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摘要】在紀錄片拍攝中,素材的取舍和故事化敘述的強化,是一部紀錄片是否能成功的關鍵。本文結合紀錄片創作的具體實踐,論述了在紀錄片拍攝中,如何通過“敘述模式的提前確立”“敏銳感受事件的內在聯系”及“尋找時間節點”等手法進行素材取舍,從而尋找紀錄片拍攝的最佳路徑,以及在拍攝過程中如何加強故事化敘述。
【關鍵詞】紀錄片;素材取舍;故事化
作為一名多年從事紀錄片創作的媒體人,近年來,由我擔任制片人,由太原教育電視臺組織拍攝的紀錄片,在中國教育電視協會舉辦的全國教育電視節目評選中,屢獲嘉獎,受到了同行的關注。2015年參評的紀錄片《寄養媽媽許愛香》,榮獲全國第20屆教育電視節目評比唯一的一個節目特等獎;紀錄片《春種一粒谷》,在2017年第22屆全國教育電視節目評比中,榮獲專題節目一等獎。
這兩部紀錄片的成功,取決于很多因素,比如主題的選擇,拍攝及制作的用心等等。但我認為在拍攝制作過程中,緊緊圍繞主人公進行故事化的設計與取舍是最關鍵的。因為紀錄片與影視劇不同,在前期采訪時,固然可以對主人公進行深入的了解,對拍攝也可以制訂較為詳細的拍攝提綱與計劃,但是,當我們真正進行拍攝時,總會遇到許多突發的、不確定的東西。因此,作為一名紀錄片制片人,如何在眾多的線索乃至干擾面前,敏感地感受到與影片主題相一致的素材,有選擇地進行拍攝,而不是盲目地見什么拍什么,確實考驗著紀錄片創作者的智慧和膽識。正如高鑫先生所說,紀錄片“盡管是‘紀錄’作品,也不能不加選擇的,自然主義的將繁復紛雜的生活過程和情狀,一古腦地納入鏡頭,記錄在案,塞入作品。它仍需要依照生活的流程,嚴格地‘選擇’,認真地‘組接’,精心地‘編輯’”。①
一、關于拍攝素材的取舍選擇
關于拍攝素材的取舍應注意以下幾點:
(一)提前確立敘事模式
由于題材的不同和不同媒體的差異,再加上不同導演的個體愛好,紀錄片形成了不同的結構敘事模式。現在較為流行的有三種:一是解說加畫面加紀實,如中央電視臺制作的《舌尖上的中國》。畫面優美,解說詞有很深的文化內涵,紀實的段落穿插其中,將這三者有機地結合在一起,來表達影片的主題。這種敘事模式的優點是節奏明快,主題突出,符合電視受眾的接受習慣,而且適合多個攝制組配合作戰。缺點是紀錄片的客觀性會受到一定的影響。第二種是口述體。就是整部片子以一個或幾個事件的當事人、知情者的講述為主要構成,如紀錄片《俺爹俺娘》,通過焦波的敘述,展現一個家庭的故事。這種形式的優點是主觀表達充分,情感抒發直接。缺點是不能充分發揮紀錄片紀實性的特點。第三種是以紀實為主,如紀錄片《幼兒園》。整部作品解說詞很少甚至沒有解說詞,靠一個又一個的紀實段落貫穿作品。優點是真實、客觀,充分體現紀錄片的特點。缺點是影片的節奏不能盡如人意。
幾種結構模式各有利弊,在我們確定一部片子的拍攝時,首先要確立紀錄片的基本結構模式。一般情況下,拍攝過去時的題材,宜使用解說加畫面的模式或口述體的模式;拍攝正在發生的事件,宜使用紀實性的結構。一旦選擇了基本的表現模式,就要堅定不移地堅持下去,整個的拍攝要緊緊圍繞這一模式展開,忌臨時更張,猶豫不決。
(二)確立事件的邏輯性
紀錄片在拍攝過程中,因為存在著許多的盲目性和不可預見性,因此在拍攝過程中,必然會打亂原有的拍攝計劃和設想。面對新出現的問題,我們如何來解決?許多創作團隊一般采取的都是盡量多的拍攝,后期制作的時候再說。多拍固然沒有錯,問題是拍攝總是有限的,而且如果拍攝的太多,拍攝成本提高不說,也會為后期的制作帶來許多麻煩。因此,如果能夠敏銳地發現素材與素材之間的有機聯系,迅速地調整思路,就會收到很好的效果。例如,紀錄片《春種一粒谷》,拍攝的是山西省農科院的兩位科技人員,為了實現推廣有機農業的夢想,他們在太原市陽曲縣的農村,租了一百多畝土地,進行有機農業的實驗,而且一干就是8年。困難很多,但他們依然堅持著。我們得到這個信息后,感到題材不錯。經過進一步的前期采訪,確定了拍攝計劃:拍攝他們從春到夏,在播種、管理過程中的故事。一片剛剛走出冬天的土地,如何在科技人員的努力下,變成一片綠油油的田野。因此,剛開始紀錄片確定的名字叫《春暖花開》。但是在拍攝過程中,我們卻發現第一次種谷子,以失敗而告終。緊接著,又是第二次種,還是不理想。在這種情況下,我們舍棄了原來設計的與農民的融合與矛盾等許多線索,集中精力對三次種谷子進行拍攝。通過種谷子的臺前幕后,反映現代農業與傳統農業的矛盾,反映有機農業推廣的困難與必要性,縮小了素材的輻射面,明確了拍攝的目的性,加強了拍攝的操作性。
(三)把握時間節點
紀錄片的拍攝,特別是紀實性較強的紀錄片的拍攝,一般都是按照時間順序來進行的。但是,我們跟蹤拍攝一個人物或事件,一般時間都比較長,經常幾個月甚至幾年。在此過程中,拍攝的素材很多,我們片子的篇幅是有限的,如何進行取舍?緊緊抓住關鍵性的時間節點,并以此為線索層層展開,不失為一種有效的途徑。如我們拍攝的獲得特別獎的紀錄片《寄養媽媽許愛香》,反映的是寄養媽媽許愛香與其養子、無臂兒童山峰的故事。這種題材是很能打動人的,每一天每一刻,都有感人的事情發生。攝像機是有限的,不可能也沒有必要全紀錄。這時,關鍵的時間點,便成為構成影片的基本線索。許愛香第一次見到山峰時的感受;第一次教山峰用腳吃飯;許愛香接到福利院的電話,知道山峰將在半個月后離開的那一刻;即將被外國人領養的山峰在中國過的最后一個“六一”兒童節,許愛香帶他到公園;山峰離開的前一天,許愛香一家人為山峰提前過生日等等。通過這些關鍵時間節點,一步步將這種離別的氛圍推向了高潮。
二、關于紀錄片故事性的表達
下面再談談紀錄片故事性表達的設計與強化。大部分紀錄片所紀錄的,都是我們身邊的人物和我們身邊發生的事件。被記錄者他們不是演員,生活也很平實。因此,在紀錄片拍攝過程中,往往是我們想象得很好,但在拍攝過程中卻過于平淡。比如說我們拍攝一個兄弟倆從年輕時分離,如今重逢的故事。按照我們的拍攝計劃,老哥倆幾十年不見,今日相逢,一定相擁而泣,場面感人,肯定成為我們記錄的重點。但真到了那一刻,兩位年過花甲的老人,一個柱著拐杖,一個坐著輪椅,當著那么多晚輩和媒體的“長槍短炮”,再加上多年產生的隔膜,設計中的動人場景并沒有出現。也許當老哥倆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躺在小時候一起睡過的炕上,弟弟拉著哥哥的手說:咱媽臨走的時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此時才是情感的高潮,可那時我們已經不可能在現場啦。
電視本身就是遺憾的藝術,紀錄片更是如此。但我們有沒有辦法,把這種遺憾降到最低?是我們需要思考的。如何加強紀錄片的故事性?我們的感受是:
(一)打好提前量
打好提前量,就是要提前設計。紀錄片固然是對事物的客觀記錄,但并不是說不能提前設計。在拍攝之前,特別是一些重要場景拍攝之前,一定要進行周密的設計。有時甚至要設計幾套預案。在紀錄片拍攝過程中,我們經常會發現,有些情節不是沒有發生,而是我們沒有拍攝到。特別是一些能夠承上啟下的細節及同期聲語言,感到非常遺憾。如果我們能夠提前預設,這種遺憾可能就會降到最低。我們講出來的故事,就可能更加生動感人。紀錄片拍攝中,有許多不確定的因素存在,但機會的大門又更多地是為有準備的人敞開的。
(二)采訪要深入
在紀錄片拍攝過程中,經常會遇到幾件事件齊頭并進的情況。我們的攝像機不可能全面拍攝。因此,沒有經驗的拍攝者,往往什么都想拍,疲于奔波,結果是拍了很多,可每個事件都是蜻蜓點水,很難深入。因此,在紀錄片拍攝過程中,一定要分清主次,抓住主要環節。一旦確定主要拍攝線索,就要不遺余力地深入進去,進行深度拍攝。一部作品,最為感人的往往是一個個細節。而要抓住細節,就必須深入采訪。在不斷的深入采訪中,發現我們不可能預設的環節,紀錄片才有可能出彩。
(三)適度的干預
紀錄片固然是客觀的記錄,但并不是說紀錄片的拍攝者就不能干預被記錄對象,其實只是一個度的把握要恰到好處的問題。在拍攝過程中,我們可以根據影片的要求,對被記錄對象進行一定的啟迪和引導。我們只有通過平等的交流,適度的引導乃至必要的環境創設,才有可能激發出被采訪對象的激情,從而達到良好的拍攝效果。當然,這種干預是要有一定度的把握的,過之便會成為一種虛假。
總之,紀錄片的拍攝是一項系統工程。在拍攝過程中,每一個創作者都會有自己的習慣和經驗積累。素材的合理取舍及故事化結構的強調,是一部紀錄片是否成功的關鍵因素,也是對每一個紀錄片創作者,特別是導演等核心創作成員基本素養的一個考驗。
注釋:
①高鑫:《電視紀實作品創作》,北京廣播學院出版社2000年版,第68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