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永凱+李登科



摘 要:企業創新網絡演化是分析企業創新能力變化的重要依據。在經濟全球化的推動下,東道國企業創新網絡的演化既受外商研發投資的影響,也受本土企業海外研發投資的驅動。本文基于企業生命周期理論,結合企業創新網絡的內涵及要素,首先分析企業創新網絡的演化過程,并將其劃分為萌芽、擴展、成熟和更替等四個階段;其次,探索演化過程中企業創新網絡各階段的特征及其發展規律;最后,以華為技術有限公司為例,分析全球化視角下我國本土企業創新網絡演化歷程,揭示我國本土企業創新網絡演化的特征及規律,并提出相關啟示。
關鍵詞:全球化;企業創新網絡;演化;華為
中圖分類號:F119 文獻標識碼:A
全球化已經成為當今一股勢不可擋的潮流,并對世界經濟產生深遠影響。隨著以信息網絡技術等為基礎的經濟全球化進程不斷加快,科學技術對經濟發展的影響程度持續深化,科技全球化初露端倪,不斷推動著世界經濟向縱深發展[1]。目前,中國作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勢必受到全球化的沖擊。在全球化浪潮的推動下,中國企業創新網絡演化的開放性特征愈加顯現。一方面,大量跨國公司在華設立研發機構,為我國本土企業科技創新活動提供近距離接觸、學習和合作的機會,促進企業創新網絡的演化;另一方面,我國一些本土企業開始跨出國門展開研發投資,并將企業創新網絡的觸角延伸到海外,為嵌入全球創新網絡創造了外在條件。在全球化進程中,企業創新網絡演化是分析企業創新能力變化的重要依據。基于此,從全球化視角出發,系統研究我國本土企業創新網絡的演化過程,分析企業創新網絡演化的特征,揭示企業創新網絡演化的規律,有助于了解我國本土企業的創新發展路徑,這對增強我國本土企業創新能力具有現實意義。
1 相關研究進展及述評
Freeman首先界定了“創新網絡”概念,認為它是對應系統性創新的一種基本制度安排,其架構的主要聯結機制是企業間的創新合作關系[2]。截至目前,學術界對企業創新網絡的內涵界定尚不統一。Gordon等學者認為創新網絡是企業與外部組織機構建立的互相信任、雙贏的合作制度,是一種新型高效的創新模式,體現出復雜性等特征[3];Harris等學者從創新網絡的主體構成角度出發,提出創新網絡是參與企業創新過程的其他企業、研究機構和創新導向服務提供者組成的協同群體[4];王大洲認為企業創新網絡是在技術創新過程中圍繞企業形成的各種正式與非正式合作關系的總體結構[5];沈必揚等提出,企業創新網絡就是區域范圍內企業與各行為主體(地方政府、科研院所、大學、中介機構等)在交互式作用下建立的動態的、開放的、互補的、非中心化的、具有本地根植性的、正式或非正式的關系總和[6];陽銀娟認為創新網絡是企業與異質性行為主體在創新過程中所產生的交互作用及其戰略協同過程,合作伙伴主要包括知識伙伴和產業伙伴兩種[7]。雖然上述文獻分別從制度、結構、主體構成等靜態角度對企業創新網絡的概念進行了界定,但從演化等動態視角界定企業創新網絡內涵的文獻很少。
關于企業創新網絡演化的理論研究,學者們主要從技術變遷[8-9]和知識轉移[10-12]兩個層面進行研究。此外,國外學者對企業創新網絡的演化階段劃分的研究成果較多。Dyer和Nobeoka將豐田企業創新網絡演化分為三個階段,即弱聯系、與核心企業的雙邊強聯系、多邊的強聯系等三個階段[13];Knight的研究表明,隨著時間推移,網絡將演化為由少數核心組織控制[14];Huggins提出,知識網絡經歷了從單一的內部依賴到廣闊的鏈接和聯合發展的過程[15];國內學者也廣泛參與到創新網絡的研究和討論之中。張寶建根據企業社會資本投資形成的網絡租金誘導機制,將企業創新網絡進化分為組建、成長、成熟和更替等四個階段[16];陶海飛從技術能力成長的動態視角將企業創新網絡的發展分為形成、變革和發展三個階段[17]。上述文獻分別從不同視角深入研究了企業創新網絡演化的理論,且形成了比較系統的分析框架。然而,關于企業創新網絡演化過程的研究,國內外學術界未達成共識,特別是對企業創新網絡演化的開放性分析不夠,欠缺從外部性因素分析本土企業創新網絡演化問題。因此,有必要從全球化視角出發,研究我國本土企業的創新網絡演化過程。
2 全球化視角下企業創新網絡演化過程
2.1 企業創新網絡的內涵
企業創新網絡是20世紀90年代前期逐漸生成并迅速發展起來的一個新名詞,源自社會學領域,而后被廣泛應用于管理學和經濟學領域。基于管理學視角,面臨環境的不確定性,企業創新網絡是一種比計劃、市場或科層組織更具有獨特優勢的組織模式,企業可以有效利用創新網絡來克服創新不確定性并減少不可靠創新的概率[18]。從經濟學視角看,企業創新網絡是聯結和學習企業或組織間互補性創新能力的一種機制。而從開放式創新來看,企業創新網絡正以一種全新的范式改變著企業創新理論的研究視角,它將創新主體作為網絡中的節點,并以技術知識等互補性資源為核心所建立和擴展的企業創新關系網絡為研究的出發點,實現了企業創新理論在方法論上的創新。本文從演化的角度出發,認為企業創新網絡是企業與異質性行為主體在技術創新成長過程中衍生的各種正式與非正式合作關系網絡。就研究對象而言,企業創新網絡的研究對象是企業圍繞技術創新活動所建立和拓展的關系網絡,是有別于全球(區域)創新網絡的概念。然而,在企業創新網絡演化過程中,企業創新網絡的演變離不開全球(區域)創新網絡的推動和支持。嚴格來講,全球(區域)創新網絡是一定地域范圍內所有創新網絡的集合體,企業創新網絡僅僅是全球(區域)創新網絡的子集。在企業創新網絡初級階段,企業首先需要在本土市場與其他異質性行為主體共同推動企業創新網絡融入區域創新網絡,之后在國外設立研發機構,并積極在海外市場與其他異質性行為主體開展合作,促進企業創新網絡嵌入全球創新網絡,在此過程中,企業創新網絡通過嵌入更高級、更復雜的全球(區域)創新網絡極大提升了企業創新網絡的發展潛力;而在企業創新網絡高級階段,為進一步合理利用創新資源,開發企業自身技術創新潛力,企業有必要積極參與地方技術聯盟和國際行業協會之間的企業間垂直合作與產學研水平合作,積極嵌入全球—地方創新網絡,從而提高自身研發能力[19]。
2.2 企業創新網絡的構成要素
企業創新網絡的演化過程本質上是企業創新網絡各組成要素相互作用的過程。因此,分析企業創新網絡的演化過程,需要確定企業創新網絡的三個組成要素:節點、聯結以及資源[20]。其中,企業創新網絡的節點是指與企業存在各種正式或非正式的合作關系的異質性行為主體,主要包括企業、大學與科研機構等;而節點之間存在的相互聯系正是企業創新網絡的聯結;作為聯結網絡節點的介質,企業創新網絡的資源是指各節點在技術創新過程中持有的互補性資源,主要包括知識、人才和技術等。
構建創新網絡是企業技術創新能力提升的關鍵。在企業創新網絡演化過程中,開放性特征也愈發凸顯,企業創新網絡同時受到來自企業內部和外部要素的共同作用和影響。一方面,跨國公司研發機構進入東道國,與東道國企業或組織共同參與區域創新網絡建設,為東道國企業嵌入全球創新網絡提供更多節點選擇和資源互補,同時也降低創新網絡演化過程中聯結新節點的成本,提高企業創新網絡的擴張速度;另一方面,東道國企業開始走出國門開展海外研發投資,建立符合企業全球化戰略的外部化研發機構,促進國際開放性資源的雙向流動,使東道國企業有機會近距離接觸和學習世界先進技術,為東道國企業創新網絡的發展提供更廣闊的空間。同時,還優化了企業創新網絡的結構,使擁有更優質資源的異質性行為主體代替原節點,既拓展創新網絡的邊界,又提升企業技術創新能力。
2.3 企業創新網絡的演化過程
自20世紀50年代以來,企業生命周期理論作為對企業的一種仿生研究而被廣泛關注和研究。自企業成立伊始,企業便通過演變和變革而不斷波動向前發展,普遍遵循“發展—成長—成熟—衰退”的回路模型。因此,在企業生命周期理論的基礎上,本文將企業創新網絡的演化過程分為萌芽、擴張、成熟和更替等四個階段。
2.3.1 萌芽階段
在創新初期,企業技術創新能力較弱,與行業內的國際頂尖水平存在明顯差距。為提高自身技術創新能力,企業在自主培養研發人才的同時,也積極尋求外部合作來加速研發人才培養與技術創新,此時企業創新網絡開始萌芽。作為創新網絡的核心,企業自身努力扮演著“中間人”的角色,不斷推動網絡內部互補性資源的轉移,并積極吸收“旁觀者”進入該網絡,旨在通過網絡模式來獲取企業技術創新能力成長所需的互補性資源。然而,由于企業技術創新能力羸弱,創新資源相對有限,網絡各節點間的互補性不強,“旁觀者”對于是否加入該網絡持謹慎態度,因為一旦選擇與該企業開展合作創新,卻未能獲得預期創新收益,再尋求其他合作就會產生高額的沉沒成本。所以,在企業創新網絡萌芽階段,企業僅實現與少數節點的合作與交流,并具有“弱聯系”的特征,且限于企業自身規模與發展水平,受全球化的影響相對較弱,該階段創新網絡呈現出“地域局限、開放度低”的特征。
2.3.2 擴張階段
隨著企業全球化戰略的實施,企業技術創新能力明顯提升,吸引了更多“旁觀者”加入創新網絡,網絡規模得到快速擴展,進而促進企業全球化戰略的實現與發展。同時,由于創新網絡節點間交往的日益頻繁,部分“弱聯系”演變為“雙邊強聯系”,表現出“強弱聯系共存”的特征,這種“強聯系”促使網絡節點間的技術創新活動由已有技術模仿創新向新技術發明創新轉變。此外,受全球化影響加深,為獲取全球高端互補性資源,企業創新網絡向海外拓展,并積極嵌入全球創新網絡。特別是新加入網絡的節點普遍擁有更豐富的技術型資源,使網絡內部互補性資源快速積累,創新效益明顯增加,極大地推動了企業技術創新能力的成長。其中,通過上下游產業鏈的聯系,企業之間形成了橫向技術創新聯系,由此進一步推動創新網絡開放度。
2.3.3 成熟階段
隨著企業全球化戰略布局的不斷完善,創新網絡增速開始趨緩,互補性資源需求接近飽和,網絡節點間合作創新效率達到峰值,創新網絡擴張步伐開始放緩甚至停滯不前。此時,企業能夠充分控制創新網絡,優化互補性資源利用,使網絡中的“弱聯系”越來越多地演變為“雙邊強聯系”,甚至出現少數“多邊強聯系”。其中,企業與上下游企業間的橫向技術創新得以深化,極大提高了企業技術創新的抵御風險能力,也進一步提高了創新網絡的開放度。同時,隨著企業創新網絡規模擴張的減速,企業迫切需要參與地方技術聯盟和國際行業協會之間的垂直合作與產學研的水平合作,積極嵌入全球-地方創新網絡,主動獲取互補性資源,并提高企業科技創新能力和抵御風險的能力。
2.3.4 更替階段
面臨全球范圍出現的重大技術變遷或者企業發展陷入瓶頸,網絡節點間“強聯系”一定程度阻礙外部異質性資源進入。如果相關異質性資源的新技術逐漸成熟,而企業未能將該類異質性資源引入創新網絡,現有網絡優勢可能將逆轉為劣勢,甚至可能導致企業衰退。在更替階段,企業創新網絡演化呈現出兩種趨勢:(1)更新趨勢。企業成功變革現有創新網絡,充分發揮網絡開放性特征,加快網絡各節點間從“雙邊強聯系”向“多邊強聯系”的轉變,提升創新網絡包容性。同時,在企業創新網絡變革中,互補性資源的知識轉移方式發生重大改變,企業技術創新效益極大提高,有力推動企業創新網絡二次進化,互補性資源的利用方式經歷了從“資源控制”到“資源獲取”,再由“資源拓展”到“資源控制”的轉變。(2)衰退趨勢。由于企業無法充分發揮創新網絡的開放性特征,外部異質性資源未能成功引入企業創新網絡,導致企業創新網絡變革受阻,極大限制了企業創新效益。同時,受限于企業已產生的巨額沉沒成本以及缺乏再次變革所需資源,企業創新網絡演化陷入衰退。
綜上所述,通過將企業創新網絡演化過程劃分為萌芽、擴張、成熟、更替等四個階段,從中可發現其演化的基本特征和一般規律:(1)互補性資源是企業創新網絡形成和發展的根本動力和堅實基礎,只有獲取足夠的互補性資源,企業才能在激烈競爭的市場環境中發展和進步;(2)開放性是企業創新網絡演化過程中逐步孕育的重要特征,相較于傳統的計劃、市場、科層等組織模式,隨著企業發展壯大,企業創新網絡具有更明顯的開放度,能夠給企業帶來抵御創新風險的能力;(3)企業與其他組織間的聯結呈現出明顯的規律,即企業技術創新能力與節點數量、聯結強度呈現出一定的正相關關系(表1)。
3 案例分析:華為的創新網絡演化
3.1 華為的創新發展概況
華為技術有限公司(下稱“華為”)1987年成立于深圳,以代理銷售香港公司的用戶交換機起家。隨著市場競爭日益激烈,從1990年開始華為的業務開始向具有高附加值的研發環節轉型。在歷經了30年的發展,華為已然成為全球最大的電信網絡解決方案供應商,全球最大電信設備供應商,也是全球第三大手機廠商。2015年,華為全球銷售收入達到3950億元人民幣,其中凈利潤369億元人民幣。在2016年7月公布的世界500強排名中,華為位列第129位。目前,華為擁有17萬多名員工,業務遍及全球170多個國家和地區,服務全球超過三分之一的人口。其中,華為從事研發的人員約有79000名(占公司總人數45%),近十年累計投入的研發費用超過2400億元人民幣。此外,華為通過全球16個研究院/所,36個聯合創新中心,在全球范圍內展開創新合作,通過共享ICT技術發展成果,推動技術進步。作為ICT標準與產業的重要貢獻者,截至2015年年底,華為累計共獲得專利授權50377件,累計申請中國專利52550件,累計申請外國專利30613件。其中,90%以上專利為發明專利。雖然華為的成長有著特殊時代背景,但作為一個引領未來科技方向的跨國公司,成為很多企業的學習標桿和榜樣。尤其是華為在研發領域的獨特建樹,為全球化背景下我國本土企業的創新驅動發展提供寶貴的經驗與借鑒。
3.2 華為的創新網絡演化過程
3.2.1 萌芽階段(1990年~1998年)
20世紀八九十年代,國外跨國企業紛紛進入中國,內地市場競爭十分激烈,為此華為積極開展研發活動。然而,研發初期創新資源相對匱乏,導致華為急需尋求外部合作,以獲取更多創新資源,所以主動與高校、郵電部等機構建立“雙邊弱聯系”,并通過在國內設立自己的研發機構,積累并轉化互補性資源,組建起自己的創新網絡,從而實現了從無到有的技術突破,正式步入信息與通信技術(ICT)行業。期間,華為分別與清華大學、北京大學、北京郵電大學、中國科學技術大學、電子科技大學等高校開展窄寬CDMA技術、SDH光網絡技術、智能網技術等方面的合作,極大促進了華為創新能力的提升和創新網絡的建設。同時,借助與西安郵電部第十所研究所和各高校的合作,華為成功培養與吸收大量專業技術人才,對創新網絡的發展起到積極的推動作用。此外,1995年至1998年間,華為分別成立了中央研究部、北京研發中心、上海研發中心和南京研發中心,通過不斷整合當地創新資源,主動嵌入區域創新網絡,為企業創新網絡的發展提供了有利條件。此時,華為的研發資源主要集中在國內,且限于華為自身研發資源的不足和技術創新能力的羸弱,導致其創新網絡開放度有限,尤其缺乏與海外跨國公司的合作,這在一定程度上阻礙了企業創新網絡的快速發展(圖1)。
3.2.2擴張階段(1999年~2005年)
隨著經濟全球化的不斷深入,為了更快適應我國加入WTO之后經濟全球化的要求,華為開始積極發展創新網絡來拓展互補性資源,并在全球范圍設立研發中心,以及時嵌入全球創新網絡,進而縮小與世界領先技術的差距。1999年,華為在印度班加羅爾設立第一個海外研發中心,通過融入“亞洲硅谷”區域創新網絡,學習掌握世界級的軟件開發技術,推動華為創新網絡嵌入全球創新網絡。隨后,為盡快提高數據通信領域的技術研發實力,華為陸續在瑞典首都斯德哥爾摩、美國硅谷和達拉斯、俄羅斯莫斯科等地設立多個研發中心。值得一提的是,華為與3Com公司于2003年合作成立H3C公司,助力華為戰勝思科對其訴訟,成功突破歐美市場。雖然該合作并未對華為技術創新活動產生直接影響,并于2006年以3Com收購華為所持股份的方式結束合作,但也給予華為更大的機遇與平臺去實現與國際一流企業的合作創新。截至2005年6月,華為還分別與TI、摩托羅拉、IBM、英特爾、Agere Systems、Sun、Altera、高通、Infineon和微軟成立了10所聯合研發實驗室,開啟了與全球領先企業的深度戰略合作。從該階段華為創新網絡發展看,華為不僅跨出國門在海外設立研發機構,而且與行業中的國際巨頭加強合作。同時,憑借與全球領先企業建立的“雙邊強聯系”,華為逐漸吸引了更多企業加入創新網絡,極大提高了網絡的開放度(圖2)。
3.2.3成熟階段(2006年~2010年)
在2006年~2010年期間,華為研發全球化進程取得舉世矚目的成績,不但完善了其全球研發體系布局,而且進一步深化了外部合作,與更多伙伴在更廣泛的領域實現戰略合作,并控制豐富的互補性資源,構筑多元化的企業創新網絡,極大提升華為產品和服務在業界的地位。2007年,華為相繼與賽門鐵克、Global Marine等企業合作成立合資公司,使創新網絡內部出現新的變化。2008年,由華為發起的未來種子項目(Seeds for the future)是華為全球CSR(Corporate Social Responsibility,企業社會責任)旗艦項目,也是華為與全球高校深化合作的實現。至此,華為在全球范圍建立了成熟的企業創新網絡,借助跨國公司的高端創新資源,完善了企業研發創新體系,形成了以自主研發為主的開放創新模式。然而,華為與其他創新網絡節點間仍主要表現為“雙邊強聯系”。隨著企業創新網絡的不斷成熟,網絡聯系也呈現出越來越強的開放度(圖3)。
3.2.4更新階段(2011年至今)
隨著云計算、大數據、物聯網等異質性資源對各行業的影響持續加強,華為創新網絡發生深刻變革,同時助推華為成為全球領先企業。該階段,華為與合作伙伴的合作形式發生了一些新的變化。首先,華為建立了開放實驗室,旨在利用大數據、云計算等新技術,為合作伙伴提供更廣泛的交流與研發平臺。2012年,華為正式開放了企業ICT解決方案開放實驗室,這是華為與合作伙伴共同構建有競爭力的行業聯合解決方案的業務平臺,在政府、金融、交通、能源、企業、媒資等行業領域發揮著重要作用。其次,華為創新網絡內部構建了產業聯盟,形成了網絡中的“網絡”,網絡節點間出現多邊強聯系,通過多個合作伙伴間直接的交流合作,提高了華為在各領域的研發實力,為華為在全球信息技術領域重大變革過程中崛起提供了必要條件。自2014年起,華為與多家合作伙伴攜手建立了eLTE產業聯盟、智慧城市產業聯盟、VTM解決方案聯盟、FusionSphere解決方案聯盟等,推動網絡節點間雙邊聯系向多邊聯系的轉變,極大地提高了華為技術創新能力和全球技術地位。目前,華為已發展成為全球領先的ICT解決方案供應商。嚴格說,華為創新網絡更替是指華為與合作伙伴之間合作形式的根本轉變,意味著傳統單一雙向的合作已不能滿足目前高科技行業發展的要求,迫切需要廣泛參與多元化合作。華為發起的產業聯盟和開放實驗室極大促進其與合作伙伴間的合作與發展。由此可見,隨著華為創新網絡開放度地加強,異質性創新資源不斷滲入企業創新網絡中,創新網絡各節點間從“雙邊強聯系”向“多邊強聯系”的轉變,推動企業創新網絡更替和升級(圖4)。
4 結語
經濟全球化影響下,開放創新已經成為時代發展的主旋律。企業創新網絡是企業技術創新模式發展的必然結果,通過分析企業創新網絡的要素和演化過程,可較為全面了解企業技術創新行為。一般情況下,企業創新網絡的演化是企業內部發展的自演化和與外部作用的他演化共同驅動的結果。通過分析創新網絡內節點數量、聯系強度、互補性資源總量、資源的利用方式和網絡開放度等指標,梳理企業創新網絡的演化,有助于了解企業技術創新能力的發展變化。
華為是我國高科技企業中的佼佼者,其企業創新網絡演化和全球化創新發展戰略對其他本土企業具有一定的借鑒作用,具體表現在以下三個方面:(1)企業創新網絡開放度既受外資企業在東道國投資的影響,同時也受本土企業海外研發投資的作用。在研發全球化的推動下,企業創新網絡的開放度將逐步增強;(2)企業與節點間的聯結強度普遍遵循“雙邊弱聯系—雙邊強聯系—多邊強聯系”的演變規律,但為了縮短與世界領先企業的差距技術,我國本土企業需根據自身條件與外部創新主體積極開展合作和聯系,推動企業由自主創新向開放創新轉型;(3)在國際競爭格局中,我國本土企業創新能力比較弱,能獲取的互補性資源比較有限。因此,我國本土企業應不斷提高消化吸收能力和創新能力,充分利用全球的創新資源,推動企業創新網絡建設和創新能力提升。
此外,鑒于華為在發展過程中具有自身的特殊性,華為創新網絡演化規律并不一定合適我國所有的高科技企業,我國本土企業的創新發展路徑需要順應經濟全球化趨勢,同時根據企業創新網絡演化的一般規律,并結合一定的社會經濟背景以及企業自身實力和行業特色,探索其技術創新能力成長的有效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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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 The evolution of enterprise innovation network is an important basis for analyzing the change of enterprise innovation ability. Under the impetus of economic globalization, the evolution of the innovation network in the host country is affected not only by the foreign R&D investment, but also by the overseas R&D investment of the local enterprises. Based on the theory of enterprise life cycle and the connotation and elements of enterprise innovation network, this paper firstly analyzes the evolution process of enterprise innovation network and divides it into four stages, including the formation stage, the expansion stage, the maturity stage and the change stage. Secondly, it explores the characteristics of every stage and the development rules of the enterprise innovation network in the process of evolution. At last, it takes the Huawei Technologies Co., Ltd. as an example to study the evolution process of the innovation network of the local enterprises in China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globalization, analyzes the characteristics and rules of the evolution of innovation network of the local enterprises, and summarizes the relevant inspiration.
Key words: globalization; enterprise innovation network; evolution; Huawe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