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21世紀中俄在俄羅斯遠東地區的勞務合作

馬倩倩

[摘 要] 勞務合作在中俄兩國經貿合作中發揮著舉足輕重的作用。中國和俄羅斯是鄰國，進入21世紀以來，中俄兩國政治關系逐漸升溫，為兩國勞務合作的進一步開展奠定了良好的基礎。但是，就目前的情況而言，兩國的勞務合作規模遠遠未達到與其發展潛力相符的水平。研究中俄兩國勞務合作，分析其缺點和發展前景，提出促進兩國勞務合作發展的對策，對兩國邊境貿易和經濟發展具有重要意義。基于中俄兩國勞務合作的發展歷程及新特點，結合中俄遠東勞務合作的有利因素和制約因素，提出提高勞動者素質，培養實用型人才；完善兩國相關領域的法律法規；加強政府的管理作用；增強互信，加大正面宣傳力度；抓住機遇，深入開拓勞務合作市場。

[關鍵詞] 俄羅斯；中國；遠東地區；勞務合作

[中圖分類號] F120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9-6043（2018）11-0097-03

俄羅斯是世界上最大的國家，國地面積超過1700萬平方公里，人口卻只有1.43億。俄羅斯遠東地區資源豐富，地域遼闊，發展潛力巨大。進入21世紀后，在西方制裁背景下，俄羅斯開始實施“向東看”戰略，遠東地區的發展成為其謀求亞太地區發言權和經濟崛起的重中之重。但是，俄羅斯勞動力資源的短缺一直限制著該地區的發展。

一、中俄勞務合作發展概況

（一）中俄勞務合作發展歷程

中俄勞務合作始于上世紀80年代。改革開放實施后，中國大力開展對外勞務合作。經濟改革實施后，俄羅斯也開始重視對外勞務合作和對外經貿聯系。1985年，“中國公民出入境管理條例”頒布后，中國勞動力市場開始開放，外國公司可以在中國招工。1993年，俄羅斯頒布了“招聘和使用外國勞工條例”，個人和企業獲得了招聘外國工人的權利。法規頒布后，來自中國和朝鮮的大量勞動力開始進入俄羅斯勞動力市場。2000年，中國和俄羅斯簽署了“中俄短期勞動協議”，旨在將對方國家公民的短期勞務服務視為中國和俄羅斯之間有希望的合作領域。此后，兩國的勞務合作逐步發展。2011年，根據中俄短期勞動協議，中俄勞工組織第一次會議在莫斯科舉行。雙方就勞務合作中出現的重要問題深入交換了意見，加強了中俄之間的勞務合作。

中國勞務輸出到俄羅斯促進了俄羅斯經濟的發展，然而越來越多中國勞動移民的涌入引起了很多俄羅斯當地人的不滿。2013年，以中國人過量使用化肥，生產產品不合格為由，俄羅斯政府規定中國勞務人員禁止在遠東地區從事農業活動，中俄勞務合作出現滯緩趨勢。2014年，烏克蘭危機爆發，西方國家開始對俄羅斯實施制裁。經濟危機致使俄羅斯需要大量的外國勞動力以幫助國家提高生產力、恢復經濟發展，俄羅斯需要中國勞動移民伸出援手。2016年，俄羅斯實行“東傾”政策，希望擴大與中國邊界城鎮的貿易合作，逐步放寬中國的勞務移民政策，為雙方勞務合作的發展提供了良好機遇。

最近，中俄在遠東的勞務合作主要集中在農業、林業、畜牧業、漁業和建筑等非技術領域。電子裝配，機器制造和軟件開發等高科技領域的合作較少。

（二）21世紀兩國勞務合作新特點

1.合作規模相對較小，但前往俄羅斯的勞動力人數逐漸增加。中俄政治關系日益密切。金融危機于2008年爆發，兩國勞務合作受到影響。烏克蘭危機爆發后，俄羅斯受到美國等國家的制裁，開始實施“向東看”戰略，遠東地區的發展被給予高度的重視。但遠東地區的發展急需外國勞動力，因此俄政府對華的合作態度更加務實，雙方勞務合作的各項指標明顯提高，中國對俄勞務輸出數量也不斷回升。

2.合作領域開始呈現拓寬趨勢

俄羅斯遠東地區人口稀少，石油、天然氣、礦產和漁業等資源十分豐富。近幾年，隨著中國教育的普及，勞務人員的質量有所提高，中俄兩國有望在醫療、教育、軍事、機器制造、軟件開發等高層次領域加強合作。

3.中俄之間開展勞務合作的企業開始不局限于東北地區

俄羅斯與中國是鄰國，在文化、歷史上有很多淵源，這使得俄羅斯遠東地區與中國東北地區進行勞務合作十分便利。因此，與俄羅斯進行主要勞務合作一直是中國的東北三個省份。近幾年，隨著國際競爭的加劇，越來越多的中國企業開始意識到俄羅斯遠東地區勞務市場的潛在發展優勢。一些實力較強的中國企業開始從事對俄勞務合作，中國勞務人員輸出開始呈現由北向南蔓延的發展趨勢。據商務部數據統計，21世紀初江蘇、福建、山東等省市已有多家公司參與對俄勞務合作。

二、中俄遠東勞務合作的有利因素和制約因素

（一）有利因素

1.地緣毗鄰——兩國勞務合作的先天優勢

中國和俄羅斯毗鄰，遠東與東北接壤，特別是黑龍江省有3000多公里的俄羅斯邊境和25個對俄口岸，它為兩國邊境貿易的發展提供了便利條件，在發展與俄羅斯的勞務合作方面具有明顯的地緣優勢。

2.勞動力互補——兩國勞務合作的首要前提

據官方統計，截至2018年6月1日，俄羅斯總人口為1.468億，比年初減少88，700。其中，人口問題在俄羅斯遠東尤為突出。從90年代起，該地區人口狀況持續惡化。由于經濟發展緩慢、自然條件惡劣等原因，遠東地區人口流失情況不容樂觀，人口分布嚴重失衡。因人口危機導致的勞動力短缺問題對遠東地區的發展極其不利，與俄羅斯的“東傾”戰略也極不相稱。中國是一個人口眾多，勞動力資源豐富的國家，尤其是東北地區勞動力剩余且價格低廉，與俄羅斯遠東地區恰好互補，在勞務合作方面兩國合作潛力巨大。

3.穩定的政治關系——兩國勞務合作的重要保障

自2001年《中俄睦鄰友好條約》簽訂以來，中俄關系穩步發展并不斷得以鞏固加深，雙方在經濟、文化、政治、醫療、旅游等多領域展開密切協作，雙邊關系發展跨上了新臺階。穩定積極密切的中俄關系是其勞務合作的政治基礎。

4.區域發展戰略——兩國勞務合作的寶貴機遇

2003年，東北的發展開始得到中國政府的重視。2007年，東北振興戰略在國家的規劃下正式開始落實。加強與俄羅斯的經貿發展，深化兩國勞務合作，對振興東北老工業基地具有必要性。俄羅斯很早就開始規劃和發展遠東地區。2010年，俄羅斯制定了遠東發展戰略，而且俄羅斯政府多次強調希望將俄羅斯的遠東開發戰略與中國的東北老工業振興規劃結合起來。兩國區域發展戰略和“一帶一路”戰略和“歐亞經濟聯盟”戰略的實施，為發展勞務合作提供了寶貴的機遇。

（二）制約因素

俄方方面：

1.俄羅斯民族的排外情緒

俄羅斯民族對外來務工人員素來有種排外情緒，據全俄民意調查數據顯示，反對外勞勞務人員來俄工作的俄羅斯人高達86%。此外，俄羅斯有很多關于中國的虛假陳述，例如在遠東地區廣泛傳播的“中國威脅論”。俄羅斯相當多的人認為遠東地區人口稀少，經濟蕭條，而中國人多地少，會對俄羅斯進行經濟和人口擴張。一些俄羅斯學者也認為，大量中國勞工的涌入將對俄羅斯構成威脅。

2.相關政策的限制

勞務許可證是俄羅斯制定的外來勞務人員審核制度，審批程序十分復雜，赴俄勞務人員需要報請俄羅斯政府移民局和各級行政機關的審批，整套手續辦下來至少需要3到4個月。此外，外國勞工還必須申請工作許可和落地登記等手續。俄羅斯政府對外國勞工實施勞動力配額管理政策，但勞動力配額的數量往往低于實際需求。中俄勞務合作受俄羅斯政府嚴格控制，并受到有關部門的嚴格控制，嚴重制約了中國對俄出口的勞務。

3.關稅費用高昂

當勞動者去俄羅斯工作時，他們需要對生產材料和自用生活材料繳納大量關稅，這使得俄羅斯華工的過境費高昂。生產活動中還需繳納各種各樣的雜稅，稅收相關的規定無疑制約著兩國勞務合作的深入發展。

4.相關法律、法規的不完善

俄羅斯對外勞務合作方面的法律、法規不甚完善且經常發生變動，給在俄勞務的中國人員帶來了許多麻煩，增加了中俄勞務合作的難度。此外，一些俄羅斯合伙人缺乏信譽，偶爾也有違約，他們無法及時向俄羅斯的中國勞工支付工資。此外，還缺乏外來勞務人員保障制度。

中國方面：

1.勞務人員整體素質、技能偏低

中國對俄輸出的勞動力基本上都是普通的勞務人員，他們不懂外語，職業技能存在不足，大多從事勞動密集型的工作而非技術密集型的工作。這些勞務人員文化水平不高，加上語言障礙以及對俄羅斯法律法規、國家政策、民俗文化的不了解，常有發生打架斗毆、超期滯留、違反當地法律等有損中國形象的事件。當他們的權益受到侵犯時，也不懂如何合法保障自己的利益。

2.企業缺乏國際競爭力

中方與俄羅斯進行合作的多為中小型企業，這些企業因資金不足，技術、管理水平低、企業缺乏信譽等因素在國際市場競爭中處于劣勢地位，其所能承擔的項目規模較小，難以與俄羅斯進行大項目方面的合作，很容易輸給發達國家的實力企業。

3.相關法律法規、政策制度的不健全

在中國，對外勞務合作領域沒有國家法律，勞動管理制度不健全，政府對勞務合作關注不夠。對外勞務合作社會服務體系不健全，勞務合作沒有相關的指導和扶持政策。對于外籍勞工的人身安全和權利維護沒有有效的保障。

4.勞務信息渠道不暢通

供求信息對于中俄兩國的勞務合作至關重要。由于中國沒有專門的部門來管理對外勞務合作，它主要負責商務部臨時分配的人力資本招聘部門。不能充分，積極地，有意識地收集信息和拓寬市場，缺乏可靠的信息渠道和準確的勞動力信息，它對俄羅斯勞務力的出口造成了極大的偶然性和盲目性。

三、對加強中俄勞務合作的幾點對策建議

國際勞動力市場正在發生深刻變化，勞動者素質培養和高技能人才培養受到越來越多的關注。俄羅斯遠東勞務市場對技術水平不高的簡單體力勞務人員需求逐漸減少，對高技術人才需求趨增。在新形勢下，加強中俄勞務合作，促進兩國經濟更好、更快發展，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對于如何加強中俄勞務合作有以下幾點建議：

（一）提高勞動者素質，培養實用型人才

如今，國際勞務市場的競爭日趨激烈。為有效改善中俄勞務合作，中國應首先提高對外勞務輸出的質量。應通過各種渠道加強對俄羅斯勞動者的語言、專業技能、俄羅斯法律法規、文化等方面的培訓。有針對性地培養俄羅斯勞動力市場所需的復合實用人才。建立中國勞務輸出品牌，提升其在俄羅斯遠東勞動力市場的競爭力。

（二）完善兩國相關領域的法律法規

中俄兩國國家和政府各級機關應重視勞務合作領域的法律、法規制定，出臺一套完善的法律政策，使兩國的勞務合作有法可依。應加強中俄雙方的協商和溝通，制定完善的勞務合作制度，營造良好的政策環境。

（三）加強政府的管理作用

政府在國家經濟活動中發揮著重要作用，具有重要的主導作用。雙方政府應加強溝通、協調，創造良好的政治、經濟環境，共同制定勞務合作的中長期發展方案和激勵政策，保障勞務人員的各項合法權益。此外，中方應完善對外勞務合作的社會服務體系，制定相應的引導、扶持政策，俄方應增強信譽，簡化審批程序。雙方應增進互信，共同促進勞務合作的更好發展。

（四）增強互信，加大正面宣傳力度

要發揮媒體的正確引導作用，大力宣傳國家文化和歷史，加深兩國人民之間的了解和友誼。另外可以通過再舉辦一些國家年、旅游年等類似的活動，擴大兩國的民間交往，消除“中國威脅論”等虛假報道和誤解，清除中俄勞務合作順利發展的障礙。

（五）抓住機遇，深入開拓勞務合作市場

東北老工業基地振興戰略、遠東發展戰略、“一帶一路”戰略、“歐亞經濟聯盟”等戰略的連續提出和實施，為中俄兩國開展遠東勞務合作提供了寶貴的發展機遇。雙方應把握機遇，提高合作層次，拓寬合作領域，加強在經濟、科技、醫療、軍事等方面的合作。此外，中方應加大對俄投資力度，以投資帶動勞務合作的發展，開拓更加廣闊的勞務合作市場。

四、結語

中國向俄羅斯遠東地區的勞務輸出不僅解決了遠東勞動力短缺的問題，而且緩解了中國的剩余勞動力問題。毫無疑問，雙贏合作有力地促進了中俄經濟的發展。經過幾年的發展，中俄勞務合作日趨成熟，合作前景廣闊。中俄應抓住機遇，克服障礙，促進雙方的勞務合作更好更快地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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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趙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