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劉岸,不僅是一個發表文學作品百多萬字,出版十多本文學著作的作家。還是中國作家書畫院特聘畫家,新疆、福建省美術家協會會員。參加過“閩臺名家書畫展”,“海峽兩岸名家書畫大展”,福建省第三屆、第四屆“意之大者”寫意畫大展,“我的中國夢——新疆迎春美術作品展”、“翰墨飄香——中國作家書畫展”等大型畫展,并數次獲獎。其畫作十余幅入選各類紀念郵票;海內外有三十余家報刊媒體對其書畫作品給予刊載、評介。
一個優秀的作家,同時又是一個優秀的畫家,一筆雙鋒,花開兩枝,本身就耐人尋味。
二
應該說劉岸先生還沒達到“人書(畫)俱老”的境界,他的國畫創作已經有了自己的 “原則”:筆墨為上,色彩次之;中國畫要有筆有墨,見筆見墨;人物畫要達意傳神,形為要素;好的中國畫是“寫”出來的;中國畫的創新需止于筆墨。筆墨不能等于零,它是中國畫的底線。
顯然,劉岸的這些“創作原則”,決定了其畫作的基本面貌和風格,也決定了他不是一個簡單的以觀念取勝的文人畫家,而是功底扎實,技巧高超的有思想的畫家。
一、以形傳神達意的人物畫
劉岸的人物畫,從徐、蔣體系入手,初學黃胄,后學任伯年,最終卻反師道而行之,脫穎自出,形成了自己清新俊逸的畫風。
這與他是一個優秀的作家有密切關系。
眾所周知,文學是人學。作為一個在文學作品中塑造過幾十個不同人物的作家,劉岸在刻畫人物時顯然比一般的畫家多一只“眼”,多一種職業訓練,多一份心靈感受。他畫作中的人物如同他小說里的人物一樣——傳神而簡練,更具心靈的感召力。他畫人物,重在神韻,精神氣質。無論是偉人,普通人抑或自畫像,都注重凸顯人物的性格與氣質,并使之躍然紙上。例如《蘇武牧羊》《昭君出塞》《弘一法師》以及毛澤東、周恩來、朱德、倉央嘉措等等形象,無一不透著一種躍動的精神力量,使人怦然心動,浮想聯翩,從視覺到心靈受到震撼和感動。
畫作《激揚文字為夢想》中的瞿秋白,面容剛毅俊朗,目光深邃。畫家用簡略而準確的線條,突出表現了瞿秋白手中的那支筆和書桌上正在翻譯中的《國際歌》。窗外的風竹象征著主人公不畏風霜的氣節,而中式的家居陳設和西式書桌,又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了瞿秋白學貫中西的修養和造詣。整幅作品在構成上以豎直的濃墨線條,傳達瞿秋白的浩然正氣;又以風竹和衣衫的灰斜線取勢,制造動感……這種筆墨關系和筆墨結構,正恰當地反映出了大革命前夕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景象。而畫家強調的骨法用筆,更是在這里得到了凸顯,使黑白灰的關系既明亮又和諧。
據說,為了創作這幅作品,劉岸曾隨中國作家代表團“重走長征路”,期間幾易其稿,最終以此高度藝術提煉的筆墨構圖,表現出了瞿秋白的精神氣質和信仰追求。因而作品在參加省美展獲好評后,繼而又在首屆作家書畫大展中獲得優秀獎,并被多家報刊刊載推介。
二、點和線,注重意境和哲思的山水畫
劉岸的山水畫源于長安畫派,具有濃郁的西部特色,風格粗獷豪放又不失婉約。《馳》《紅》等是他新近創作的表現家鄉山水的系列作品,也是一次有益的探索和成功嘗試:畫家有感于許多山水畫在表現西部的高山、草原時有墨無筆,線條運用逐步式微。故反其道而行,以傳統的線描為主,嘗試表現新疆山水。其中的《馳》便是以氣韻連貫的長線條,表現雪山冰川的磅礴氣勢以及內在的生命感。以點為主表現樹木,以墨塊和留白表現天空和冰川。在點線面的結合上實現了一次完美的統一。
《紅》也是以線條為主,以大筆粗線勾勒出西部群山,以焦墨粗點和響亮的紅色點劃畫出連綿不斷的灌木叢林。而山中的馬隊則構成了另一條橫斜線,在這條線上,男女牧人策馬歡歌,羌笛悠悠,又是大山中的亮“點”,它們并與題款共同構成了一條上升的“勢”。
不過,劉岸更注重的是超越技術層面的意境和哲思。
《道法自然》的筆墨和色彩都是長線條的反復疊加,但因此卻就具有了象征性,讓人想起道家的陰陽圖。它細膩而深刻地傳達了畫家面對大自然的哲學思考和思辨,使其在意境的表達上突破了“美”的基本范疇,進入到了對人類宇宙的思考之中……
與此有異曲同工之妙的還有劉岸的《玄奘西行》系列以及“大漠胡楊”系列,它們或多或少地都在意境上突破了前人,讓觀者或沉思或感動。
三、推陳出新的花鳥畫
劉岸的花鳥畫家學淵源,又受多位名師指點,筆墨最為豐富。有繼承,有創新。其筆墨有時繁復,有時又有八大山人的簡約,孤冷;其色彩時而簡素時而又有吳昌碩的絢爛;鳥蟲時而寫意時而又能看見齊白石的工細……看他的花鳥畫,能感受到空氣中彌散著花草香,甚至隱約的古琴聲。它們引領著觀者心神搖曳,飄逸出塵。
劉岸的花鳥畫不僅水墨酣暢淋漓,用色更是簡單明快,特點鮮明。他畫向日葵,像噴薄日出,又像燃燒的火焰,色彩濃重而富有變化。春夏之時,以黃色為基調表現花頭,以潑墨和動感十足的線條表現莖稈、綠葉,形成自己“黃花墨葉”的風格。而在表現深秋、初冬的向日葵時,又以赭石花青為主,表現出一種冷寂孤傲,震撼人心的英雄獨立之氣。
他畫葡萄,推崇徐渭,不重形似,重神韻,重筆墨。強調從葡萄、藤到葉片,都要一筆一筆“寫”出來。一掃充斥在畫壇的把葡萄畫得晶瑩剔透,像玻璃珠子的媚俗之風。
他畫石榴,多是墨葉墨莖,把色彩集中表現在石榴果實、籽粒上。他畫石榴強調表皮的皴裂感,籽粒的飽滿感和整幅畫卷的氣韻生動,筆墨酣暢。看劉岸的石榴,總隱隱地能感覺出一種隱含其中的象征意味,它既不是青蔥鮮嫩的,也不是孤寂冷漠的。它有著一種飽經滄桑的,卻蓬勃向上的生命的力量。這種力量,像太陽,給人以溫暖、向上、積極,卻不喧嘩的感覺。
當然,他也畫牡丹,畫梅花,畫蘭花畫竹子,畫時令水果菜蔬等等。但絕不媚俗,只重筆墨神韻,內涵意蘊。
在劉岸的審美世界里,文學與書畫是相通相融的。在他的繪畫中,花鳥、人物、山水更是相通相融的。比如他的《棲》既是花鳥小品也是山水小景,它有花鳥畫的禪意和筆墨,又有山水畫的意境意蘊。完全打破了山水畫和花鳥畫的人造藩籬,形成了新的審美圖式。
《棲》在章法上是“C”型構圖,畫面具有流動性,更加強了畫面空間層次的推移。其中的色彩與意境,通過巧妙的造型表達,具有一種東方特有的神韻和現代意味。
“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于二月花”。火紅的楓樹下,《棲》的主體是一匹馬!一匹千里之馬?準備奮起的馬?悠然愜意的馬?這幅畫蘊含太多的意象,不難想象,又很難把握準確涵義。一千個觀者,大約有一千種心境吧。
三
劉岸不僅是中國作家協會的會員,還是中國電影家協會會員,中國電視家協會會員。創作過大量的電影電視作品,出版過專業的理論著作和美學論著。顯而易見,他不僅廣泛涉獵了各類文藝的理論研究和創作,而且深入地進行了探索和艱辛的創作實踐,并取得了豐碩成果。而這一切又作為一種普通畫家不具備的藝術財富,滋潤著他的書畫創作。
多彩多變的生活和深厚的藝術修養,給劉岸提供了一片浩大而富饒的書畫創作土壤。這是一片詩意蔥蘢、景色宜人的土地,劉岸深入其中,一筆雙鋒,用畫筆觸摸人的靈魂,用文學進行畫家的生命表達,自然鮮花盛開,成績卓著。
作者簡介:劉安然,南京大學文學院在讀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