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里有話

沙子

我們都只是普普通通的人，為什么非得去看畫展呢？或許，這與每個人都需要藝術的滋養有關，而這是不能依靠紙上談兵或其他間接經驗獲得的，必須親自觀賞、親耳聆聽、親手觸摸。

有個朋友一次閑來無事，想起附近有個美術館正在辦展覽，于是決定去看看。溜達進去以后，工作人員正在四處逛蕩，參觀的人卻寥寥無幾。她轉了一大圈，忍無可忍地問工作人員，“你們什么時間掛出展品??？”工作人員很詫異，對她說，“作品都在墻上啊，您請參觀”。這次輪到她吃驚了，定睛去看，果真墻上都有作品，逼真到和墻壁渾然一體，有些似乎只是人們不小心碰出來纖細的蛛絲馬跡。她心里慨嘆好久，這個展覽，是該說好還是該說不好呢？最開始看不見，等到讓你看見了，你卻并不知如何去欣賞。

外行都是從看熱鬧開始的。

上高中我第一次出遠門，就是和妹妹坐著綠皮火車，到省城博物館看畫展，吃著面包就著白水看了一整天，看完畫展繼續趕火車回家，半個小時就回到了小縣城。那呼嘯而來，呼嘯而去，全身心沉浸到一個畫展里的感覺，多年以后回味起來還異常甜蜜。前些日子，故宮有“千里江山——歷代青綠山水畫特展”，中國美術館有“美在新時代”畫展。許多人從半夜就開始排隊，我的幾個好朋友紛紛從外地趕到北京來排隊觀展，我因有這么多同好而感覺異常興奮，內心也十分安慰。

我們都只是普普通通的人，為什么非得去看畫展呢？

美的東西，需要長久的積累與熏陶，我們這個時代可能比較缺乏的是對欣賞美的教育。一個人的藝術審美和修養，比如音樂欣賞與美術欣賞，是不能依靠紙上談兵或者其他間接經驗獲得的，必須要親自觀賞、親耳聆聽、親手觸摸，日積月累直到“操千曲而后曉聲，觀千劍而后識器”。正如龍應臺在《親愛的安德烈》里提到的，“生活的美，在我身上是個要時時提醒自己去保持的東西，就像一串不能遺忘的鑰匙、一盆必須每天澆水的植物。”

是的，一個人需要藝術的滋養，恰如一個人需要呼吸——就是這樣的自然。

外出旅行期間，我經常把參觀美術館當作重頭戲。從中國畫看到油畫，從山水看到人物，從書法看到雕塑，只要是展覽里有的，我會一件一件看完。我也曾碰到過這樣的藝術家，他們的作品只剩下線條或者只是一棵灰蒙蒙的大樹，你似乎還是讀不懂他們的思維、他們的表達。這樣的審美體驗，超乎我們日常的經驗，有時候需要借助資料和藝術家本身的講解，來為我們撥開迷霧。比如那些線條，或許是他們聽過爵士樂以后，用色彩繪制出來的旋律；那些灰蒙蒙的樹，或許表達了作者對孤獨和抑郁的感受，或許是夢境的寫照，等等。

我最喜歡的一次觀展經歷，是在香港植物園，非常小的一個展覽，主題是關于移民的，整個展廳都被紅色和白色兩種色彩渲染出來，紅色的筷子堆疊在地上，紅色和白色的紙質燈籠掛滿了二層大廳。一位藝術家，她和自己的兒子同時接待訪客，給大家講自己布展的初衷和目的，講祖輩中的女性怎樣與香港文化進行融合，這些生動的故事與畫相映生輝，使那個下午變得與眾不同。

每幅畫的背后其實都潛藏著很多人生故事，有時候，看畫就變成了看人。

（抽文）

每幅畫的背后其實都潛藏著很多人生故事，有時候，看畫就變成了看人。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