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中國紀錄片拍什么？

【內容摘要】本文通過分析社會環境和電視播出平臺，提出2018年紀錄片拍攝選題和播出的幾個著眼點，認為要關注重大節慶、重大事件，社會需要什么，我們就拍什么；拍什么顯示了各媒體及制作機構的“性格”及審美的不同；紀錄片是人類生存之鏡，應關注民生、對接地氣；有關各方應一起做新時代的記錄者和傳播者。

【關鍵詞】拍什么；移民文化；海派；京味；渝派

紀錄片拍什么？怎么拍？以及拍得怎么樣？這三句話差不多代表了紀錄片從創作到鑒賞的完整閉環，每一環都很重要，離開哪一環都不行。把這三句話吃透、說透、認識透，有助于真正地掌握紀錄片創作和傳播的規律，通過大量有份量的作品把紀錄片推向新時代。

在紀錄片的“三拍”中，“拍得怎么樣”要交給我們的受眾和領導去評定，最根本的是受眾檢驗。“怎么拍”是紀錄片導演的工作，而“拍什么”則更多來自媒體和紀錄片創作機構掌舵人的決策。那么，2018年中國紀錄片究竟應該“拍什么”呢？

一、關注重大節慶、重大事件；社會需要什么，我們就拍什么

與往年相比，2018年“拍什么”顯得尤其重要，因為這一年是紀錄片的大年。所謂“大年”，往往表現為題材大、體量大、影響大，因此，開年之際很有必要談談——2018年我們應該“拍什么”。

黨的十九大的勝利召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了新時代，當然紀錄片也步入了新時代、大時代。2018年是改革開放40周年；2019年是新中國成立70周年；2020年是全面建成小康之年；2021年是建黨100周年。每一個節點，對于行進在民族復興之路的中國，都是時代奮進的鼓點。民族復興首先是文化的復興，中國人對自己的文化更加自信，這些都會影響我們“拍什么”。而且，每逢重大時間節點、重大節慶，觀眾都已有了特定收視預期，形成了媒體與觀眾的某種心理約定。

紀錄偉大時代，紀錄片人從未缺席，更不能缺位。他們以使命感、歷史擔當精神，推出了一部部時代所需、人民所需的節目。既有激越高亢的黃鐘大呂，振聾發聵，也有低吟淺唱的鄉歌俚曲，呢喃動人。

回望歷史，在改革開放30周年、新中國成立50周年、60周年，紀錄片人都有重大作品，在眾多影視藝術中堪稱最具有生命力的花朵。

（一）改革開放40周年是主流媒體2018年的“主菜”

深圳是中國改革開放的窗口。深圳廣播電影電視集團紀實節目中心，在十年前的改革開放30周年時，創作了6集時政類紀錄片《風帆起珠江》，揭示了珠江流域的百年興衰歷史，描繪了在改革開放的政策下珠江流域的復興。十年后的今天，他們與鳳凰傳媒和央視九套籌劃了一部紀錄片《奇跡》，再次發力為改革開放40周年獻禮。過去有人說深圳是文化的沙漠，如今這里成了網絡文化的策源地。我們知道不僅有《春天的故事》等好歌誕生于此，更有騰訊公司在深圳打造出精彩在線生活，從此實現了中國人人都是紀錄者的夢想。

上海是長江三角洲的龍頭城市，上海電視臺紀實頻道每天播出19小時的節目，其中首播節目7小時。2018年舉全市之力策劃推出7集紀錄片《大上海》，每集50分鐘，立足“百年中國看上海”的定位，全景式回顧上海開埠170多年來的發展歷程，目標是打造一部全景式展示上海城市精神和中國近代化和現代化歷程的史詩級經典。

上海的第二部片子《長江口傳奇》是聚焦浦東改革開放的紀錄片，還有一部片名比較有趣的《張家宅1978到2018》，這部紀錄片緣起于1978年，剛剛打開國門，一位非常有名的日本紀錄片大師牛山純一，他到上海靜安區張家宅街道，拍了《1978上海的星空》的片子，在國際上有很大的影響。改革開放20周年時，也就是1998年，上海電視臺紀實頻道拍了《張家宅1978到1998》，就是追蹤牛山純一拍攝的張家宅從1978年到1998年二十年的歷史。現在又20年過去了，他們準備再繼續拍攝。對紀錄片而言，時間就是力量。攝制組想探求過去的人物，他們還在嗎？他們的故事、他們的生活發生了什么變化呢？從小人物、普通人的經歷著手，更能夠反映出改革開放40年給國家帶來的巨大變遷。

（二）以“三多堂”為民營機構樣本：2018年，市場需要什么，我們就拍什么

立足首都北京的三多堂公司是國內第一個“新三板”上市的紀錄片制作公司，其代表性作品有《大國崛起》《公司的力量》《晉商》《望海南》等等。2018年，他們將有哪些大片推出？為什么要拍這些大片呢？

據公司董事長高曉蒙介紹，三多堂將拍攝北京市立項的題為《中關村》的紀錄片，為改革開放鼓與呼。中關村是中國科技創新的一面旗幟，也是中國迎接信息時代的標志。該片通過對中關村30年歷史的回顧，力圖找準中關村生生不息的創新源泉和發展動力。目前這部片子已經被國家新聞出版廣電總局列為2018年的重點紀錄片選題，北京市也把這部片子列為2018年的精品文化工程。

三多堂在2018年還將與騰訊合作推出《我的時代和我》，該項目被定為百部中國夢選題，講述了文藝界、文化界的一些名人的故事。三多堂的另外一個選題同樣是為改革開放40周年策劃的大片。上世紀70年代意大利導演安東尼奧尼、荷蘭導演伊文思，還有一位日本導演和一位法國導演，他們分別來中國拍攝過紀錄片，通過對這四位國際紀錄片大師拍的當時的中國影像重新跟拍、重新尋訪，通過昨天與今天的重合紀錄，印證中國40年的改革開放帶來的變化。

二、拍什么顯示了各媒體及制作機構的“性格”及審美的不同

不同的媒體，由于人文歷史、地理環境、發展定位的不同，形成了各具特色的媒體文化屬性。比如上海的海派、北京的京味、重慶渝派的“小面文化”和“火鍋文化”、深圳的移民文化、海南的文旅題材。還有創作者個體的愛好，比如李成才導演已成為金融題材紀錄片的標桿。不同媒體的差異性定位，以及創作者的個性化，通過共振，最終符合邏輯地確定了2018 年“拍什么”以及“為什么拍”。

（一）深圳的“移民文化”和上海“海派”的東方視野

紀念改革開放40周年是2018年主流媒體的規定動作，此外，還有不少的自選動作。深圳廣播電影電視集團紀實節目中心根據深圳的城市特性，策劃了一檔《移民改變生活》的節目。深圳是一個典型的移民城市，90%都是移民，移民催生了這座城市，也賦予了這座城市性格。

通過觀察，我們發現城市文化地理已成為創作的核心概念，烙刻著時代印記。比如，上海臺又叫東方臺、東方衛視，它對自己的定位，更重要的是一個世界地理的概念，上海是中國的上海，也是世界的上海。上海臺拍《格薩爾王》《功夫中國》，題材不一定是上海本地的，但是帶有東方意識的基因。拍工廠、醫院、超市，是世界紀錄片的創作流派，也是世界意識。所以拍什么，我們要研究的不只是內容的展示，還要看到制作機構為什么這樣選擇。上海臺的《人間世》《本草中華》，還有《和貝爾一塊去冒險》以及后來的《越野千里》等等，都達到了國際水準，在藝術上和商業上都獲得了很大成功，是我們應該關注和學習的一大流派。

此外，上海電視臺紀實頻道還將推出一部很有上海特色的《石庫門》。去過上海新天地的人都知道，中國近代史上有許多著名的事件都發生在石庫門，黨的一大就是在石庫門召開的。十九大之后，習近平總書記帶領新一屆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一起又到了一大會址，到了石庫門的房間里，重溫入黨誓詞，重溫建黨的精神。現如今，還有很多上海市民居住在石庫門，石庫門里既有普通百姓的日常生活，也凝聚著一個政黨的政治初心和信仰抱負。

（二）結合首都優勢，打造異彩紛呈的“京味”文化高地

作為首都媒體，北京電視臺紀實頻道2018年策劃拍攝《騰飛的翅膀》，是關于北京新機場的紀錄片節目。北京新機場是2019年即將建成的亞洲最大的機場，它是獻給新中國70周年的一個大禮。還有《浴火重生》，講述了北京2022年冬奧會組委會辦公地點落戶首鋼，以冬奧為契機展現老鋼鐵企業“首鋼”如何改造升級的故事。其他已經啟動的項目包括《一千零一夜》《北京——影像記憶》《一起走過四十年》《創新之都》等。為在國際上講好中國故事、傳播好中國聲音，北京電視臺紀實頻道推出了《絲路時間》《北京之夜》《絲路電視國際合作共同體》等。

據了解，2018年北京電視臺紀實頻道將圍繞四個方向打造精品：第一，改革開放40年，圍繞這個頭等大事組織創作；第二，全國文化基地建設，北京作為首都承擔著全國政治中心、文化中心、國際交往中心、科技創新中心四大核心功能。其中，反映北京重要文化特點的作品有《時尚故宮》，打造首都文化中心的作品有《北京名片》；第三是國際傳播；第四是融媒體傳播。

同樣位于首都的三多堂，作為一家民營上市公司，必須考慮市場帶給股東回報的因素——收入、運作和商業價值等。此外，出于紀錄片人的情懷，三多堂也考慮投拍一部地理人文紀錄片《鼓樓西大街》。因為三多堂公司正好位于北京的鼓樓西大街，目前北京市在舊城改造中，把鼓樓西大街作為一個樣板工程，要進行三年的改造，這次三多堂公司近水樓臺，并且投入了很大的精力，許多人對這部片子充滿了期待。

三、紀錄片是人類生存之鏡，應關注民生、對接地氣

習近平總書記在文藝工作座談會上的講話中強調，“社會主義文藝，從本質上講，就是人民的文藝”。關注民生本身就是“宏大敘事”的主題，但是把宏大敘事轉化為個人生活的呈現，故事化地展開，這是紀錄片影像本質的要求。通過個性化創作，傳遞出國家意志，這才是紀錄片宏大敘事的根本。因此，紀錄片既要做“應景文章”，也要避免“應景之作”的空洞化。家是最小的國，國是千萬個家。家國一體，理解到這一層，我們創作的紀錄片就有了人民的視野，就會去反映人性，關注普通人的衣食住行、映照出升斗百姓的喜怒哀樂、光榮與夢想。

（一）重慶“渝派”，“水煮江湖”的“小面文化”“火鍋文化”

位于山城的重慶衛視，以渝派紀錄片打底，獨樹一幟地開辟了中國紀錄片的“江湖之遠”，創作出大量“非主流”作品，又因生動活潑并且很接地氣被納入主流文化，成為新力量。比如，《嘿！小面》把重慶小面推向了全國、全世界，已經成了一個新的產業。《嘿！小面》中提到的一家小面店，現在的年產值已經上億，這也是紀錄片力量的具體體現。

2018年，重慶衛視策劃了一檔行進式紀錄片《單人獨行，藏地尋味》，重慶是摩托車的大產地，一個人騎一輛摩托車，帶著重慶的調料豆瓣、泡菜，且行且吃、天人合一，在山野里尋找最自然的食材烹飪加工，一路吃下去，就著各地人文故事“佐餐”，目前節目正在進行后期剪輯中。

重慶是西南重鎮，雖然偏居一隅卻能胸懷天下，既是西南腹地仍又通江達海。重慶文化在歷史上濃墨重彩，巴人文化、巴鹽文化、碼頭文化、袍哥文化、陪都文化，還有紅色文化，在豐厚的文化地基之上，是平頭百姓生生不息，為美好生活奮力向上的精神。所以重慶小面能夠異軍突起，重慶火鍋火遍全國。小面精神、火鍋文化，人們吃的不僅是麻辣鮮香，還有重慶人生活中的那股子熱氣。

（二）為小人物立傳，看紀錄片如何把中國人帶進新時代

我們知道紀錄片一個重要的功能就是記錄反映社會現實生活、現實問題，反映人們的生活體驗、真情實感、為夢想而奮斗的故事。而這些恰恰構成了整個改革開放，新中國成立以來社會生活的交響，中華民族生生不息的生存密碼，更多地潛藏在普通民眾日復一日的生活細節當中。

上海電視臺紀實頻道的《72小時》節目，就是借鑒了日本NHK的拍攝模式，選取一個公共場所，然后對普通的民眾進行72小時連續不斷的拍攝，從中提煉出有價值的東西。雖然許多地方非常普通，但是可以捕捉到老百姓的真情實感，他們生活的感受，他們的希望和困惑，從中我們可以得到溫暖和感動，得到一些值得思考的東西。還有《創客行》的微紀錄片，節目選取年輕的創業者，拍攝他們的故事。北京電視臺紀實頻道的《當我們漸漸老去》，講述的是阿爾茨海默病患者，還有一個叫“合唱團”的項目，關注的都是有夢想，并追逐夢想的一群普通人的故事。

四、“尋找大家在拍什么”，讓我們一起做新時代的紀錄者、傳播者

用鏡頭記錄生活，用鏡頭記錄時代，用鏡頭記錄中國。中國紀錄片發展已經進入歷史的最好時期，如今，大家已經置身于新時代，央視開辟了專門的紀錄片頻道，各大衛視都確定了紀錄片播出時長，各級政府扶持紀錄片的政策層出不窮。

作為在紀錄片這個領域耕耘了30年的“老人”，要有怎樣的新作為呢？我要說的是，中國教育電視臺今年拍什么？我們的策略是“你拍什么我們播什么”。因為中國教育電視臺有很好的平臺資源，前段時間播出的《社會主義有點潮》，中宣部和國家新聞出版廣電總局都表揚了，更引起了最高領導層的關注。

2018年，中國教育電視臺周一到周五將拿出最黃金的時間21點30分時間段，在衛視頻道以50分鐘的體量播出優秀紀錄片。通俗地說，我們編了一個“筐”，你拍什么好片子我們播什么，這個欄目叫《發現·中國》。已經播出的有天津電視臺祖光老師拍攝的《有一所學校叫南開》，還有黑龍江電視臺沈書老師拍攝的《拉林河畔》，目前正在播出的是《百年巨匠》，還有許多好的優秀的片子待播出。中國教育電視臺的愿景是：通過播出這些優秀的國產紀錄片節目，反映我們所處的偉大時代。所以對我們來說，不是說要“拍什么”，而是我們要去“尋找大家在拍什么”！

（本文為作者在中國廣播電影電視社會組織聯合會紀錄片委員會于河北正定召開的2017年年會論壇上的主持發言整理而成）