關系的存在。如果幾個被告造成同類污染致人損害，而不能確定誰是實際加害人時，只要分別存在時間、地域和致損物質的同一性即可成為共同侵權行為的責任者。環境污染案件是一種特殊的侵權案件，它實行的是舉證倒置原則，也就是說，對于受害方提出的侵權事實，排污方否認的，那么排污方將有責任和義務拿出證據以證明其沒有排污或環境損害與其無關。在查處漁業污染事故時，責任的認定往往是爭論的一個焦點，因此一定要在掌握大量詳實、準確的證據時才可以判定致污者所應負有的法律責任。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民事訴訟證據的若干規定》規定：“因環境污染引起的損害賠償訴訟，由加害人就法律規定的免責來由及其行為與損害之間不存在因果關系承擔舉證責任。” 如果排污方既不能證明法定的免責事由，也不能否認行為與損害結果之間因果關系的存在，那么排污企業就必須承擔污染損害的賠償責任。人民法院在確定具體賠償金額時，可以依據有資質的漁業環境監測機構或司法鑒定中心出具的評估報告。

在漁業污染事故的處理過程中，要特別注意以下兩點：（1）在發生漁業污染事故時，污染現場證據極易滅失，現場調查、取樣和取證應快速及時，這關系著事故處理或法院審理的成敗。（2）處理程序要規范、合法。當事人不要自行采集樣品送檢，在委托調查、評估機構時，出于避免對方提出單方委托不足采信的反駁，應由當地漁政監督管理機構或法院、公安機關進行委托、取樣、取證。

目前，由于漁業行政執法與民事司法銜接機制尚不完善，給漁業污染事故的處理造成了一些不便，希望有關部門增加漁業環境監測機構和人員的司法資質認定名額，以利于漁業污染事故處理的專業性和連續性。漁業污染事故的處理，在幫助漁民挽回經濟損失的同時，更重要的是要督促排污方持久妥善處理好廢水問題，保護好漁業生態環境，促進漁業經濟持續健康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