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里茶道心相濟 思致新穎美韻長
——楚劇《萬里茶道》評賞

湯 曄

萬里茶道心相濟 思致新穎美韻長
——楚劇《萬里茶道》評賞

湯 曄

楚劇《萬里茶道》以獨特視角書寫茶道傳奇、婉轉心曲，構筑了思致新穎、深具情韻的當代楚劇藝術景觀，以清新雋永的審美氣質給觀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繼絲綢之路之后，全長一萬多公里綿延近三個世紀的中俄萬里茶道成為我國又一條重要的國際文化商貿通道，被俄羅斯人稱為“偉大的茶葉之路”，素來是中國茶葉集散中心之一的漢口更是被譽為“東方茶港”。以此為時代背景，楚劇《萬里茶道》講述了清朝時期，在漢口經營茶葉生意的“大河興”商號三娘柯玲瓏帶領茶隊行走在萬里茶道途中，克服山高路遠重重阻礙，承受了丈夫染病去世的巨大悲痛，最終放下與青梅竹馬的掌柜葉天韜的情感糾葛，繼續前行在茶道的心路歷程。楚劇《萬里茶道》展開了一幅獨具異彩的歷史文化畫卷，綰結著歷史圖景與當代思悟。該劇成功申報國家藝術基金2016年度傳播交流推廣資助項目，于2017年開啟全國巡演，并于9月作為八臺參與交流展演的省外優秀劇目之一亮相首屆山西藝術節。

女主角柯玲瓏由“梅花獎”與“文華獎”得主夏青玲擔綱，這位從藝三十余年的楚劇名旦扮相俊美，嗓音圓潤，唱腔清麗，做表精彩，臺風典雅。葉天韜由優秀青年演員余維剛扮演，在舞臺上亦有出色表現。一生一旦配合默契，可謂珠聯璧合。除了溫婉堅韌的柯玲瓏、情深意篤的葉掌柜，該劇還刻畫了一系列性格鮮明的人物，例如：豪邁直爽的石敢當，落水之后以石自比，自嘲到水里就沉了，憨厚淳樸；黃花廟中自稱貪杯花和尚的無名僧，多年來一直在收撿茶道上茶商的尸骨，佛心昭昭。

楚劇《萬里茶道》在音樂唱腔方面著力探索傳承與創新兼顧的藝術道路。傳統楚劇觀眾最為熟悉的聲腔是迓腔、悲迓腔，然而楚劇的聲腔實際上更為豐富，包括板腔、高腔、小調三類，這三類聲腔又都包含豐富的腔調。在楚劇《萬里茶道》的音樂布局中，有意識地綜合運用了這三類腔調，故而樂思講究，呈現出多姿多彩的音樂風貌。例如:第一場中男女主角的唱腔，采用了富有小調色彩的應山調，讓戲在輕松愉悅的氛圍中拉開序幕。第三場中，玲瓏誤以為葉天韜已死甚為悲痛，懷念二人青梅竹馬美好歲月的大段唱腔采用了高腔曲牌【梧桐雨】，如泣如訴，十分具有感染力。第四場中玲瓏的核心唱段采用了有著“反二黃”之稱的仙腔，并依托音域的擴充，使得唱腔旋律變化幅度增大。第六場中玲瓏的“三杯茶”唱段，以女迓腔旋律為素材，借用分節歌體音樂形式，創作了一段別具風格的唱腔，豐富了全劇的唱腔色彩。此外，《萬里茶道》除了保留楚劇的原始聲腔和地域特色以外，還加入了詠嘆、對唱、重唱、合唱等手法。比如每場開幕前都有不同內容的合唱，有渲染“茶道漫漫”意境的男女聲合唱，有水上航行的船夫號子，有茶隊行走在高山上的山歌勞動號子，有地域風情濃郁的女聲小合唱。由此可見，該劇的音樂表現形式力求多樣，既彰顯了楚劇藝術的豐富遺存，又追求賦予當代楚劇音樂可塑性，努力熔鑄更為動聽的審美特色。

全劇的舞臺呈現在整體上給人以賞心悅目之感。舞美簡潔，舞臺空間富于層次感，布景和砌末陳設都呈現出一種綿延流動的線條感。此外，第一場中的船和第二場中的云，都運用了茶葉的元素，呼應茶道主題的同時讓人耳目一新。而劇中的江水巨浪，沒有采用固定的實景，而是運用傳統的水旗將演員的表演揉入，從而顯得頗為靈動，營造了虛實相生的舞臺氛圍。

楚劇《萬里茶道》亦實現了對當時社會境況、世俗民風的生動描摹。一開場，眾多忙碌的伙計和挑茶的扁擔將馬王廟碼頭“來帆去槳紛如蟻，廿里茶港人如流”的繁華景象生動地展現出來。大通巷的馓子、花布街的糖糕、應城的糯米、馬王廟的熱干面……漢口的特色小吃都有所體現。劇中的無名僧以師傅尋覓花茶多年，最終尋到卻并未采摘，而是留下一句“尋茶去”開解眾生，闡明“尋到是苦失亦苦，離苦得樂在尋時”的禪意，實則傳達了另一種人生況味。該劇再度體現了編劇羅周的創作格調，其不乏創意、靈奇的筆法引人思索，余韻不絕。

《萬里茶道》是陳蔚導演繼《三月茶香》之后執導的第二部楚劇作品。陳蔚導演在采訪中提到，這樣一個萬里茶道，那么多路，那么多人，那么幾代人走出來，它一定是風風雨雨，非常豐富的，那里的變化是人生的大變化，人生境界的大變化，就是茶道和人道，它是完全融合在一起的，那么不變的就是這綿延不絕的路，是用性命和情懷鋪墊出來和踩出來的。茶道就是人道，人道就是國道。

與當下正在熱播的秦商題材電視劇《那年花開月正圓》中的周瑩相比，除了一樣的堅韌和誰說女子不如男的鴻鵠之志，玲瓏還多了一份與生俱來的責任感和使命感。柯家與渠家共同創立的大河興商號，對玲瓏而言從始至終都是最重要的，所以最終她以三杯茶與葉掌柜作別，選擇獨自帶著茶隊繼續前行。玲瓏的道，是從漢口到恰克圖艱難險阻、山高水長的萬里茶道，是身世不明、幼時被棄、丈夫病逝的坎坷人生，是最終舍棄安穩生活獨自行商的漫漫心路。

武漢楚劇院是楚劇藝術的重鎮，注重劇目創作，先后推出了《獄卒平冤》《養命的兒子》《彩鳳搏鴉》《穆桂英休夫》《你是一條河》《三月茶香》等優秀劇目。楚劇《萬里茶道》作為武漢楚劇院近年來重點打造的原創劇目之一，以小人物刻畫大時代，相對淡化傳統楚劇濃郁的鄉土氣息，著力于提升楚劇的格調，豐富了楚劇的音樂唱腔，展現出楚劇藝術的魅力光彩，可望在打磨之后更臻佳境、走得更遠。

湯 曄，女，湖北省藝術研究院，三級編劇。

（責編：張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