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遠上白云間,一片孤城萬仞山。
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
——唐·王之渙《涼州詞二首·其一》
解讀:縱目望去,黃河漸行漸遠,好像奔流在繚繞的白云中間;就在黃河上游的萬仞高山之中,一座孤城聳峙在那里,顯得孤峭冷寂。何必用羌笛吹起那哀怨的《折楊柳》去埋怨春光遲遲不來呢,原來玉門關一帶春風是吹不到的啊!
這首詩歌寫戍邊士兵的懷鄉情。寫得蒼涼慷慨,悲而不失其壯,雖極力渲染戍卒不得還鄉的怨情,卻絲毫沒有半點頹喪消沉的情調。相反,為我們描繪了一幅動人的圖畫:遼闊的高原,呼嘯奔騰的黃河,高山大河的環抱下,一座地處邊塞的孤城巍然屹立,寥寥幾句便呈現了戍邊士卒的荒涼境遇,也勾勒出這個祖國西部重鎮的地理形態。
自古以來,關口要塞都修建在地勢險要、易守難攻的的地方。人們往往根據地形,選擇非常險峻的地方來修筑關城,例如居庸關,嘉峪關、山關海、雁門關等。然而,漢代的玉門關卻修建于一望無際的戈壁灘中。
西漢時期,漢武帝征服匈奴、收復河西后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列四郡,據兩關”,四郡就是耳熟能詳的酒泉、武威、張掖、敦煌,兩關即是陽關、玉門關。
玉門關是敦煌市最古老的一座城池,位于敦煌西北90公里的茫茫大漠中。過玉門關再往西不遠,就是令人聞名色變的羅布泊無人區。
當時的玉門關,駝鈴悠悠,人喊馬嘶,商隊絡繹,使者往來,一派繁榮景象。登上古關,舉目遠眺,四周沼澤遍布,溝壑縱橫,烽燧兀立,胡楊挺拔,與古關雄姿交相輝映,心胸頓時無比開闊。
雅丹國家地質公園又叫雅丹魔鬼城,位于敦煌市西北約108公里處,玉門關是通往雅丹國家地質公園的必經之地。雅丹滿地有如“石頭巧克力糖”一般的磁石,指南針在此不起作用。
“雅丹”地貌是一種典型的風蝕性地貌,其壯麗、雄渾、怪異和神奇,不親臨其境是無法領略的。公園內集中連片地分布著各種各樣造型奇特的風蝕地貌,例如,“蒙古包”“駱駝”“石鳥”“石人”“石佛”“石馬”等,千姿百態,惟妙惟肖。它宛如一座中世紀的古城,世界許多著名的建筑都可以在這里找到它的縮影,令世人瞠目。夜幕降臨之后,尖厲的勁風發出恐怖的嘯叫,猶如千萬只野獸在怒吼,令人毛骨悚然,“魔鬼城”之名由此而來。
作為絲綢之路南路必經的關隘,位于敦煌市西南古董灘附近的陽關也是漢代對通西域的重要門戶,如今的遺址只是一個小土臺。在陽關博物館里,兵器與農具向我們展示了當時將士駐守邊疆的情景,遠離家鄉的他們在出征時往往是九死一生、馬革裹尸。“渭城朝雨浥輕塵,客舍青青柳色新。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唐代詩人王維的《送元二使安西》更是賦予了交通咽喉要地陽關凄愴的離愁感。
千年后的今天,早已沒有了不得還鄉的戍卒,昔日繁榮的絲綢之路也漸漸被世人遺忘,只有千年玉門關屹立不倒,默默地守護著這段歷史,留給后人無盡的想象和驚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