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構、重構與同化：新形勢下解讀 傳統媒體和新興媒體融合的三個關鍵詞

【內容摘要】“媒體融合”是個熱詞，如何解讀傳統媒體與新媒體融合是一個無法回避、必須直面的現實問題。本文認為可以用解構、重構、同化三個關鍵詞來描述傳統媒體和新興媒體融合發展的進程，并從多學科的角度進行了具體描述。

【關鍵詞】解構；重構；同化；傳統媒體；新興媒體

“媒體融合”如今是個熱詞，在中國知網上輸入“媒體融合”進行關鍵詞搜索，2005年到2017年這13年的時間段有相關研究2萬多篇。僅僅從2015年到2017年就有相關研究10049篇，從這些數據中可以看出最近三年媒體融合的相關研究呈現出井噴式增長態勢。每篇文章都有自己不同的思路，各有各的見解。筆者擬另辟蹊徑，通過下面三個關鍵詞，來描述傳統媒體和新興媒體融合發展的進程。

第一個關鍵詞：解構

2016年4月，一個在香港運營幾十年的傳統媒體——ATV（亞洲電視）被解構掉了。①從20世紀跨越到21世紀它存活了整整59年，期間經歷了無數的風風雨雨，最終卻黯然離場，這種結局讓人感慨不已也唏噓不已。但如果想到在內地，僅僅2016年一年就有12家傳統媒體被解構了，也就釋然了。進一步放眼全世界，我們耳熟能詳的鼎鼎大名的具有世界影響力的紙媒，像美國的《讀者文摘》《紐約太陽報》《基督教科學箴言報》，它們也紛紛倒在了21世紀的前10年，②這樣一想可能就更釋然了。說實話，對于大批傳統媒體的被解構一開始筆者也不太適應，但是，后來看到新媒體的日子也“不好過”，所以也就釋然了：2013年，傳媒大王默多克的新聞集團旗下的著名的Pad電子報紙The Daily，僅僅運營兩年就倒閉了。③這真應了那句老話：“不見剃頭者，人亦剃其頭?！币酝覀円惶岬健敖鈽嫛保拖氲降氖墙M織或機構，有意思的是在急劇變革的時代大潮中被解構的不僅僅是傳統媒體或者新媒體的組織機構，還有我們習以為常、司空見慣的運營模式、傳播方式、傳播路徑、資源配置的樣式及人力資源的管理模式、組織文化等等，2017年1月1日，在中國，發生了兩件事：一個是北京的《京華時報》，一個是上海的《東方早報》，這一南一北兩大報紙不約而同地在這一天宣布他們賴以生存的傳統紙媒被解構掉了，而他們的新聞傳播業務則以新媒體的形式延續。④希利斯·米勒（J.Hillis Miller）說過：“‘解構’一詞使人覺得這種批評是把某種整體的東西分解為互不相干的碎片或零件的活動，使人聯想到孩子拆卸他父親的手表，將它還原為一堆無法重新組合的零件。一個解構主義者不是寄生蟲，而是叛逆者，他是破壞西方形而上學機制，使之不能再修復的孩子。”⑤ 解構主義認為既然差異無處不在，就應該以多元的開放心態去容納，后人應該不斷地用新的眼光去解讀。“解構”乃是理解傳統媒體與新媒體的一個非常重要的關鍵詞。

第二個關鍵詞：重構

據報道，馬云旗下的阿里集團于2017年12月8日斥資28億美元入股甚至并購中國大陸最大的實體零售系統高鑫集團。⑥馬云為什么要做這件事，不能說他是為了慈善，他肯定有他的目的。對于此次入股，海外知名財經雜志《巴倫周刊》（Barrons）在題為《阿里巴巴：當線上走到線下》的分析中援引了摩根士丹利分析師Grace Chen的觀點認為，“這是阿里巴巴在線下零售市場實現新零售戰略的最大投資”。⑦不管目的如何，馬云要做的其實就是重構。這個被收購或被入股之后的實體集團肯定要被重構。有意思的是，馬云和其旗下的阿里集團，不僅是把目光放在像高鑫集團這種實體零售企業上。最近幾年，他們還先后收購、入股了20 多家媒體，⑧這些媒體不僅包括在香港地區如雷貫耳的《南華早報》，還包括一度領先新媒體的優酷土豆：據不完全統計，2013年4月，阿里戰略投資《商業評論》雜志，一本仿照《哈佛商業評論》的中文雜志； 2014年5月，阿里據稱購買下中國著名科技博客虎嗅網40%的股份； 2015年6月，阿里豪擲12億元參股“第一財經”，成為近年來國內財經媒體獲得的單筆金額最大的一項投資； 2015年9月，阿里聯手財訊集團、新疆網信辦創辦“無界新聞”； 2015年10月，阿里與四川日報集團成立“封面傳媒”。馬云先生為什么這樣做的原因我不知道，但是他肯定會對傳統媒體也好，新媒體也好，進行重構。在收購《南華早報》時，他曾經信誓旦旦地對編輯團隊說，絕不干涉他們的編輯業務，⑨但是他一定會對這些媒體重構以達到自己的目的。重構這個詞很有意思，從傳媒跳到政治、軍事、經濟等領域，它同樣適用。近幾年，世界主要國家有兩個大戰略，一個是美國的“亞太再平衡戰略”，⑩一個是歐美發達國家的“再工業化戰略”。不管是再平衡也好，還是再工業化，在筆者看來，雖然沒有用“重構”這個詞，但是其行為都是在重構。

第三個關鍵詞：同化

筆者覺得就像是自然界的法則有死就有生，有消就有長一樣。解構之后，一定會有重構，重構的過程中，難免會涉及到同化。馬克思在《資本論》中有一個相當經典的表述：從產品到商品，是驚險的一躍。套用這句話，從解構到重構也是驚險的一躍。躍得好了，你就成了“先進”，躍得不好了，可能很不幸地就成為“先烈”。如果條件允許，我想每個人都崇拜“先烈”但都不想當“先烈”，而是想成為“先進”。要是想成為“先進”。個人認為，至少要過三關：

第一關叫作“排異”。這個詞是從醫藥學上“竊取”的，也就是排異反流。它的意思是，異體組織難免會和被移植的宿主產生各種各樣的反應。如果新媒體入主傳統媒體，我估計會遇到包括但不限于下面我提到的排異反應。比如說，組織文化、人力資源管理樣式、資源配置的模式等等方面的排異反應。這種排異絕不是危言聳聽的，說的直白點，近些年，凡是號稱主流媒體所運營的新媒體，成功的并不多。其中原因有很多，排異可能是其中重要因素。

第二關叫作“失靈”。就是老革命遇到新問題，新革命遇到老問題。這兩句話不是顛倒次序，但確實是傳統媒體和新興媒體融合的時候要遇到的兩個無法回避必須直面的問題。遇到問題不可怕，可怕的是意識不到遇到了問題或者不承認遇到了問題，西方有一句有名的格言，叫作“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說的就是后一種現象。

第三關，反向同化或逆向同化。歷史上我們經歷過多次不同民族之間的融合，這些民族融合從某種意義上說都可以視為是一種“同化”。個人認為，不成功的是蒙元模式，成功的是滿清模式。前者入主中原近一百年，最后只在漢語字典中留下“站”這個詞。滿清則通過被反向同化而在中華民族融合的過程中留下了自己的印跡。民族深度融合的反向同化，我是雙手贊成。但是我們現在討論的是傳統媒體和新興媒體的深度融合，這種同化，比如說在新興媒體入主傳統媒體的過程中，是否會遇到傳統媒體舊有的“老”的文化習慣的反向同化？如果遇到了反向同化，我們應該如何看待和對待？我覺得這些都是我們需要認真思考的問題。

媒體融合是一種關系現在，影響深遠的革命，在這場轟轟烈烈的革命過程中，無論是傳統媒體，還是新媒體都必須放平心態，否則，只能成為革命的對象！

注釋：

①《59年歷史一夕終結：香港亞視4月1日正式停播》，騰訊娛樂，http：//gd.qq.com/a/20160402/011964.htm，2016年4月2日。

②《近年國外“報業遇難者”名單》，《新京報傳媒研究》，http：//chuansong.me/n/1412820，2015年5月29日。

③《首份iPad電子報夭折》，《新京報》2012年12月6日。

④《跟“東早”一樣，<京華時報>也在同一天休刊》，網易財經，http：//money.163.com/16/1229/16/C9FGRKDM002580S6.html，2016年12月29日。

⑤詳細請參見《百度百科》“解構”詞條，https：//baike.baidu.com/item/%E8%A7%A3%E6%9E%84。

⑥⑦ 勃潺：《阿里提出現金要約：收購高鑫零售全部已發行股份》，環球網，http：//tech.sina.com.cn/roll/2017-12-08/doc-ifypnqvn1507611.shtml，2017年12月8日。

⑧楊鑫倢：《不知不覺 馬云已經手握24家媒體》，澎湃新聞，http：//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1401407，2015年11月26日。

⑨馬云在接受《南華早報》記者采訪時說過：“我不是媒體人員，也沒覺得自己有能力或者有欲望去干涉這樣的工作。我不會參與到編輯決策，因為媒體有自己的專業規則和標準。”但是，他緊接著就說：“我可能會為商業運作和報紙未來的經營模式給予意見，也可能以讀者的身份參與，就如何提升讀者的體驗提供意見?！彼€提到，曾經對派往《南華早報》主持工作的阿里巴巴集團執行副主席蔡崇信說過：\"你要代表的是廣大的讀者，你不需要代表股東，你只代表讀者。我們要加強編輯團隊、加強記者團隊，讓這個媒體的實力增強。南早對于阿里巴巴最大的回報，是變成一個受人尊重的媒體。”詳細請參見《馬云接受了<南華早報>專訪，他說沒能力也沒欲望去干涉媒體報道》，虎嗅網，https：//www.huxiu.com/article/146173.html，2016年4月21日。

⑩美國總統奧巴馬2011年11月在自己的老家夏威夷抓住主辦亞太經合組織（APEC）峰會的機遇高調亮出“轉向亞洲”戰略。美政府開始從阿富汗和伊拉克兩場戰爭撤出，同時尋求外交政策新亮點。奧巴馬團隊執政以來，美國政府在“巧實力”的概念下調整了戰略選擇，決定把戰略重心轉移到亞太。 在2012年6月3日閉幕的該年度香格里拉對話會上，美國防長帕內塔提出了美國“亞太再平衡戰略”，指出美國將在2020年前向亞太地區轉移一批海軍戰艦，屆時將60%的美國戰艦部署在太平洋。特朗普上臺以后，雖然“逢奧必反”，但是對于“亞太再平衡戰略”并沒有明面上放棄，最近有“印太再平衡”的說法，但是仍然是換湯不換藥，意在重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