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艷燕
曾有學者評論,西方教育已經過分技術化,這個時代正以幾何平方的速度實現著新的工業增長,與此同時也對人的精神產生了有效操控。虛擬社會的形成給人類帶來了一個當代新型的生存空間,一種新型的生活方式,更帶來了當代的精神,對當代語文教育教學提出了更高的語文化要求。
而這種信息化社會技術性科學性的特點,帶給這個社會多元化日漸濃重的特性。
在多元社會里,用舊有的標準來審視《紅樓夢》里的孰是孰非已然失效,我們越來越注意到任何一個人的生存都是強悍的社會網狀結構上的一點,我們在文本里讀到的是整個社會的命運共同體。我們能理解黛玉入府的凄惶與謹慎,明白那逢亂失怙后的脆弱與敏感,心疼她傷痛后的自尊和堅持。我們開始嘗試用一種新的看待世界的方式審視生活、審視文本,而不會簡單粗暴地凌駕于生活之上吹毛求疵。
我們越來越意識到文本會賦予我們更豐富的體驗,任何的真理都有它的適用值域,淮南之桔淮北為枳,于此為蜜糖,在彼則為砒霜。面對刺秦的荊軻,我們會質問:為了那暗地里挾恩求報的太子丹,真的值得得樊將軍之首以入不測之強秦?究竟在荊軻心中,何者為最重?而在我們的心中,何者為最重?
當進入文本的人生場景時,無論是教師還是學生,都成為了閱讀的主體,老師無法繼續成為高高在上的“導讀”角色,而學生也不能被硬性定義在“接受”角色。E時代的閱讀,號召的是每個主體結構之間要互相介入彼此整合。而且這種主體介入,不但需要基于原本的文本創作背景,更需要有超出文本經驗之上的再創造,賦予它時代再生力。當教師或學生在閱讀教學文本時,不自覺地攜帶現時代的意識形態對文本進行試探、商榷和合成時,文本就被置于更廣闊的當代生活場景,它就具有更多元的意識流動特征。正如波蘭的諺語:讓水自流,水自有它的出處。
語文教學就是一門順勢而為、造勢而生的藝術,當我們的患得患失在范仲淹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面前相形見絀時,我們豁然;當我們的畏首畏尾與孔子的“天下有道,丘不與易”狹路相逢時,我們決然;當我們的清風明月與莊子的大鵬展翅相映成趣時,我們淡然。閱讀文本就是進行一場有聲有色的生命旅行,每個人都會在文本中發現自己獨有的旅行意義。
教師對于教學文本的理解和體驗的程度,直接影響著閱讀教學的深度廣度和靈活度。只有敏銳地把握了現在教學的需要,意識到統一化的教學對學生思維會形成的重創,教師才有可能在教學觀念上真正扣合教育的前景。換言之,老師要讓自己的課堂轉變成一個文本的生態園,與學生探討同一文本經驗的不同觀點碰撞,或者是不同文本之間的思維碰撞。在流動的思維狀態中,教師的頭腦中充滿了對課堂閱讀教學過程的種種設想,并且他要根據目標、內容和學情,構思課堂教學活動的過程,選擇適當教學方法和媒體,并且隨時準備靈活調整教學現場,實現更有意義的雙向多元的思維碰撞。
當代社會正在醞釀著一種彈性的生命空間,它既承擔著解構功能同時又肩負著建構的責任,它努力去拆解著舊有的結構秩序,不斷地吸納新生的力量去架構一個全新的更富有人文關懷的當代社會圖景。在文本閱讀經驗的累積中,不斷追尋自己的道路,于我們教師而言,這種追尋,既是幫學生尋找自我的過程,同時也是教師自己生成個性化教學的過程。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