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第奇家族救贖之路

東升

盡管達·芬奇、米開朗琪羅等藝術巨匠內心并非百分之一百地贊賞美第奇家族的統治，但他們仍以偉大的作品和在作品中刻畫美第奇家族成員作為對贊助人的回報。

在近代早期，意大利由一些城邦和領地組成。15世紀的意大利是歐洲城市化水平最高的地區。許多意大利城市就建立在古羅馬建筑的廢墟之上。位于中部的佛羅倫薩共和國和教皇國，逐漸成為了文藝復興的中心，沒有美第奇家族，就沒有佛羅倫薩，也不會有文藝復興時期遺留下來的杰出文化歷史遺跡。

統治了佛羅倫薩兩百多年的美第奇家族出過三任教皇、兩任法國皇后。陰謀、暗殺、詭計、戰爭充斥在美第奇家族爭奪并維持對佛羅倫薩統治權的過程中。同時，這個家族也是佛羅倫薩學者、藝術家、科學家、文學家的首要供養人。每一代繼承人都對支持美和藝術有著強烈的熱情，使得十五和十六世紀的佛羅倫薩成為了歐洲文藝復興運動的核心。

面對文藝復興的藝術大師和美第奇家族，所有人都不吝溢美之詞，美第奇家族不愧為文藝復興的教父和幕后推手，然而贊美是一回事，歷史是另一回事。他們對藝術崇高的供養，不過從凡人的恐懼之心開始……

從14世紀末到15世紀中葉，美第奇銀行通過向共和國、向戰爭期間交戰國雙方貸款以及取得教皇銀行家地位等途徑逐步擴充自己的經濟實力。當時佛羅倫薩共和國建立了“共和國債務處”，除向公民征稅外，還鼓勵公民向共和國貸款。15世紀20年代，美第奇家族又接管了教皇財政，有權為羅馬教皇在各國征收“什一稅”。從1420年到1435年，美第奇家族積累的利潤比15世紀頭20年的總和還多。

對美第奇家族來說，與財富同時到來的是與日俱增的恐懼感。古羅馬詩人維吉爾認為：人類若要繁榮和取得收獲，必須通過自然或技藝，要么耕種土地，要么靠自己雙手勞作，“高利貸者是有罪的，因為他背離自然，走上了歧路”。

贖罪是美第奇家族資助藝術的最初動因，從喬凡尼·美第奇資助畫家馬薩喬以及參與出資委托建筑師布魯內萊斯基重建圣洛倫佐教堂起，美第奇家族開始了他們以金錢贊助藝術的“贖罪之旅”。喬凡尼的兒子科西莫·美第奇熱衷于資助建筑，從宮殿、教堂到修道院，這給布魯內萊斯基、米開羅佐提供了展示天才的舞臺。多納泰羅和安吉利科修士這些赫赫有名的藝術家都是科西莫的知己，多納泰羅著名的雕塑《大衛》就是為科西莫而作。

資助藝術的家族傳統建立以后，美第奇家族的后繼者贊助藝術，逐漸從外化的贖罪需要內化為心靈的需要。美第奇家族在科西莫的孫子、被稱為“豪華者”的洛倫佐·美第奇手上達到鼎盛時期，作為文藝復興鼎盛期最著名的藝術贊助人，洛倫佐在人文主義氛圍下成長，他自己就是一位著名的詩人和藝術評論鑒賞家，身旁聚集著當時最優秀的學者、文人和藝術家。在洛倫佐的府邸里，設有一個“柏拉圖學院”，學者們聚在一起研究學問，他仿效柏拉圖《對話錄》中的《宴會篇》，組織學者做哲學討論。他們在洛倫佐的支持下創立了一種新的思想體系——人文主義，他們的思想是要把世界歸還給人，把人歸還給他自己。把人的藝術、文學和科學，還有作為個體的獨立的思想和感情歸還給人，人絕不能像一個奴隸一樣被捆綁在教條之上，在鎖鏈中死亡腐朽。他贊助過的藝術家中最有名的是達·芬奇，而米開朗琪羅，更是一生都和美第奇家族密切相關。

這些藝術巨匠以偉大的作品和在作品中刻畫美第奇家族成員作為對贊助人的回報，盡管他們內心并非百分之百地贊賞美第奇家族的統治。

（抽文）

美第奇家族不愧為文藝復興的教父和幕后推手，然而贊美是一回事，歷史是另一回事。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