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桂飄香

陳深

金秋時節，走在路上總是覺得香氣襲人，原來又到了一年桂花綻放時。那些活躍在碧綠枝頭間金黃的桂花，顯得格外嬌俏璀璨，讓人心生愉悅。我們有更好的方式親近它，做成菜、釀做酒、泡茶喝，這是秋日獨屬于桂花的一份執念。

賞桂聞香，秋日樂事

這個時節，有桂花盛放的城市總是更驕傲一些。桂花成串成串地開滿枝椏，整座城市都籠罩在濃郁的甜香中，行走其中，讓人忍不住深呼吸，想把這沁人心脾的香氣吸進身體的每一個毛孔里。更何況，桂花還是不少城市的市花，像杭州、蘇州、桂林、合肥、瀘州、信陽、日照……桂樹夾道而生，每年10月，賞桂聞香都成為城市一景。

桂花原產我國西南喜馬拉雅山東段，別看它小如粟米，顏色也不張揚，卻與梅花、牡丹、菊花、蘭花、月季、杜鵑、茶花、荷花、水仙并稱為“中國傳統十大名花”。它的獨特之處就是那清可絕塵、濃能遠溢的花香。辛棄疾說“怕是秋天風露，染教世界都香”，李清照贊它“何須淺碧深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桂花栽種歷史悠久，有2 500年以上，可以說是我國最古老的樹種之一了，先秦古籍《山海經》中就多次提到桂木。它喜溫暖、濕潤，但也有較強的耐寒、抗旱能力。如今桂花已經有30多個品種，通常分為四大類：金桂、銀桂、丹桂、四季桂。其中丹桂花色最艷，金桂、銀桂香氣濃郁，四季桂花期最長，一年里數次開花。

秋天最愛的消遣便是依窗凝神，看院中一樹桂花點綴了秋色，滿院芬芳。而雨后的桂花格外清新淡雅，沁人肺腑的香味在秋雨里顯得純粹而干凈。細碎的黃花落入發間，落于草上，落于道旁，落于青石，落于大千世界。那抹浮動的暗香再也無法深藏，正如唐朝詩人宋之問所言“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飄”。

桂味秋天，舌尖綻放

更多時候，桂花的宿命不是“零落成泥”，而是舌尖上的第二次綻放。

食桂花在我國至少有2 000年歷史。戰國時期就有桂花釀酒以祭祀神靈。到了宋代，又用桂花為料制成廣寒糕，常用于友人彼此互贈。《山家清供》曾記：“采桂英去青蒂，灑以甘草水和米舂粉，炊作糕”。到如今的糯米藕、云片糕、脆山藥、酸梅湯、酒釀圓子……這些餐點里若沒了桂花，口中干巴巴，內心也萬分惆悵。由此可見，桂花入饌時，即使多為點綴，卻總是必不可少的那一味。

桂花入口最是纏綿。以桂花、糯米粉和糖為原料做成的桂花糕，是中國歷史悠久的傳統小吃。各地做法多樣，風味也略不相同，通常色澤黃白分明，純凈無雜質，口感松軟清爽，細膩溫潤，更有濃郁的桂花香。

《紅樓夢》里吃食不少，其中三十七回就講到襲人端來一碟“桂花糖蒸新栗粉糕”。光看這名字就好似嘗到了滿口馨香甜蜜。

還有糖桂花。收集桂花時，取一塊塑料布鋪在桂花樹下，搖一搖樹干，桂花紛紛如落雨。將桂花清理干凈，取一個消毒干燥的玻璃瓶，底下先一層細砂糖，再鋪一層桂花，依次堆放直至滿瓶，最后一層撒上細砂糖，密封，放入冰箱冷藏，待大部分的細砂糖都融化后，用潔凈干燥的筷子順時針攪拌，讓每個花瓣都裹上糖液后再放回冰箱冷藏。在沒有桂花的日子可以聞聞，一解思桂之苦。

更不要說桂花燉奶、桂花糖芋苗、桂花小米糕、桂花奶凍、桂花果醬、桂花秋梨膏、桂花蜜紅豆、桂花烏梅汁、桂花紅糖年糕、桂花紫薯粥、桂花鍋盔、桂花冰粉、桂花栗子羹、桂花杏仁豆腐……相關的食譜越來越多，將桂花的情調與香甜發揮至登峰造極。總之，桂花季若沒吃到桂花，這秋天真是白過了！

泡茶釀酒，留住芬芳

桂花的香有甜意，除去制作各種糕點甜食，更可以窨茶、窖酒。桂花性辛溫，溫中散寒，暖胃止痛，釀酒泡茶，正好適宜寒冷時節。

早在春秋時代，就有用桂花來釀酒。金桂入酒最好，度數不高，微微的甜。淺啜一杯，酒香花香俱有，已然醉人。林清玄就說過：“釀酒時以秋天桂花圍塞，酒成之際，桂香裊裊，直似天品。”

蘇州的桂花糯米酒每年都受到追捧，采用純天然的桂花和米酒釀制而成，開封后有一股天然的桂花味，清香優雅，甜香醇厚，還可開胃提神，健脾補虛，且酒精度數比較低，女生也可以飲用。

桂花茶的制作頗為講究。明代杭州人高濂在介紹桂花茶時：“加入木樨花，須去其枝蒂及塵垢蟲蟻。用瓷罐，一層花，一層茶，投間至滿，紙箬縶固，入鍋，重湯煮之，取出，待冷，用紙封裹，置火上焙干，收用。”同樣是明代的屠隆認為此法窨制的花茶花香滿頰，茶味不減。

中秋后的桂花，采收過早花瓣未展，沒有香氣；過遲，花謝萎縮，香氣不高，需等到花邊伸展五至七成，花粉成熟，才是吐香的最高峰，此時采摘的桂花窨制花茶品質才最好。

選用含水量控制在4.5%～5%的烏龍茶作為茶胚，一層茶葉一層桂花，窖藏密存，待茶胚均勻吸香，花朵變成紫紅色，便是開封飲桂時。

靜坐茶室，暖泉沖入茶器，水浪卷起花瓣，花香隨之升騰而起，桂香四溢。金色的花瓣在茶杯中晃蕩，如繁星浮于水面，輕品一口，花香再次在味蕾中盛開，定是最幸福的事之一。

精心窨制過的桂花烏龍，桂香襲人，透出一絲隱約的清甜，百轉千回的動人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