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勝模式：本領足夠好 不怕患者考

文/本刊記者 郭曉薇

作為國家級示范社區衛生服務中心，北京市西城區德勝社區衛生服務中心為周邊覆蓋的12萬居民提供基本醫療、預防、保健咨詢指導與健康教育、康復等綜合性服務，是全國數千家社區衛生服務中心的標桿。那么，德勝模式的核心是什么，又能不能在其他地區復制？

引入護士助理 解放醫生護士

據該中心院辦主任金琳介紹，德勝社區中心已成立29支家庭醫生服務團隊，包括23支全科醫生團隊，6支婦幼保健團隊，每支團隊簽約人數都在千人以上。團隊中，全科醫生主要負責從生理—心理—社會3個維度對患者進行整體健康評估，護士主要負責非藥物干預，評估患者生活方式，與患者共同制訂干預計劃等。

其實，早在8年前，德勝社區衛生服務中心采用的也是傳統的“醫護防”模式，即由醫生、護士和防保人員組成團隊。但是，運行一段時間之后，該社區中心主任韓琤琤發現，這一模式下社區防保人員配置不足、團隊成員間分工合作機制不明確等問題十分突出。

對此，2010年，德勝社區衛生服務中心將1名醫生和1名護士綁定組成團隊，每兩個團隊配備一名護士助理，組建成了基于醫—護—助責任制的家庭醫生簽約服務團隊。“這樣的組合旨在為患者提供簽約后長期、連續、責任制契約式管理服務。”韓琤琤說。“德勝團隊”成員既各有分工又協調配合，最大限度地節省全科醫生的時間。

其中，“護士助理是德勝的獨創”，韓琤琤說，目前德勝社區中心的護士助理承擔建檔采集等31項基本健康信息錄入，健康自測及預約雙向轉診電腦操作登記，同時兼任整理長處方、外院化驗單等工作，還要電話聯系就診不及時、失訪的簽約患者。雖然護士助理大多沒有醫學背景，但必須經歷包括電子健康檔案建立、健康自測技能、醫院感染防控、突發情況應急等方面的培訓，通過考試后，才能應聘上崗。

韓琤琤告訴記者，德勝轄區內有8.4萬人需要建檔，而建一份健康檔案平均需要40分鐘。為了避免醫生和護士在日常事務和公共衛生工作方面耗時過長，德勝社區中心通過引入護士助理，實現家庭醫生簽約模式的改革，使基層衛生服務機構中診療和公共衛生工作不再互為掣肘，形成良性循環。

在德勝模式中，簽約患者在門診掛號后，先前往健康小屋，接著去兩米之隔的護士健康管理室，再到家庭醫生工作室就診。如果患者需要藥物咨詢，還可以找藥師。這一模式與大醫院的診療流程完全不同，其核心在于利用診前服務，實現基本醫療與公共衛生的結合。此外，德勝社區中心還依托緊密型醫聯體，建立起以家庭醫生為核心的雙向轉診協調機制。

數據顯示，德勝社區中心目前的年服務量達60萬人次。截至2017年年底，重點人群簽約率為90%；簽約患者年平均就診10余次。2018年3月，“德勝團隊”模式通過了國家科技成果鑒定。

用技術支持，用考核激勵

“您說得太對了，跟安貞醫院的大夫說得一模一樣。”患者馬大爺對在黃寺社區衛生服務站的全科醫生朱莎說。這個社區衛生服務站是德勝社區的7個服務站之一。

“像馬大爺這樣在大醫院看完病，不告訴我們診斷結果，還拿著各種化驗單來考我們的不在少數。”朱莎說，“在基層服務的醫生本領不過關，病人就不會信任你。”

為此，德勝社區中心會定期派全科醫生輪流外出學習，每個季度都有例行考試，測試成績跟績效、職稱掛鉤，進而狠抓基層醫務人員業務水平。自2016年起，德勝社區中心還先后選派3名優秀護士送往三級醫院的高血壓門診、糖尿病門診和康復科進行為期半年的專科進修培訓。此外，其全科醫生團隊也已納入北京大學第一醫院的專家團隊，為全科醫生的日常診療、疾病管理提供切實有力的技術支持。

2016年，北京市西城區組織15家社區中心進行基層技能大賽，對100名護士和80名全科醫生進行理論和技能大賽，德勝社區衛生服務中心包攬了醫生組和護士組的團體總分和個人成績的全部冠軍。

“隊伍是需要激勵的，” 韓琤琤說，“多勞多得、優勞優得很重要。”因此，通過機構內部嚴格量化取酬來激勵隊伍顯得尤為重要。

在基層，績效管理激勵機制改革是重中之重。其中，最核心的就是科學化統計、量化考核和分配。為了杜絕只重視數量忽視質量和滿意度的狀態，德勝社區中心把這3個維度納入績效管理考核體系，績效的最終得分應當是數量乘以質量，再乘以滿意度的結果，從而引導管理者和醫務人員，對于每個方面都充分重視。

對事業要執著，對政策要吃透

在2011年之前，德勝社區中心什么教學設備都沒有。現在，其全科醫學教研室和護理教研室已經承擔了首都醫科大學全科醫學和社區護理專業臨床教學任務。

為了開展教學，韓琤琤曾拿著一張面額僅有5000元的支票趕往天津，想要購買一只糖尿病足模型。到了之后才知道，商家不單賣，醫療教學設備要整套出售。

“當看到整套設備的時候，我們動心了。”韓琤琤說，如果有這樣一整套仿真模擬人，醫生和護士通過它練習心臟聽診、腹部觸診，會跟在真人身上操作一樣有效果。后來，這家公司硬是被韓琤琤對基層醫療事業執著打動了，并將一整套設備捐贈德勝社區中心。

除了添置新設備，韓琤琤還帶著大家做科研，探索建立基于醫—護—助責任的工作模式，相關產出包括中標3個科研課題、發表14篇論文。“德勝人真的能吃苦。” 韓琤琤說。

在德勝模式成為“標桿”后，很多人都前來參觀和學習，但真正做到的并不多。對此，韓錚錚認為，各社區中心在建模式時應先靜下心來思考，如果對國家政策方針理解不充分，工作就會流于形式。聯想和分析能力不夠，則難以把涉及多方利益的基層醫改問題簡單化。在因地制宜并結合具體實際情況的同時，把眼前的實踐與改革的整體目標結合起來，切實提升基層診療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